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得了陸隱川的允諾,谷安鴻竟真的哪兒也不去,只到映雪堂教授羅君頌武功。
最開心的人自然莫過於羅君頌了,她屏退了芸芷,和谷安鴻兩人單獨在庭院裡比劃著。雖然兩人已有夫妻之實,如今又是感情正濃的時候,但谷安鴻教起武功來竟然一絲不苟,出奇的嚴厲。羅君頌的招式若是不到位,少不得被谷安鴻狠狠訓斥一番,還被罰練站樁。羅君頌氣得掉了幾回眼淚。谷安鴻索性躲到一旁自己練功去。
如此過了幾天,羅君頌在芸芷面前不住地抱怨。芸芷咋舌道:“姑娘怎麼受得了啊?我們光是看見谷護法都害怕呢。”
羅君頌氣呼呼道:“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要表哥教我。”
正在發著牢騷,谷安鴻已經從外頭進來了。芸芷暗暗吐了吐舌頭,趕緊跑走了。羅君頌翹起嘴巴靠著廊柱坐著,不理睬谷安鴻。
谷安鴻徑自在她身旁坐下來,道:“還要練功麼?”
羅君頌別過臉,不理他。
谷安鴻自笑道:“我早知道你堅持不下去的……”
羅君頌猛地扭過頭瞪著他,“你存心整我是不是?若是換了別人,你不會這樣嚴厲,是不是?”
谷安鴻失笑道:“我原本就沒打算收弟子,是你自己執意要跟著我學武功。這能怪誰呢?”
羅君頌咬咬牙,心念一轉,擺出一個誇張的笑容,突然坐到谷安鴻的腿上,把他嚇得身子微微往後一仰。羅君頌勾著他的脖子,柔聲道:“安鴻,那我跟著別人學武功好不好?”
突然的溫香軟玉在懷,谷安鴻幾乎有些把持不住。他又擔心有人突然闖進來,不安地左右看看,低聲道:“別這樣,君兒,起來好好說話。”
“不嘛……”羅君頌撒嬌地晃動著身體,把他摟得更緊,幾乎要捱上他的臉了。
谷安鴻心裡掙扎片刻,實在忍不住,收緊雙臂狠狠吻住她。原本只是想戲弄一下谷安鴻,誰知惹得自己情難自禁,羅君頌一聲喟嘆,偎在他懷中享受著熱吻的歡愉。
“表小姐,表小姐……”突然傳來的呼喚聲把已然忘情的兩個人嚇得同時跳了起來。
羅君頌驚慌失措地四處張望,就見一個淺色的人影正往這邊而來。她剛想叫谷安鴻迴避一下,一扭頭,已經不見了谷安鴻的影子。她不禁覺得好笑,明明是正大光明的戀人,卻弄得像偷,情似的。
“表小姐,原來你在這裡。”小桃一臉驚喜地跑過來。
“小桃,你終於來了。”羅君頌又驚又喜,上前跟小桃來了個熊抱。“你可來了,真想死我了。”
小桃激動得眼淚都流出來了,“表小姐,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按你的吩咐把信交到谷護法手上,誰知道……”一想到當時谷護法那可怕的表情,她就覺得後怕。“唉,後來我聽說你平安無事地回來了,我才放心了。”
羅君頌握住小桃的手,感嘆道:“謝謝你,小桃。”她問起小桃是如何把信送到谷安鴻手上的,小桃便將當日的情形細細說了一遍。聽到谷安鴻看完信後竟然淚流滿面,羅君頌想起自己那一個月裡的苦苦等待,感覺又是心酸又是甜蜜,真想馬上跑到谷安鴻面前把他取笑一番。
羅君頌兀自胡思亂想著,小桃四下裡看了看,道:“我在外頭碰到芸芷,她說谷護法在教表小姐練功呢,怎麼沒見到谷護法呢?”
羅君頌心虛地一笑,道:“你知道谷護法練功的時候是不許有人看的,聽到你的聲音,他就走了。”
小桃鬆了口氣,拍拍胸口道:“太好了太好了……”
羅君頌失笑道:“谷護法有那麼可怕嗎?你也太誇張了。”說著,她把芸芷叫了進來,給小桃安排住處。
安置妥當後,兩人又談起別後的經歷。羅君頌很想把自己和谷安鴻已經私定終身的事情告訴小桃,但又怕小桃大驚小怪,一時不好意思開口。小桃並未注意到羅君頌欲言又止的扭捏神態,只一個勁的追問關於那封信的事。羅君頌便把自己當初準備和冷秋一起出海,但猶豫不決的情形說了一番,少不了要提到谷安鴻,便鼓起勇氣道:“小桃,你這麼聰明,應該猜得到我喜歡的人是誰吧?”
