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的晚霞火燒一般燦爛厲烈,夙沚坐在高高的屋脊上,她眯眼看著層層疊疊華貴的宮殿,抿了抿脣。
暖風拂過,耳邊傳來拓拔晗等人說笑的聲音,她脣角微勾,心中微溫。
紅衣掠過視線,花溟在她身側坐下,將手中的酒杯遞給她:“喝一點?”
夙沚一笑,伸手朝他比了比:“好吧,就一點。”
拿過杯子,夙沚微笑,酒香醇厚,微帶甘冽:“哪裡找來的?”
花溟側頭瞥了她一眼,目光中的女子笑意淺淡,未達眼底,臉頰微微凹陷下去,脣色淺白,顯得憔悴又單薄。
他聞言轉過頭,指了指前方,“街上。普通老百姓平日裡喝的就是這個。”
夙沚微訝,湊著杯子喝了一口,酒水火辣辣入喉,似帶出刺啦一絲火苗,燒的她心肺都暖和起來。
“嘶……好辣。”
花溟輕笑一聲,“大部分老百姓喝不起貴的,只求個痛快,自然比不得宮裡的溫純清甜。”
夙沚被嗆出眼淚,咳嗽了兩聲,緩過氣來,點了點頭:“好。”
花溟玉白的手指撫著杯身,輕輕打著轉兒,他端起來一杯飲盡,表情未動半分。
“你還挺能喝的。”夙沚看他一眼,這麼辣的酒,他卻像喝水一樣。
花溟聞言側過頭,眯了眯眼,朝她勾了勾手,夙沚湊過來,他忽然抬手,在她臉上狠狠一掐。
“啊!”
夙沚疼的一激靈,開啟他的手:“疼啊,你幹嘛?”
花溟悶咳,抬起頭來,臉色通紅:“果然……好辣。”
夙沚推他:“你這人。明明辣得要命,怎麼裝的跟沒事人一樣。”
“疼嗎?”花溟咳嗽完,手背掩在脣上,指了指她的臉色。
夙沚哼唧:“你說呢?”她摸了摸臉,兀自嘟囔,這個人,下手都沒個輕重的。
花溟拉過她,將手搭在她肩膀上,半擁住她:“疼就說啊,別忍著。”他手上微微用力:“一個人逞什麼能,你以為你是誰啊,跟哥說說不行麼。”
夙沚一怔,心口微澀,哼唧:“明明是你掐我,還惡人先告狀。”
“誰讓你裝的跟沒事人一樣。”花溟淺笑,將話又原樣奉還給她。
夙沚抿了抿脣,聲音微啞:“哥……”
“嗯,我在。”
“哥……”
“我在。”
夙沚安靜,半晌,花溟覺出肩膀溼潤,他輕輕嘆息,:“讓這一切過去吧,好嗎?”
夙沚身體微抖:“可是,過不去啊。”
“已經三年了,人死不能復生,夙沚,即便沒了寧千惜,你也要活下去啊。”花溟輕拍她肩膀,溫聲安慰:“你知道嗎,當我哥哥死了的時候,我也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曾想過去死。可是我也一樣熬過去了,這麼多年,雖然苦,但我現在不也好好的嗎。”
他輕聲嘆息:“哥哥的死是我過不去的劫,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理由是報仇。但當真的將冷凡啟殺死,心裡空的那一片仍是空的,沒辦法填補。夙沚……報完仇,你也要選擇死嗎?如果你選擇死,寧千惜當初又是為了什麼不顧一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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