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歌看著若菊,心頭一時百感交集,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到最後,陪伴著她的竟然是這個單純的侍女。
這樣厚重的情誼,讓她不禁感動之餘還有微微地嘆氣。
真傻的女孩。
“不是說過我沒事,只是需要睡上一覺麼?你怎麼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蘇雲歌微運些內力,在若菊腰背上緩緩推拿。這乖順的女孩定是一直坐趴在床邊。不但筋骨僵硬,血液的流速也明顯過緩。想來一時間休想動彈。
“可是您足足睡了兩天。之前又受了那麼多的傷……” 若菊喃喃的低語,抬手向我的額頭摸去。手方舉起,又像是被什麼燙到一般,迅速縮了回去。
蘇雲歌看到了她眼中的怯懦,微微一哂,眉梢眼角綻開一個輕鬆地笑意。。
“那些小傷我睡一覺也就好了。根本算不了什麼。”若菊被蘇雲歌的笑容弄得一愣,放在身側的手掌微微顫抖著,不敢稍有移動。眸中卻逐漸浮現出安心的神色。
蘇雲歌的內力在她體內推了一個周天。知道她只是過於疲憊,身體並無大礙。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閉上眼!從現在起,沒我的命令你不許下床!”蘇雲歌淡淡的吩咐,自己卻起身向外走去。
“主子,您要去哪裡?”若菊微有些驚慌的坐起身來。
“躺下睡覺!”蘇雲歌低聲喝道。
若菊慌忙躺下,一雙泛著紅絲的大眼卻直直的盯著蘇雲歌,像是怕她一去不回似的。
“我只是去弄點吃的,順便看一下週遭的情況。”或許先前讓追月帶走他的事件,真的嚇到了她。蘇雲歌無奈的舉手作發誓狀。誰知若菊還是跳下床來。
“主子餓了嗎?都是若菊考慮不周。若菊馬上去準備。”
“你給我滾回**躺好!”蘇雲歌的臉瞬間冷了下來。“我的命令什麼時候打過折扣?是不是不打算認我這個主子了?”
若菊猛然記起,自家主子說過沒她的命令不許下床。一張臉瞬間慘白。雙腿一軟,便跪伏在地上。“若菊錯了,求主子原諒若菊一回。下次絕不敢再犯。”眼中滿是惶急與絕望。
看到她的驚慌,蘇雲歌暗悔自己話說得太重。
“我可以原諒你,但是你要給我好好休息。”蘇雲歌輕輕撫去若菊臉頰上的淚痕。
“求主子先讓若菊伺候主子吃點東西,然後再去休息好嗎?”若菊輕聲的堅持。
“你怕我毒死你麼?”蘇雲歌搖頭輕笑。不過是弄些吃的,對她來說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自個兒挑剔的味覺,打造了她一身的廚藝。雖然大多數手法,在這個時空沒辦法重現,但餵飽兩個人的肚子應該還在她能力範圍之內。
“可若菊不能讓主子做這種雜役。”若菊拉著蘇雲歌衣襬的手,就是不肯鬆開。
“少廢話了。要麼你自己乖乖睡覺,要麼我點了你的睡穴。你知道我沒什麼耐性。反正是一個結果,你自己挑吧!”蘇雲歌真的有些惱了。
若菊的臉騰的白了,半晌才囁嚅著說道:“我……自己睡!”
“乖!”
蘇雲歌安撫好若菊後,起身來到屋外搭建的簡易廚房。看來屋主大嬸確實十分熱情。不但提供了一些粟米,還有一大塊風乾的臘肉。
只是烹飪工具太過於簡陋了。她有些鄙夷的看著原始的爐灶,抬手向灶邊掛的火刀火鐮伸去,陽光灑在她的手指上,晃出幾分瑩潤透明的粉白色澤。
見鬼了!她的手怎會變成這般模樣。
蘇雲歌詫異的收回手掌。只見手上的面板都像是新近生長出來的一般。柔嫩光滑。更詭異的是,在陽光下白皙通透得像是玉石打造而成。整個面板都籠罩在一層柔光之下。
蘇雲歌開始有了些不好的預感。一伸手,將身上早已破爛不勘的衣服微微掀開來看。
低頭一看,她不由暗暗叫苦。這回真的是見鬼了!她全身的面板都變成了這種柔嫩得可以當乳豬烤了的模樣。
不但在逃亡中受的傷勢,不留一絲痕跡,連肩窩的舊傷疤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總不會是她睡了一覺,又換了一個身體吧?
蘇雲歌有些哭笑不得的想到。
她一想到這個可能急忙迅速趴到灶旁的水缸上面,看了幾眼,一顆心才又跌回了肚中。水面上倒映的還是自己那張臉。只是比以前又白了兩分。
也是,蘇雲歌不由暗笑自己愚蠢。若是她換了個身體,若菊又豈會不知。不過一雙眼倒似是比從前平和普通了些。以往功力運轉時,眼中不住閃動的精芒,如今被一層朦朧的水霧罩了個結實。
若單看這眼,再露不出身懷武功的跡象。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仔細回想,蘇雲歌忍不住猜測:難道這一切異像都與那龍晶傳入的涼意有關?細胞的極度活化,理論上等同於軀體的汰舊換新。只是可惜了她努力想晒出的健康小麥膚色。
蘇雲歌無奈的搖了搖頭,想來只需在這山中奔波個幾日,這身詭異的細嫩便會消失了吧。正自我催眠的檔口,屋外突然傳來一個微有些稚嫩的聲音。
“陸大哥,你醒了啊?”