她本以為小桃會露出吃驚的表情,誰知小桃只是瞭然的點點頭,說:“我就知道會這樣。表小姐先前就說過一定會把谷護法弄到手,看來你真的做到了。”
羅君頌吃驚道:“我以前就跟你說過這樣的話嗎?你不是說我喜歡的人是表哥嗎?”
小桃輕嘆道:“這話怎麼說呢?”她想了想,又說出一番讓羅君頌感慨不已的話來。原來早在三年前,羅君頌就不知怎麼回事的開始對谷安鴻產生了興趣,可惜谷安鴻對她連半點興趣都沒有,還差一點要了她的命。從那以後,羅君頌就變得更加瘋狂,不斷找機會和紫硯崖上的人聯絡,就為了能多見谷安鴻幾面。不知內情的人都以為羅君頌是為了陸隱川才勾結紫硯崖上的那些叛徒的。
“我那時真不明白表小姐到底喜歡谷護法什麼,雖然他確實長得很俊,但是脾氣太壞,誰都不敢靠近他。就是表小姐你也是心裡喜歡,不敢跟他說話的。”小桃不無感慨道。
羅君頌沉默半晌,道:“我喜歡谷護法的事還有誰知道?”
小桃搖搖頭,“表小姐好像也沒對別人說,就是對我也遮遮掩掩的。我只知道表小姐對谷護法有那個意思,但到底有多喜歡我也不知道。”
羅君頌稍稍鬆了口氣。不知怎麼的,她不願意谷安鴻對亡魂羅君頌有什麼感情,只願意他從始至終只愛她。
雖然有了小桃來服侍羅君頌,但芸芷還是得了允許可以一直留在羅君頌身旁。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映雪堂裡有了三個女孩子,頓時熱鬧了許多。有時候新月壇的弟子們練完功後也會來這裡和羅君頌聊天玩鬧,這樣一來,谷安鴻反而不好來這裡了。羅君頌無奈,只好趁著空閒時間去谷安鴻的練功房。小桃知道羅君頌的心思,便拉著芸芷去別處,給他們單獨相處的機會。
不知不覺到了端午,紫硯崖上又是一番熱鬧。羅君頌在新月壇和大家一起吃了粽子,然後切磋了一下武藝。羅君頌跟關曉瑩對練了一陣,兩人坐著休息。關曉瑩嘆道:“小頌,你的武功進步很快呀,能夠得到谷護法的親自指點,真是幸運!”
羅君頌不由得心虛道:“其實谷護法也指點不了什麼,他也就是總在旁邊督促我勤加練習罷了。我看你的武功才是進步得很快了,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夠升為正壇主了吧?”
關曉瑩搖搖頭,道:“我知道自己笨,本來就是任副壇主也是沒有資格的。現在已經有人很不滿了,風言風語的,我聽了心裡很難受。”
“什麼風言風語?有誰說什麼了嗎?”羅君頌吃驚道。她每天就只顧著谷安鴻,還真沒留心總壇裡有什麼話在傳播。
“有人說我能擔任副壇主,都是因為谷護法的關係。我其實無所謂,但我覺得這傳言對谷護法很不利,我擔心他會因此很不高興。”
羅君頌不禁皺起眉頭。這些天看谷安鴻跟平時一樣,不像是受了流言中傷的樣子,便勸慰她道:“這個你放心好了,谷護法才不是那麼弱不禁風的人呢。你只管自己好好做,管別人說什麼呢?只要教主認為你有資格就夠了。”
關曉瑩卻似還有些憂心忡忡,欲言又止。
“曉瑩,我們這麼熟了,還有什麼話不可以明說的麼?”
“小頌,你有沒有覺得谷護法這次回來變了許多?”
羅君頌乾笑道:“大家都發現了嘛,他變得比較親切了,對不對?”
“我說的不是這個。以前教中大小事務都要經谷護法親自處理,但這次谷護法回來後,任用了很多新人,事情都交給新人去做了。而且這些人原來並不是教中弟子,聽說是谷護法從外面引薦進來的。唉,教中的事情本來不應該跟你說得這麼明白,但你是教主的表妹,教主那麼信任你,不知道教主有沒有跟你提起這些?”
羅君頌心裡一驚,她自然明白谷安鴻這麼做的目的,但是其他人不瞭解內情,恐怕會做無謂的猜想。“我有機會去問問表哥,看他是怎麼想的。你就別胡思亂想了。”羅君頌只能裝作很輕鬆的樣子勸慰道。
離了新月壇,羅君頌先去谷安鴻的練功房,谷安鴻不在,她便又去護法殿找他。護法殿戒備森嚴,似乎正在召開什麼重要的會議。廊下把守的侍衛認得羅君頌,忙欠身道:“教主和眾護法正在商議要事,羅姑娘稍後再來吧。”
羅君頌很想打聽一下他們在商量什麼事情,但自己是個外人,不便過問,便悒悒不樂地坐在臺階上。侍衛見她很不痛快的樣子,忙陪著笑道:“姑娘是有什麼急事麼?”
