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
獄冥握緊雙拳,一剎怒吼,天界!為何就不肯放過她……
“冥……”獄妖眨眼輕笑,靈然純動,那抹深沉的痛苦隱在身下。徐徐伸手,似欲撐出光暈,分明與他近在咫尺,卻是如此的遙不可及。
“小妖,你等我。”獄冥瞬息斂神,他說過,就算消散一切元神也不會讓她再痛苦。
狂風起,卷著無盡陰寒與詭異急速流竄,眾人彷彿瞬間置身於地獄,張不開眼,站不穩身。
獄冥雙眼血紅一片,衣袍張狂,整個人猶如嗜血般恐怖詭異。
驀地,一團妖豔火焰自掌中化出升騰,越燃越烈。獄冥似要將所有靈魂與精魄全集中在這圖火焰之內,周身陰寒之氣越盛,掌中地獄火焰越熾。
當臉色微然轉變,一掌擊向浩瀚長空,剎那群星顫抖,天與地,銀白與火紅……
“冥,不要。”
獄妖想阻止,可她已無力阻止。
紅衣張舞的更加妖豔,更加絢麗,如水的眸子更加靈動,更加妖異,那比花海嬌豔的面容卻是滿滿的留戀不捨……
“獄兒……”古宜揚靜靜靠近,很輕易的將手伸進握住她。
獄妖笑著搖頭,他是眾心之首,破這陣法自然不難,但那結果是他不願的,她自然也不想為難他。
“你可知自己會如何?”古宜揚撫平她的眉,憐惜的嘆息,“當這陣法架起,就註定你將無法再從容離去,若是你能平息周身妖氣,或許……”
“落白,你知我不可能。”獄妖挑笑,望向對面與天頑抗的獄冥,笑的極為柔和,遠勝春風拂面,更勝綠水輕搖。
“你說我在你眼中,可為何我只能在你的眼中看到他?”古宜揚笑的虛無。
“落白,有句話是‘眼有心生’,他在我心中。”獄妖閉了閉眼,感覺身上的力量在被點滴抽離,斂起雙眉,奮力抵抗。
“大家乘此機會,滅了冥王。”突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突兀。
“阿彌陀佛。”雲空合掌輕念,“我佛慈悲,草木尚有情,更何況人。他們縱是妖魔,我們怎能乘人之危。”
“可是大師……”莫釋風捂著心口,眼中有著期望。
雲空望了他一眼,心裡了悟。
“施主可否送老衲一粒解藥?”雲空問向獄妖。
“你認為……可能嗎?”獄妖眨眼妖異一笑,臉上血色攸然盡失。
“這……”雲空嘆上一氣,也不再強求。
“大師?”莫釋風眼色焦急,猛的吐出一口鮮血,頓時覺得心間猶如被烈火焚燒一般。
“莫掌門。”
眾人見狀忙上前,見他滿面燒紅,似曾相識的情景浮現在腦中,知他是毒發,一時只是面面相覷,全都束手無策。
“雲空大師,那妖女不肯交出解藥?”有人出聲問道。
“大師,強迫她交出解藥,若不然莫掌門……”
“大師,此時就算她是妖是魔,可已遭天譴,何不乘此機會……”
“阿彌陀佛,不可,不可。”雲空念號搖頭。
“有何不可。我就不信此時她還能有多厲害。”有人不服,眾人還未反應就提劍上前,“獄妖,交出解藥我讓你痛快而死,若不然……”
“不然怎樣?”獄妖含笑二室,眼中妖異點點聚起。
“哼,若不然我讓你生不如死。”極為狂妄的口氣。
“呵呵……哈哈……”獄妖仰面大笑,引得眼前之人更為暴怒,輕吟吟展脣,“解藥,我根本就沒有,若想取我性命,只管出手,不需仁慈。”
來人年不過二十五六,年輕氣盛,又兼她一激,也顧不得眼前是何等情形,只是提劍衝上前去。
“啊——”
一陣刺眼光芒閃過,男子被彈出數米之遠,還未起身,只覺全身一震,雙目圓瞪,斷氣而亡。
“阿彌陀佛。”雲空嘆息搖頭。
“大、大師……”
眾人臉色大變,對於眼前的情況依舊不能反應。
雲空不語,望著臉色逐漸蒼白的獄妖,惋惜之色逸出。
驀地獄妖嘴角逸出血絲,撫向胸口,內力岔道而行,隨著每一呼吸間逐漸流散。
“落白,謝謝你,你依舊在我眼中。”含笑輕語,獄妖迅速一掌古宜揚擊離,然後運上所以內力,仰面痛斥,“憑你是天界之主嗎?縱我是妖,可也不能由你隨意支配命運,我不服。”
“獄兒。”古宜揚焦灼的看著她。她若反抗……
獄妖看向那抹清絕,此時周身的狂怒明顯而不張揚,挑脣而笑,“冥,我是你的小妖,永生永世,即使魂魄消散,即使不復存在……”
揚起雙袖,將一切妖異聚於掌心,狠厲震出。
結果也在預料之內,眾星將力量反噬而來。
意識更交清晰,seng體也輕盈漂浮,那抹清絕的身影也更近,冥……
“小妖——”回眸間,獄冥只看到那抹絕世的笑,隨即一陣光閃,無數血色花瓣飛舞,她消逝無蹤。
瞬間呆住。
這樣的情形他豈會不知代表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如此?