糟糕!蘇雲歌的心中一緊。便是身體沒有這些見鬼的變化,她這樣貌也不能讓別人看到。心念一轉,蘇雲歌電般拉上衣襟,伸手在灶臺上重重抓了一把,隨即在臉上身上胡亂塗抹一番。
她的動作極快,想來身後之人也看不清她在剎那間都做了些什麼。回過身,她微低著頭,淡然說道:“你好!”
身後是個十一二歲的男孩子,應該是某一個獵人的孩子。穿著一件獸皮製成的外套。憨憨的倒有幾分可愛。
“我叫虎子,小陸哥哥在嗎?我爹昨天打了只山雞。嬸子讓我給你們送半隻過來。”連珠炮似的話語從這孩子的口中傾瀉而出。全說完了,才發現蘇雲歌那如同黑炭一般的臉孔。
“呃!陸大哥,你的臉怎麼了?”
“只是還不習慣用這灶而已。”蘇雲歌依舊是淡淡的回答,不想引起他的注意。
這孩子定然繼承了獵人的熱忱。開心的大笑過後,便要叫嬸子過來幫忙,但這種熱忱卻剛好是蘇雲歌不需要的。
她連忙衝出廚房,一把拉住他。拍著胸膛保證自己可以勝任。尷尬的衝著他笑完,這孩子竟像是呆住了。一言不發,緊緊盯著陽光下的她。
蘇雲歌實在沒有和這般憨實小孩相處的經驗。不知道該如何應付一個瞬間痴呆的孩子。
“虎子?!”試探的叫了幾聲,蘇雲歌伸手搭上了他的腕脈。便只是心跳快了些,似乎沒什麼毛病的樣子。疑惑間,虎子突然縮回手,背在身後。黑紅的臉上似乎有一絲赧然掠過。
“不用幫忙我就先走了。娘還等我回去呢。”
“嗯!”蘇雲歌輕輕點頭。老實說,巴不得他快些消失。
剛跑出院門,他又回頭叫道:“陸大哥,明天我能來找你玩嗎?”
儘管蘇雲歌很想說不行,但對著與其他獵戶如出一轍的溫暖笑容,她竟吐不出拒絕的話來。
“你若不跟任何人提起,便過來吧。只是我沒什麼會玩的東西。”蘇雲歌為難的抓了抓腦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畢竟童年對於她來說就像是兩把鋼刀相互撞擊而迸出的火星,不但短暫得好像從未存在過,也感受不到絲毫的熱度。
若是靠得近些,只怕還會被刀刃傷得鮮血淋漓。玩耍?她真的不會!難道要她和他玩生存遊戲?還是暗殺遊戲?
苦惱的看著虎子歡快跑開的背影,蘇雲歌有些後悔方才自找麻煩的允諾,但到底不是個自怨自艾的性子。煩惱了大約二三十秒,蘇雲歌也就釋然了。也罷!事已至此,悔意對她來說,屁用都不管!實在不行,就和他捉迷藏好了。
反正她傷勢盡去,若不想被找到,方法多的可以埋了他。
轉身回到廚房,蘇雲歌準備起火做飯。
她將臘肉細細的切碎,丟到鍋中燉得香濃軟爛。再加入些粟米,慢慢熬煮。看若菊的樣子就知道,她昏睡這兩日,這小婢女怕是沒一刻安生。腸胃必定也是虛弱不堪。煮些容易消化的食物應該是比較適合吧?可惜來不及去山中搜尋。否則加上些山參、菌子,味道會更好。也更能補充元氣。
粥熬好後,蘇雲歌盛了兩碗,端回了房間。**的若菊已經睡著了。淡粉色的肌膚由於連日的勞累而變得有些蒼白。單薄的胸膛隨著輕淺的呼吸微微的起伏。
這幾天真是苦了這小婢女了。輕靠在床邊,我竟有些不忍叫醒這沉靜的睡顏。
蘇雲歌專注的視線彷彿影響了若菊。她鹿兒般的眼,慢慢睜開。
“主子?!”輕輕揉了揉眼睛,她微有些迷糊的開口。
“先吃點東西再睡吧。”蘇雲歌將臘肉粥端了一碗過來。
若菊顯然沒想到,自家雙手不沾陽春水的主子竟真能弄出可食用的東西。看著遞到眼前的食物,她意外的樣子真是讓蘇雲歌想笑。
“東西是用來吃的。你光看著它就能飽麼?還是你在等我餵你?”蘇雲歌搖著頭。
還沒說完話,就聽到若菊一陣驚叫,倒是把蘇雲歌嚇了好大一跳。
“主子的臉怎麼了?”若菊滿臉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