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嵐懷孕的訊息傳了開來,頓時引起了不小的波瀾,無論是宮外還是宮內,有心的人皆惦記起了這件事。
秋霜與冬梅這個時候皆一臉興奮地替玉嵐準備起了寶寶的衣服,幾人就在玉嵐所住的承乾宮邊說話邊討論該給孩子準備女孩子的衣服還是男孩子的衣服。
“給他準備女孩子的衣服吧,我希望她是個女孩子。”玉嵐一臉的淺笑,隱隱有了一些母性的光輝。
“還是準備男孩子的衣服吧,陛下肯定期盼著他是一個男孩子。”秋霜建議道。
冬梅卻是噗赫的一聲就笑了開來,揶揄似地分別看了兩人一眼,這才緩緩開口道:“無論是男孩子的衣服還是女孩子的衣服都準備一些吧,我們二小姐的運氣那麼好,沒準這一胎下來是對龍鳳胎呢。”
“是啊!說不定真的是一對龍鳳胎呢,到時候可就好玩了。”秋霜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眉毛不住地抖動。
玉嵐的心裡一震,恍惚覺得要是真的來那麼一對雙胞胎就好了,幾人最終決定,還是男女孩子的衣服都一樣弄幾件,宮中雖然多的是手藝好的紡娘,但玉嵐出於安全的緣故,還是決定讓秋霜與冬梅抽出手來弄孩子的衣服,何況冬梅的手藝並不差。
說做就做,秋霜與冬梅立即興奮地從玉嵐的陪嫁物中找來了上好的蜀錦裁剪起來,玉嵐在一旁含笑地看著她們動作,屋內一時間很靜寂,只是很快地,這種難得的靜謐剎那就被人打破開來。
一名身著粉色宮裝的一等侍女謹慎地走了進來,恭敬地向玉嵐行起了禮,“奴婢見過皇后娘娘,秦王妃在外求見(秦王妃即昔日的軒轅國太子妃,因太子謀反,上官煜一上位後便剝去了太子的稱號,讓他恢復原來的秦王稱號下葬)。”
玉嵐的心裡閃過一抹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對著侍女道:“有請。”
不一會兒,秦王妃就在侍女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見過皇后娘娘。”秦王妃恭敬地向玉嵐傾了傾身子,面色一派平靜,絲毫看不出她有何不滿甚至是一絲埋怨的地方,儘管玉嵐清楚地知道她的內心絕不會如是想,從她在鎮國王府的慶祝壽辰上派藝人擄掠自己就可見一斑。
“快快起來吧,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多禮。”玉嵐客套地虛應道並命秋霜給秦王妃設了位置,秦王妃儀態萬千地朝玉嵐所設的位置走了過去,目不斜視,玉嵐對她的警惕之心就更甚了,觀此人的神情舉止,絕不會是泛泛之輩。
秦王妃盈笑著坐了下來,冬梅送上了香茗,在玉嵐的示意下,各自往兩人的青花纏枝紋茶盅倒了茶,霎時,一股芳香就向眾人撲鼻而來。
“難得皇嫂今天肯抽空過來我這裡,還請品嚐一下我這的香茗,看看可合口?”玉嵐嫣笑道。
“這香味不錯,想必口感也不錯。”秦王妃端起了香茗,小品了一口,忍不住就嘖嘖贊出了聲,“極品啊!”
玉嵐晏笑起來,與秦王妃說了一會話,秦王妃這才切入正題,“聽宮人說,你有喜了?”
玉嵐輕點了一下頭,之前雖然有交代李御醫及宮人不要將這件事洩露出去,但禁不住有些人多口,還真的是洩露了出去。
“最近情況如何?聽說你的妊娠反應極其劇烈,整天都不能吃一點東西。”秦王妃一臉的關切。
玉嵐還是點了點頭,有些苦笑,“大概是這孩子太過調皮吧,這都還沒有出生就懂得折磨她娘了。”
“必定是一個極其調皮的小子。”
“但願吧,其實我倒希望是一個女孩子,起碼將來可以活得逍遙自在一些。”
秦王妃的神情一滯,但很快又收斂好了自己的情緒,試著輕鬆地轉移開了話題,“其實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終歸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都會視如珍寶的。”
“是啊!”玉嵐淺笑起來,伸手摸了摸自己還沒有突出來的肚皮,全身散發出一股母性柔和的光輝。
“孩子雖然重要,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聽說你自從有了這孩子後,心緒總是極其不穩定,我便擔心得不得了。”說到這裡,秦王妃稍頓了一下語氣,誠摯地望著玉嵐,“我懷我孩兒的那會,情況與你的差不多,整天都不能吃上一口飯,無奈之下便到龍雲寺上香,請求佛祖保佑我順利生下孩兒,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誠心感動了菩薩,龍雲寺的主持方丈便贈與我一串佛珠,我自得到它之後,天天都戴在手上,沒有多久,這情況便有了很大的好轉。”
“哦,是什麼樣的佛珠?”玉嵐一時間好奇起來。
“只是一串極其普通的佛珠,可能入不了你的眼,不過我倒是一直都視若珍寶一樣戴在手上。”秦王妃一臉的鄭重與肅穆。
玉嵐的好奇心頓時更加的旺盛了,“既然有著這樣作用的佛珠,皇嫂可否借這佛珠給弟媳一觀?”
