第287章
可是,關雎能撐到白澤來嗎?
安訶眼眶發熱,眼睛一下就紅了。
其他人都是在副本里刀口舔血,經歷過無數次生死一線,一步步地爬上排行榜,早就練就了一顆金剛心。
但安訶年紀小,遇到他們又早,失去隊友的經驗幾乎沒有。
他現在很慌,非常害怕,而且很自責。
就連給關雎清理傷口的手都是抖的。
以前遇到那麼多次凶險的情況,關姐姐不顧安危,也會護著他全身而退,現在他卻護不住她。
如果他再強大一點,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眼淚在眼眶裡不住的打著旋,又被他憋了回去。
荊可看不下去了,低聲喊他:“安訶,別耽擱時間,換我來吧?”
關雎抬起另一隻手,擱在安訶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輕聲說:“沒事,我不疼。”
“沒事,么兒。”
關雎這一聲“么兒”,瞬間讓安訶哭了出來。
……
積雪被風捲到半空,與輕盈的飛雪周旋在一處,整個世界像覆著一層膜。
視野雖不甚清晰,那道散發著致命威脅感的紅色身影卻格外醒目,讓人無法忽視。
白澤每走一步,山風愈烈,吹散墨玉長髮,吹起飄逸的紅色衣炔。
劍尖點在雪地上,隨著他的前行,劃出一道長痕,一種無形的危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在沉沉夜色下,像一名橫空出世的俠客。
隨著他向前,原本沸騰的雪地忽然變得寂靜,那些原本打算冒頭的小鼓起全部凹了下去。
有些已經鑽出來的頭顱則像炸了毛一般,倏地扎進雪地裡,消失無蹤。
不要命過來挑釁的怪物們也逐一被挑了胸膛。
他很快就清出了一條路來,到了另外三人所在的位置。
剛到就聽到了悲切的抽泣聲。
襯著那哀慼的喪曲,和漫天飛舞的紙錢,顯得十分詭異。
安訶怕自己手抖,耽誤治療,主動讓荊可動手,自己扶著關雎,兩隻眼睛腫的像爛桃。
白澤看到這情況,再看到關雎的傷口,瞬間就明白了。
“那藥治不好。”
“交給我吧。”
身後響起清朗透徹的聲音,荊可回頭一看,對上白澤那雙墨黑淡然的眼眸。
就在這一刻,荊可一直懸著的那顆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白澤用手把那些陰氣盡數吸出去之後,關雎的臉色終於好了一些。
傷口又開始流血了,白澤把自己在上個副本獲得的加血劑全數餵給了關雎,又替她上藥包紮。
處理完一切之後,白澤站起來一看,那些屍體正在漸漸消失,所有的血汙陰穢好像重新回到了地底。
原本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只剩下了他們,花轎,花轎裡面那個神祕的新娘,以及那些不管發生了什麼,仍舊演奏的樂隊。
打打殺殺不如敲鑼打鼓。
長得一模一樣的鼓鑼手們發現那個穿著婚服的俊美少年在看向自己時,忽然感到了一種緊迫感。
他的目光明明很隨意,甚至有點漫不經心,落在身上,卻像往心臟裡塞了一把冰塊,寒徹肌骨。
如冰芒在背。
鼓鑼手們高高吊起的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過了一會兒,他們驚悚地發現,少年的目光還沒有挪開。
他甚至彎了彎脣角,衝他們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但鼓鑼手們快哭了。
為首的那個嗩吶匠靈機一動,握著嗩吶的手一抖,一首喪曲還未奏完,就硬生生地拐到了喜曲的調調。
樂手們恍然大悟,紛紛迎合。
身為精怪,卻被一個人類震懾至此,他們覺得非常丟臉。
安訶剛哭完,一開始還覺得有點丟臉,現在看到一臉苦瓜相還要賣力演奏的樂手們,忍俊不禁。
“能點曲嗎?”
“我想聽《抬花轎》。”
“《百鳥朝鳳》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