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暗箭難防
棲月國，毒龍教總壇。
議事殿內，聖女高高地坐在首座上，面前隔了一層半透明的簾帳，若隱若現間只能大概看到一個女子曼妙的輪廓。
“風聖使，本座派你去天齊剷除諸葛家，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聖女的聲音傳來，音色清脆，聽起來年紀不大。
地上跪著一個黑衣女子，女子將頭垂得極低，“屬下無能，沒能殺了諸葛瑾！”
“那本座給你的數百屍人呢？”
“被諸葛瑾的梅花陣毀了。”風聖使接著道，“諸葛瑾太狡猾了，屬下假扮一個青樓歌妓，想以此掩飾身份，沒想到被她看穿了，還對屬下下了追殺令，因此屬下才不得不回來了。”
聖女怒道：“本座辛苦練成的數百屍人，就這麼毀了？”
風聖使頭垂得更低，道：“屬下沒能完成聖女交代的任務，請聖女責罰！”
簾帳後寂靜了半晌，才傳來聖女的聲音：“下去吧。”
風聖使詫異地抬頭看了一眼，聖女竟然沒生氣？忙點頭：“是，屬下告退！”
風聖使從地上起來，剛走到門外，身體突然往前一傾，後背上多了一枚精巧的暗鏢。
臉色驟然扭曲，風聖使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爛，眼珠子都要驚得突出來。
“聖女饒命！屬下……呃……啊！……”
風聖使話未說完，整個人已經化成了一堆粉末，輕風掃過，了無痕跡，只留下一枚銀製的暗鏢，靜靜地躺在地上。
“廢物！”
聖女緩緩從簾帳後走出來，彎腰撿起地上的暗鏢，輕輕吹了吹，收進了衣袖裡。
聖女年約二十幾歲，穿著黑色的印有三首黑蛟的服飾，身形婀娜，柳腰纖細，臉上用一塊麵紗遮住，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和光潔的額頭。
“母親，接下來要怎麼辦？”聖女轉身問道。
話落，一個年約四十歲的婦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那婦人姿色平庸，下巴上一顆豆大的黑痣，一雙斜飛的丹鳳眼，目露精光。身上穿著畫有三首黑蛟圖騰的衣服，衣袖寬大，像是祭祀時穿的。
這婦人正是毒龍教的祭司郭綠芸，掌管教中的祭祀事宜，類似於民間的神婆。
郭綠芸眉間有著絲絲的惱怒，“八年前就該將梅晚那賤人的孽種斬草除根，現在倒讓那孽種的羽翼越來越豐滿了。”
梅晚雖然死了，但只要諸葛家一日不被連根拔起，她心中就一刻也不得安寧。
“憑我們手中的力量，是不足以剷除諸葛家的。”聖女說道。
毒龍教以聖女為尊，聖女地位看似至高無上，卻只是個擺設，沒有多少實權，控制的也不過是像杜宇那樣的小嘍囉，根本成不了大事，而現在連她煉製了多年的屍人也被毀了。
祭司也不過相當於朝廷中的一個禮官，手中也沒有勢力。
教中真正掌權的是三大長老，三大長老各自成了一派，手中的力量是相互獨立的，各自聽命於不同的長老，三大長老的手中的勢力合起來就是毒龍教全部的勢力了。
聽聖女如此說，郭綠芸心有不甘，這八年來若不是她手中沒有勢力，怎麼會讓梅晚那賤人的孽種活到今日。
“看來只得藉助三大長老手中的勢力了。”郭綠芸思索道。
大長老耿長秋正在閉關，為人神祕莫測，極少在教中走動，一年十二個月恐怕都有十個月在閉關的，因此他是指望不上了。
二長老雷霸天是個雷厲風行的，也是三大長老中勢力最大的，毒龍教中五分之二的教眾都是他的人，毒龍教在外的活動也多半是他策劃的。
三長老褚慎先是個唯利是圖的，要他做事恐怕要費錢費力。
郭綠芸正思索間，門口有人稟報道：“二長老到！”