突然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響起,獄冥伸掌接住,是那串她常戴的銀鈴,本是在蘇翹翹的腕上……
“小妖……”獄冥沉寂下來,雙眼空洞,卻有淚滑下。
縱然生命無限又如何?縱然是冥界之王又如何?最後,他竟連她也護不了,守不住……
星光隨即消散,夜空星河浩瀚,依舊閃亮如初。
白衣隨風飄擺,古宜揚脣角浮著淡淡苦笑。
她是妖,他早該想到會如此,執著一場他並不悔,蒼然一笑,能映入她眼中,何嘗不是一種意外,不是一種滿足。
“你打算怎樣?”許久,當天地都沉寂時古宜揚淡問道。
獄冥抬起陰厲雙眸,悲痛遠被壓在心底深處,眼中滿是復仇所燃起的熾熱火焰,耀眼的光芒狂烈肆意,似要將人間變成煉獄,似要將天界焚噬。
“不管是誰,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既已如此,我若不反抗就枉為冥王。”獄冥冷窒出聲。
“反抗天界嗎?”古宜揚抬頭望天。
他也恨,可卻無法反抗,因為知道他與那人之間不可能輕易擺脫關係,與天界不可能真的脫離,或許是他害了獄兒,是他們害了獄兒……
獄冥緊攢手中銀鈴,身影瞬間隱入夜色。
“你要開始復仇,而我將如何……”古宜揚沉下眼眸,淡淡笑意依舊掛著脣邊。
“古盟主?”雲空望著古宜揚,似預感了什麼,默唸著佛號,搖頭,“各位掌門,我們走吧。”
“大師,可是……”
“阿彌陀佛,盟主已卸任,自此將不再插手江湖中事,我們又何必強人所難。”雲空話一出,眾人沒了聲音。
院中寂靜下來,楓葉依舊無聲飄落。
“獄兒……”
古宜揚摸出袖中絲帕,看著那片歪斜的楓葉,鮮紅的血漬已轉為暗紅。
這是她唯一留下的東西,縱然是以蘇翹翹的身份送出,但他已經很珍視,不論怎樣,她都是獄兒……
感到一旁白光乍現,古宜揚略側了臉。
“他讓你來的?”古宜揚淡淡的語氣中隱著漂浮的怒氣。
“小仙見過紫薇大帝。”月老含笑略一彎腰,隨後捋著花白長鬚說道,“如今前緣已盡,紫薇大帝也該歸於天位了。”
“他永遠如此……”古宜揚斂起雙眸,頃而說道,“我若執意不歸呢?”
“這……”月老面露難色,一雙晶亮的眼睛卻不停的轉悠。
“他也要使用同樣的方法逼我就範?”古宜揚失了冷靜,散了淡漠,握緊手中絲帕怒聲道,“他永遠是高高在上之神,永遠只憑自己的意願行事,可曾站在旁人立場考慮?”
“這個,呃……紫薇大帝息怒,小仙只是奉命來轉話。”月老摸著鼻子直嘀咕,早就知道不是好差事,連一向淡漠的北極紫薇大帝也會如此動怒發火,嚇煞小仙。
“你終於動了氣,我以為你永遠都如此淡漠。”
驀然一聲,猶如自天外傳來。
古宜揚雙眸一斂,知道是玉皇,冷聲質問道,“你要親自動手帶我回去?”
“不。”玉皇聲音中隱著一絲愉悅。
古宜揚挑眉,“你似乎很高興?”
“當然。”玉皇柔和的承認,見他不解,笑道,“我與其他七帝打賭,他們都說你不會動怒,而我說你會。”
“你!”古宜揚聞言氣煞,風捲衣衫,怒氣旋於周身。
“呵呵,真是千百年難得一見。”玉皇笑聲和藹,似乎極為欣賞。
正在此時,空中乍閃乍現氣點光芒。
“過分。”古宜揚淡掃一眼,自然知道是誰。
“何需如此,她不過是一小妖。”玉皇試圖勸說。
“你居然散去她的魂魄。”古宜揚盯住他,責聲道,“就素你要我歸天位,也不該如此,不禁無法重新修煉,就算退上一步進入輪迴亦不能……”
“她並非你的姻緣,何苦執著。”玉皇依舊柔聲說道。
“可我不願結果如此。”古宜揚輕笑,“縱然是他的姻緣,可你不也從中阻擾,你是不食人間煙火之上神,豈會懂得情滋味。”
玉皇聞言沉斂幾分,隨即笑道,“罷了,你跟我回歸天位,我不再阻擾她的姻緣便是。”
“你這話時何意?”古宜揚挑眉,心中有些期待更有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