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引 4
“我知。”鏡離抬起頭，對上九闕神君的目光，聲音淡淡，那淡然的模樣，就彷彿他如今所做的，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逆天改命，你若固執而行，必會付出慘重的代價，你可想清楚了？”看著鏡離如此淡然的模樣，九闕神君的眼中，一抹訝色飛快的一閃而過。
“代價慘重與否，於如今的我來說，又有何區別，我如今別無所求，只希望她一世平安，我便足矣。”
九闕神君聞言不由得嘆息一聲，目光落在一旁早已死去的蒼月身上，淡聲開口：“罷了，你欲以何物作為交換？”
“你想要什麼？”看著前方一身華服一臉謹然的九闕神君，鏡離忽然淡淡一笑，淡若清風的笑容，少了幾分張狂，多了幾分柔和，風華絕代，絕世無雙，令一切都黯然失色。
九闕神君轉過臉來，看著面前傾城絕色的鏡離，略略猶疑了一下，方才開口道：“她本無來生，若想令她死而復生，只有一樣，就是用你的命，換她的，你可願意？”
鏡離聞言渾身不由得僵了一僵，猛然抬起頭來看向面前的九闕神君，眼中有訝色閃過。
本無來生，本無來生……
此刻鏡離的腦子裡，滿滿的的全是這四個字，半晌，方才沙啞著聲音開了口問道：“為何如此？”
他努力了那麼久，掙扎了那麼久，到頭來，竟全是一場空麼……
九闕神君的目光從鏡離的臉上移開，落到跪在一旁的幻月和鏡華身上，冷冷的開口：“逆天改命之人，自然不會有來生。”
冰冷威嚴的聲音，震驚的不只是鏡離，還有鏡華。
逆天改命……
他將她從那個異世強行帶到這裡，那時，他便已經改變了她的命運，那時，他便已經註定了她和他的萬劫不復。
是他，害了她。
鏡離側臉，看著僵在原地的鏡華，幽冷的眼忽然間變得森冷無比，然而片刻之後，卻只剩無盡的嘆息和悔恨……
結局早已註定，是他，親手造就瞭如今的這一切，中間的過程如何曲折，那已經不是他所能追究的了。
“怎麼？捨不得了？”半晌不見鏡離答話，九闕神君不由得冷笑出聲。
鏡離聞言卻是忽然笑出了聲。
“我有何捨不得的？人生在世，如行客來去匆匆，千年的漫漫時光，我心中所惦念的，也無非就她一個，她的一生，成於我，敗於我，不休不止的糾纏千年，我早就累了，只要她能平安，別說只是區區一條命，就算是讓我覆了這天下，又有何不可？”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九闕神君，鏡離冷漠的近乎決絕。
“你倒是想得開。”對上鏡離的目光，九闕神君不由得又是一聲冷笑。
“若非你當初固執，你和她，又如何會走到如今的地步！”遙遠的如同遠古風聲的聲音幽幽響起，鏡離消瘦的身體僵了一僵，瞬息之後便只是悵然一笑。
良久之後，方才嘆息一聲。
“命運使然。”
千年的愛恨糾葛，輾轉掙扎，縱使不信命，可走到如今，卻也由不得他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