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君頌整天的胡思亂想中,新年的腳步越來越近,天聖宮開始為過年的事情而忙碌起來。羅君頌也到處湊熱鬧想幫點忙,可是這裡的人不像玄光教的弟子,一個個對她恭敬得不得了,誰也不敢讓她伸手做事。羅君頌一看,忙是幫不上了,那就找些跟她一樣無聊的人聊聊天吧。來天聖宮一個多月了,除了天境閣裡的人之外,其他的人她都沒怎麼說過話。其實“其他的人”也不過是雲海樓裡的眾女子罷了。因為藍濟不許她們來找羅君頌,所以羅君頌只有自己去找她們。在侍女雪香的帶領下,羅君頌來到了雲海樓。聽說這裡住著五個女子,其中三個是藍濟有名分的侍妾,另外兩個是他非常喜歡的舞姬——據說從未侍寢過的。
藍濟是個會享受的人,他對自己的女人也不小氣。雲海樓是一個挺大的庭院,裡面被小花園隔成了幾個小空間,每個女人擁有一個自己獨立的空間。
雪香介紹說,宮主有時候會來這裡過夜,但更多的時候並不在宮中。羅君頌知道是什麼原因,有羅君頌的地方就有冷秋,而有冷秋的地方就有藍濟。所以結果是,羅君頌在哪兒,藍濟就在哪兒。這些女人們和羅君頌生在同一個時代,真是一種悲哀。羅君頌同情地想。
羅君頌的到來引起了雲海樓的**。這裡的五個女主人加上她們的婢女,總有十來個人。被十幾個美麗的女人包圍著,羅君頌真有些自慚形穢。她不能不佩服藍濟的眼光,這裡隨便一個女人拿出去都算得上是絕色了,和她們相比,自己簡直就像個鄰家小女孩,至多算是清新可人罷了。
雪香為羅君頌一一介紹這些女人,這是李姑娘,那是黃姑娘,那是孟姑娘……羅君頌只覺得眼花繚亂,哪裡記得住誰是誰,反正這些女人個個比她年紀大,她就統稱“姐姐”好了。
這些“姐姐”們像看稀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位被藍大宮主捧在手心裡的“二宮主”,雖然心中充滿了羨慕嫉妒恨,但表面上還是表現得非常恭敬。
“二宮主真是稀客,怎麼到這裡來了?”看起來最成熟的一位“姐姐”斗膽上前問道。
羅君頌笑道:“我來這裡一個月了,還沒有來看望各位姐姐,真是失禮了。馬上就要過年了,我準備了一點薄禮,略表我一點心意。”她叫雪香把事先準備好的禮物一一送到個人手中,都是找藍濟要來的首飾,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錢。
“姐姐”們喜不自勝,但對羅君頌的到來還是很不理解。羅君頌看大家高興雖高興,好像挺困惑的樣子,只好繼續道:“我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想跟大家見個面,因為你們都是我大哥的家眷,既然是一家人,哪能不認個臉熟呢?”
聽她這麼說,“姐姐”們這才鬆了一口氣,連聲道謝。
羅君頌跟她們實在沒話說,趕緊撤退。出了雲海樓,羅君頌吐出一口長氣,自言自語道:“大哥也真是的,要這麼多人幹什麼,大家每天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真是無聊。”
雪香聽著她的數落,想笑又不敢笑。這天底下還沒有哪個人敢這麼說宮主的呢。
羅君頌百無聊賴地到處晃盪,忽然看到藍嶺正在指揮手下裝飾宮殿,連忙湊到跟前道:“藍嶺,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藍嶺嚇了一跳,連忙道:“二宮主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這裡人多手雜,萬一碰到二宮主可就不好了,二宮主還是到天鏡閣去吧。”
羅君頌嘆了口氣,道:“我無聊死了,幫我找點事情做吧。”
“二宮主若是覺得無事可做,可以去找宮主啊。”
“唉,別提他了。昨天他跟個什麼朋友出去喝酒,天快亮了才回來,這會兒還在睡覺呢。”羅君頌抱怨道。這個藍濟什麼都好,就是生活太沒規律,貪杯好酒,不醉不罷休。這麼折騰下去還不把身體折騰垮呀。
藍嶺笑道:“宮主經常這樣,二宮主可以勸勸宮主。宮主大概只聽得進二宮主的話。”
羅君頌想想也是。藍濟三十出頭了,還沒個正經老婆,如果每天這樣過,恐怕就要絕後了。她以前從不為誰考慮這些問題,現在她把藍濟當成自己的家人,突然覺得有必要關心一下藍濟的私人生活了。
到處轉了半天,確實沒有可做的事,羅君頌垂頭喪氣地回到天鏡閣。雪香道:“二宮主累了麼?要不要喝點参湯補一補?”