議事殿外走進來一個男子，滿臉橫肉，大鬍子，一字眉，眼神凶狠，黝黑的膚色看起來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步履沉穩矯健，顯然武功極高。
雷霸天聲音大得跟雷公似的，一進來就開口問道：“誰讓你們私自傳令，剷除諸葛家的？”
郭綠芸知道這次趁著二長老外出，她授意聖女私自派人去天齊的事已經被二長老發現了，心下一驚，連忙道：“此時不除，更待何時？二長老忘了當年殺了諸葛明夫婦的是誰了？他們的兒子羽翼已經漸漸豐滿，二長老就不怕他來尋仇？”
雷霸天嗤笑一聲，不屑道：“不過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能翻出天來？而你們這次行動不但沒有殺了諸葛瑾，反而打草驚蛇了，真是愚蠢！”
“諸葛瑾是梅晚的孽種，也算是教中的餘孽，按照我教規矩，本該在八年前就將她和梅晚一起殺了。”郭綠芸道。
“祭司的意思是在責怪本座八年前辦事不力？”雷霸天怒目金剛，一個吼聲，感覺屋頂都震了三震。
郭綠芸連忙道：“本祭司沒有這個意思，八年前二長老除去了教中叛徒梅晚，立下了大功，只是現在餘孽未清，連蛟神也不安。半月前蛟神託夢與本祭司，說餘孽一日不除，它就一日不會降福本教，因此本祭司為了本教的福祉，才請聖女下令殺了諸葛瑾的。”
郭綠芸搬出了蛟神，說得天花亂墜，三首黑蛟是毒龍教的聖物，而教中信奉的就是蛟神了，蛟神託夢，這還真是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然而二長老顯然不為所動，底層的教眾們對蛟神自然是信仰無比，而像他們這些高層當然知道那隻不過是蠱惑人心的一個手段，八年前他已經親自出手將梅晚那叛徒清除了，現在只剩一個賤種，在他看來是不值得他出手的。
郭綠芸見還是不能說動二長老，便湊到二長老跟前，神祕地說道：“龍魂令在諸葛瑾手裡。”
二長老金剛目頓時瞪得更大了，“你怎麼知道？”
“是八年前梅晚告訴我的，她說諸葛家宗主手裡有龍魂令，她當年潛入諸葛家，就是為了龍魂令去的，只是後來她竟然愛上了諸葛明，成了教中叛徒！”
二長老聽了，大手一抓，捏住了郭綠芸的脖子，雙目怒火迸發，“這麼重要的訊息，你當年怎麼不說出來？”
郭綠芸被掐得喘不過氣來，雙手不斷撲騰想掰開二長老的手，可那大手像鋼鐵鑄成的一般，紋絲不動。
聖女看到郭綠芸臉色漲紅，眼中快速的閃過一抹快意，才快步上前求情道：“請二長老手下留情，放過我母親。”
二長老冷哼一聲，手一甩，將郭綠芸扔到了地上，“若是你說的有半個字假話，本座饒不了你！”
郭綠芸大口喘著氣，伸長了脖子道：“句句屬實，諸葛明只有諸葛瑾一個兒子，龍魂令不在諸葛瑾手裡還會在誰手裡？”
她本來想守著這訊息，等到需要時再說出來拿來保命的，今日為了讓二長老出手，也不得不說出來了。
二長老微微思索著，天機子放出訊息說龍魂令已經出現了，但龍魂令到底在哪裡，卻沒有說清楚，這次不但是五國皇室在打探龍魂令，連許多江湖人士也蠢蠢欲動。
尋寶永遠是人們最熱衷做的事，江湖中許多門派紛紛組團行動，一起尋找龍魂令，反正這麼大一座寶藏，只要找到了，怎麼分自己都不會少。
“既然如此，本座就親自再去一趟天齊，看一看當年在本座手下逃生的孽種到底長了什麼本事了。”
雷霸天目露凶光，揚起一抹狠絕的笑，原本看起來就凶惡的臉更嚇人了，說完拂袖離開。
聖女將郭綠芸扶起來，問道：“母親，你說二長老真的能殺了諸葛瑾嗎？”
“不要小瞧了二長老，他的烈焰掌獨步天下，無人能及，我看他有九成的把握能殺了諸葛瑾。”
郭綠芸心中冷笑，就算雷霸天不成功，她也還有其他辦法，總之她就是要殺了那孽種！
梅晚，在陰曹地府這麼多年，該寂寞了吧？本祭司就再好心一次，送你的兒子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