羅君頌嘆了口氣,道:“我再急也沒有教主的事情緊急。裡面都有些什麼人哪?怎麼教主不在至玄堂會見護法,卻在這裡商量事情呢?”
侍衛笑道:“今天教主新任命了兩名護法,要在護法殿舉行儀式,順便就在這裡商量去泰州參加英雄大會的事情。”
“英雄大會?那是個什麼會?”羅君頌好奇道。
“這英雄大會是每三年舉行一次的武林大會,參加的都是山東山西河南河北的英雄好漢,每一次都由泰山派做東道,各派都會派出本門中的好手在大會上顯露一下。算是個切磋武功的比武大會。”
“既然每三年都會舉行一次,還有什麼好多商量的?以往怎麼做今年還怎麼做就是了。”
“姑娘有所不知。以往都是老教主帶著四位護法參加,谷護法是本教武功最高的,所以每次都是谷護法作為代表參加比武。但今年穀護法不去了,所以必須另外選派高手。”
羅君頌聽說谷安鴻不去參加比武,心裡很有些不舒服,她壓低了聲音道:“你知道谷護法今年為什麼不去嗎?”
侍衛左右看看,也壓低了聲音道:“在下聽說谷護法自恃身份,不願以教中弟子的身份參加。”
“什麼意思?”
“谷護法是教主的師叔啊,如今教中只有谷護法一個人輩分最高,他怕參加這種大會失了自己的身份。”
“這是谷護法自己說的嗎?”
“這個在下不知,大家都是這麼說的。”
羅君頌知道谷安鴻是個很自傲的人,但是怕失了身份而不願參加比武大會,這個似乎不太像谷安鴻的作風。要知道陸隱川當教主已經一年多了,這一年來谷安鴻為了教中的事情東奔西走,出生入死,他何曾在意過身份的事?裡面一定另有隱情,回頭再細細問他就是。
正在思量間,護法殿的大門開了。羅君頌嚇了一跳,本能地躲到廊柱的後面。過了一會兒,幾個人走了出來,她探出頭來,看見打頭的是陸隱川,後面跟著邱談、呂應夢和秦恭三人,還有幾個似乎有些面熟,但叫不出名字來。羅君頌想了想,猛地跳了出來,笑眯眯道:“表哥,你可讓我好等。”
陸隱川本來表情很嚴肅,一看是羅君頌,微微笑道:“你找我有事?”
“那當然,無事不登三寶殿。你現在有沒有時間?”
陸隱川沉吟道:“我們去哪裡說?”
“你決定吧,我無所謂。”
陸隱川道:“去太陰閣吧。”
太陰閣向來是玄光教關押重要弟子的地方,地處紫硯崖的最高處。從至玄堂的角度看上去,只見一座孤零零的樓閣高聳在懸崖峭壁之上,樓閣四周圍著十幾根粗大的鐵鏈,形成一圈護欄。羅君頌看得心驚膽戰,不知道這些鐵鏈到底能護住什麼。
陸隱川拾級而上,羅君頌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後。臺階很長,約有一百多步,順著山勢蜿蜒而上,周圍都是光禿禿的大岩石。臺階的盡頭是一座高大的牌坊,牌坊後面就是太陰閣了。
陸隱川道:“這裡原先是教主閉關修行的地方,但是從我爺爺做教主開始,這裡就變成了牢獄。聽說我爺爺的教主位置來得很不光彩,為了對付他的反對者,他把那些人關在這裡。我曾聽人說這個地方看日出非常好,不少被關在這裡的人因為看到了天地間最壯觀的景象,竟然縱身一躍,跳下懸崖。從這個地方跳崖,絕無生還之理,甚至連屍首也找不到。”
聽著陸隱川幽幽的敘述,羅君頌只覺得心裡瘮的慌。“表哥,你為什麼想帶我到這裡來?”
