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如送他們去投胎。
在白澤清掃惡鬼的時候,犄角無臉怪一直興致勃勃的看戲,沒有出手干涉,他只能認為,這傢伙很自負——它認為,就算沒有幫凶,也能輕而易舉地解決掉白澤。
白澤清掃完最後一波小兵,斜斜掃了主座上的光頭司令一眼,脣角挑著一抹冷冷的笑,像是在無聲問它:“精彩嗎?刺激嗎?”
還有更刺激的呢。
躺在“餐桌”上的屍骨已經涼了,白澤能做的,就是把這些惡鬼通通送到鬼門關,以慰小孩們的在天之靈。
這裡雖不是他的轄區,但案子既已交到自己手上,就容不得他人放肆。
白澤看向它的時候,它似乎也在注視著白澤。
直勾勾的,冰冷黏膩的視線。
讓人想起了某種爬行冷血動物。
一條毒蛇,就算不咬你,僅僅是盤在樹上,弓著身體睜著一雙豎瞳盯著你看,也會讓你感到極度不舒服。
這樣的“對視”過了很久,白澤舉起了手中劍。
他敏銳的發現,空氣中的氣味變了。
一種腐臭中又夾雜著一丁點兒凌冽異香的味道慢慢瀰漫開來。
像一株徐徐綻放的屍香花。
犄角無臉怪的臉上開出一個口器,翻卷出一根正常大小的肉粉色舌頭,舔舐著代表脣瓣的小凸起,吐出一個帶著笑意的,低沉沙啞的嗓音:“呵,有點意思。”
這傢伙,會說話!
能策劃出一起這麼大的凶案,還能隱藏至今的,果然不是廢物。
它抬起長滿鱗片的爪子,用尖利的指甲劃開額頭上的面板,一路劃到下巴上。
一滴血也沒滲出。
緊接著,它抬起雙爪,撥開臉上的裂口,狠狠往外拉扯。
隨著那張厚厚的面板緩緩剝落,“犄角無臉怪”漸漸露出真面目。
它,或者他,長了一張異常英俊的臉。
從額頭到下巴,由一筆勾勒而成,輪廓挺括,濃淡相宜。
髮色很淺,微長,有些捲曲,凌亂的別在一側耳後,眼尾高高挑起,一雙金色的豎瞳,一對發育不良的肉犄角,昭示著他的非人類身份。
非妖非魔,或者兩者皆是。
那張面積很大的面板隨著黑袍落下,融成一灘血肉模糊的東西,淌了一地。
他穿著白襯衫,黑色長褲,一雙戰地靴,拖著一根像蛇又像蜥蜴的,長長的黑色尾巴,踏著肉泥邁出一步,脣色淡到一抹就無,攜著狂妄的笑,指著白澤說:“你的皮囊不錯,本尊要了。”
白澤看著他那張囂張跋扈的臉,眉梢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這種“我看上你是你的榮幸,快點洗乾淨把面板剝下來給我”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這傢伙,難道是變裝癖嗎?
白澤看著他的眼神像關愛一個智障,就勢揮出一劍:“有本事,儘管拿去。”
“那可是你說的!”犄角怪腳尖一點,竟是迎著白澤的攻擊撲了過來。
犄角怪的速度很快,幾個閃現間避開了火焰,右手臂化作一把利刃,帶著冰冷的力度劈向白澤的臉面。
白澤凝神一看,犄角怪看似快到無法捕捉的動作在他眼中慢慢展開。
他往左側一移,身體微微後傾,躲過刀鋒的同時,冰冷的指骨就勢托住犄角怪的左手,狠狠折向身後。
他身影一閃,忽然出現在犄角怪的身後,另一手緊緊掐住犄角怪的後頸骨。
手指最後一節彎曲著,抵在跳著的大動脈上,是一個雖然暴起奪命的姿勢。
在決鬥中,一旦對方的速度更快,就是致命的威脅。
而白澤於犄角怪而言,就是這樣的威脅。
命運的後頸皮被別人掐住後,犄角怪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嚴重低估了對方的實力。
白澤的掌心冒出銀白色的火焰,化作一根繩索,纏繞上犄角怪修長的脖子,並往下方蔓延。
心中重重一跳,沒由來的感到了一絲恐懼。這讓他想起了很久之前,自己被上百顆金剛釘,釘入地底時,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烈火灼燒著靈魂痛楚,犄角怪這時也領會到了,他緊緊咬著後槽牙,不讓自己失聲嚎叫。
難道這一次,也只能停在這裡了嗎?
真不甘心,犄角怪心想。
他已經在黑暗的地下待得太久了。
身上的每一片鱗片都渴望沐浴著自由的光輝。
不自由,還不如去死。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犄角怪的面板上馬上浮現出大片大片的金色圖騰,青白色的血管蟄伏在面板下,劇烈鼓動。
臉上露出一種暴虐的表情,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