“有何不可?”秦王妃爽快地應道,說著話的同時,已經從青蔥的手上脫下了那串所謂的佛珠遞給了玉嵐。
玉嵐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只見這是一串泛著淡淡檀木香的由上等沉木香所制的佛珠,古樸沉實,玉嵐不由得一下子就愛上了它,眸子也隨之一亮。
秦王妃並沒有忽略掉玉嵐眼中那一抹稍縱即逝的喜愛,卻聰明地沒有說穿。
“皇嫂,你這佛珠可否割愛借我幾個月?待我的孩兒出世後我便可以歸還與你。”玉嵐態度懇切地請求道。
秦王妃卻是突然間就爽笑起來,“娘娘說的這是什麼話?娘娘既然看上了這東西,那是它天大的福分,我又豈會捨不得割愛,娘娘既肯垂愛收下它,我現在便將她贈與娘娘了。”
“這東西太過貴重了,又是你一直都珍視的東西,我怎麼好奪人之愛。”玉嵐推卻道。
秦王妃卻是瞬即就伸出手緊握住玉嵐的玉手,將那佛珠放進了她的手中,鄭重地道:“沒什麼關係,物是死的,怎麼比得上你我之間的交情。”
玉嵐一時間有著些微的感動,眼眶都通紅起來,一臉的慨嘆,“是啊!物是死的,怎麼比得上你我之間的這份情誼,更何況,再是貴重的物品,如果不能盡其用,那也是沒有什麼用處,絲毫體現不出她的珍貴性。”
“是啊!物要盡其用,如今這東西送與你,最是合適不過了。”
“皇嫂既然這樣說了,弟媳便勉為其難收下了,但弟媳也不能平白無故收下了皇嫂如此一份貴重的禮物。”說完這話,玉嵐便一臉鄭重地吩咐起冬梅,“冬梅,你去將我一直都儲存在箱底不捨得輕易拿出來的那個玉枕拿來送給皇嫂吧。”
冬梅心內一滯,這玉枕不就是候府四小姐簫玉蓉大婚回門之後送給二小姐的那份禮物嗎?二小姐一直都懷疑它有古怪便不允許任何人碰觸,不想今天卻要轉手送給這秦王妃,倒不失為一個一石二鳥之計,東西一方面送了出去,另一方面,二小姐又可以從中觀察這玉枕到底對人體有著什麼樣的危害性,這四小姐可否有欺騙二小姐?妙啊!
想著,冬梅已經快步走了出去,秦王妃卻是一臉的推拒,“娘娘客氣了,我怎麼可以收娘娘的禮物呢。”
“有何不可?你我交情甚篤,你又送了我如此一份大禮,禮尚往來,這是人之常情嘛。”玉嵐還是一臉的晏笑。
兩人說著話的同時,冬梅已經盈笑著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雕工精緻的沉香木盒子,玉嵐命冬梅打開了盒子,旋即,一個手工精緻、無一絲瑕疵的玉枕就映入了秦王妃的眼中,儘管往日見多了此類上好的和田玉製品,但秦王妃還是一眼就被這玉枕吸引住了,忍不住就伸出手接了過來,只覺得此玉觸手生溫,玉嵐在一旁淡笑著解釋,“這玉有冬暖夏涼的功用,只是弟媳如今懷了龍種,實在是不方便再用此玉枕,如果皇嫂不嫌棄的,弟媳這便將它送與皇嫂。”
秦王妃有著一絲的猶豫,推拒道:“如此上等的美玉,世間恐難尋找了,娘娘還是留著給自個吧。”
“無妨,這東西留在我這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用到,何況皇嫂已經送了那麼貴重的禮物給我,我也實在是沒有其它更合適皇嫂的東西相送。”
最終,秦王妃還是收下了這禮物,兩人又在說笑了一會,秦王妃這才告辭回去,“今天耽擱娘娘的時間實在是過長了,我這便告辭回去了。”
“不再坐一會嗎?眼看著天色還早。”玉嵐客氣地挽留。
“不了,實在是府裡還有事。”
“秋霜,你去送送秦王妃。”
“是。”秋霜恭敬地應了聲,“王妃,這邊請。”
看著秦王妃緩緩走了出去,玉嵐一臉的深思。
“二小姐,這秦王妃留下的佛珠,我們該如何處理?”冬梅一臉的謹慎。
“你先將這佛珠偷偷拿去給我師傅鑑別一下可用否?最主要的是要弄清楚它裡面放了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配料。”玉嵐輕聲叮囑道:“你再派個人去查一下龍雲寺的主持方丈可否送過這串佛珠給秦王妃。”
“是,奴婢這就去。”
房裡又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