“我覺得這個地方很特別。聽說谷師叔小時候練功練得特別苦,沒有人關在這裡的時候,谷師叔會在這裡閉關修行,一呆就是三四個月。我小時候聽我爹說,爺爺的教主之位肯定會傳給谷師叔。後來不知道這話怎麼就被人傳開了,谷師叔的麻煩也就來了,他總會不斷地遭到意外,經常莫名其妙地受傷。經歷的磨難越多,谷師叔的武功就越高,終於高得連爺爺都不是他的對手了。這是爺爺親口跟我說過的。但是爺爺臨終之前卻突然指定我來繼承教主之位。現在回想起來,我能夠平平安安活到今天,真的多虧了谷師叔。”
想到谷安鴻充滿危險的前半生,羅君頌心裡就覺得堵得慌。
陸隱川繼續道:“如果谷師叔願意做教主,我可以馬上退出,把教主之位讓給他。”
“他不想做。”羅君頌冷冷道,“如果他想,你連半點機會都不會有。”
陸隱川定定地看著她,道:“老天爺對谷師叔總算不薄,至少他現在有你。”
羅君頌微微吃驚道:“你知道什麼?”
陸隱川苦笑道:“君兒,我並不想瞞你什麼。當你知道真相以後,希望你不要怨恨我。”
“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羅君頌沉下臉道。
“應該沒那麼嚴重。我只是派人跟蹤了你而已。”陸隱川淡淡道。
“跟蹤我?什麼時候的事?”
陸隱川想了想,道:“從你回到中原,我們在黃州朱雀堂偶遇開始。當時谷師叔堅持要我回來,但我發現你和谷師叔之間似乎有什麼祕密,所以在我離開之後,我暗中派人跟蹤你,監視你的一舉一動。”
羅君頌暗暗心驚,不知道她和谷安鴻的幽會是否都被人發現了。
見羅君頌臉色發白,陸隱川輕輕笑道:“你別緊張,我只是命人把你的行蹤告訴我而已,至於你平常都做些什麼,我並沒有叫人監視。不過,我還是發現了一些問題。你大概不知道,本教規矩,凡是總壇派出去的使者,所到之處都有探子回來報告其動向,他本人其實是不知情的,只有教主一個人知道。但是底下人報告的谷師叔的行蹤和我的人探聽到的有關內容完全不相符合。我當然相信我自己派出去的人,那麼就說明報告谷師叔行蹤的人撒了謊。這是非常嚴重的事情,因為對教主撒謊無異於叛教。”
陸隱川說到這裡,目光變得格外深沉。羅君頌不敢打擾他,只能靜靜地聽著。
“我曾經懷疑過谷師叔,我猜想是他控制了所有的堂口,但是後來經過徹底調查,我才知道谷師叔根本就沒有干涉這些密報,完全是各堂口的自作主張。”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羅君頌真是太好奇了。
陸隱川失笑道:“我也調查了個清清楚楚,可是結果真是讓人哭笑不得。問題的關鍵竟然就在你身上。”
“我?難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對,只跟你有關。不知道怎麼回事,各堂口的弟子都認為你是我的人,所以當他們發現谷師叔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刻意更改了報告,送到我這裡的報告就顯示為谷師叔跟你沒有任何來往。”
羅君頌想笑,卻又有點笑不出來。她知道明朝的監視制度非常成熟,想不到民間也有這樣的監視制度,這還真是可怕。
“我也清楚,在玄光教弟子心目中,谷師叔才是合情合理的教主人選,而我只是碰巧走運而已。這一點我從不否認。”
“表哥,我覺得看問題應該從不同角度看,這樣才更加客觀。”羅君頌緩緩道,“報告谷護法行蹤的人之所以私自更改報告,也許只是不希望他們的教主和大護法因為一個女孩子而產生誤會,影響整個玄光教的團結穩定。從這一點來看,他們都是忠於教主的弟子。”
陸隱川凝視著羅君頌,心裡湧動著感動。
“也許你已經從你的人那裡知道了我和谷護法的事情,但是有一點你絕對不知道。我和谷安鴻已經結為夫妻了。”羅君頌鼓起勇氣道。
陸隱川臉色驟變,失聲道:“你、你說什麼?”
“近來總壇有很多不利於谷安鴻的傳言,很多傳言都不是空穴來風,但是傳言背後的真相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谷安鴻有意要退出總壇,為了儘量減少他的離開給教主帶來的影響,他在不斷物色能夠代替他來幫助教主的人。因為他想盡早完成這些事,所以做得有些急,大家就誤以為谷護法另有所圖了。”
“谷師叔……為什麼要退出總壇?”
“還是因為我的身份。我是你的表妹,而他是你的師叔,他擔心我和他在一起,會讓你尷尬難堪。我們商量好了,等他退出總壇以後,我們就到別處隱居,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這一切了。”
陸隱川呆呆的,半晌不能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這些話本來永遠都不該讓你知道的,但是我聽說了那些傳言,心裡很難受,我不想他被人誤會,更不願看到你和他之間產生矛盾。表哥,你別怪我們瞞著你,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夠把玄光教發揚光大的,也希望玄光教沒有谷安鴻一樣能夠發展壯大。我相信你能做到,谷安鴻他也相信。”
陸隱川呆立良久,緩緩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