羅君頌連忙擺手道:“不要,難喝死了。留著給你們宮主補一補吧。”
正說著,就見藍濟飄飄然地進來了。“要給我補什麼?”
羅君頌瞪了他一眼,道:“要給你補一點生活常識。”她叫雪香退下,氣呼呼地走到藍濟跟前,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藍濟四處瞅瞅,道:“不知道。天還很亮,應該還不到酉時。”
羅君頌長嘆一聲,道:“大哥,你是不是保證過要護著我一輩子的?”
藍濟微微一怔,想了想,道:“好像是這個意思,但原話不是這麼說的。”
羅君頌失笑道:“好好好,反正意思不錯,對不對?你打算怎麼保護我?每天喝酒喝到醉死嗎?”
藍濟從沒見過羅君頌提及他的生活方式,不知道是什麼觸動了她,不由得正色道:“怎麼啦?有誰趁我喝醉了酒的時候欺負你了?”
羅君頌道:“不是,沒有誰欺負我。我只是比較擔心你而已。你年紀也不小了,要好好保養身體才行,老是喝酒對身體很不好。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藍濟定定地看著她,心裡有股子說也說不出來的情緒,半晌才囁嚅道:“我、我知道了。”
羅君頌見他臉色不好,有些不安道:“我知道自己太多事,不該過問你的私事,但是現在……”
“小頌,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藍濟倏忽一笑,眼眶有些灼熱,“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聽到有人跟我說這些話。我們家子嗣困難,幾代單傳,而且都是老來得子,所以我十七歲就繼承了天聖宮。自從十年前我母親去世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能管著我了。冷魔頭雖然也看不慣,但他不會說什麼,只會給我準備好醒酒湯。小頌,我……我很高興……”說到後來,他幾乎哽咽起來。
羅君頌本來就是個心慈的人,聽他這麼一說,竟覺得藍濟實在太可憐了。她上前抱住他,道:“現在我不就是你的親人麼?雖然以我的身份管著你有些不合適,但是我會常常提醒你的,你可別嫌我囉嗦。”
“你越囉嗦我越……越高興。”他原本想說“越喜歡”的,但又怕羅君頌不愛聽,便又改了口。
“大哥,”羅君頌放開他,“有些話可能不該我來說,但我還是想說。”
“你說,說什麼我都聽著。”
“你趕緊結婚吧,正正經經地娶個妻子,正正經經地過日子。那樣以後我離開這裡了,也就不會再整天為你擔心了。”
藍濟不自在地笑了笑,支支吾吾道:“我知道了……”他當然明白自己為何到現在都不願意娶妻,雖然他明知道羅君頌對他沒有男女之情,但他依然抱著渺茫的希望等待著。也許這種等待毫無意義,但羅君頌一天沒有嫁作他人婦,他就會等待一天。他不敢讓羅君頌知道自己的心思,否則就會像陸隱川那樣,想要見她一面都難。
羅君頌知道他有些敷衍,但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再說下去就真像個社群居委會的大媽了。
不知道是她的話真的起了作用,還是藍濟前一陣子喝酒喝傷了,後面幾天他居然滴酒不沾,每天一大早起來就練功,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只是藍濟每次看見她卻不像從前那樣笑嘻嘻的,似乎穩重了許多。羅君頌雖然覺得怪怪的,但能看到藍濟保重自己的身體,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除夕那一天,天聖宮眾人都聚在一起吃年飯。天聖宮裡弟子雖眾,主人卻少。藍濟本來想就只冷秋、羅君頌三個人一起吃的,但羅君頌嫌人少沒氣氛,提議把雲海樓的眾女子都叫來,還把藍嶺和他手下幾個身份較高的弟子也叫來一起吃。藍濟見冷秋沒有反對,便同意了。眾人第一次能夠和宮主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真是又驚又喜又不安,對羅君頌當然更加心悅誠服。
藍濟牢記著羅君頌的提醒,沒有喝太多酒,過了子時便散了席,各自休息去。
冷秋今夜留在了宮裡,見藍濟還坐在大廳裡,便坐到他身旁,道:“聽說你最近不喝酒了。”
“嗯,小頌要我少喝。我不想讓她擔心。”藍濟溫柔地說著,彷彿他正在跟羅君頌說這些話。
冷秋沉吟道:“你以前是個很放得開的人,想要什麼總會主動去爭取,現在你變了,你這麼小心翼翼地等待,最後可能什麼也等不到。”
“冷秋,你知道老百姓是怎麼祈求神靈保佑的嗎?他們在心裡說出自己的願望,但不敢跟神靈提出要求,只能虔誠地供奉,希望神靈能夠感受到他們的誠意,最後成全他們的心願。對我來說,小頌就是神靈。”藍濟說著,語氣中充滿了虔敬。
冷秋不由得全身一震,道:“對你來說,羅君頌已經那麼重要了嗎?”
“是的。”藍濟毫不猶豫道,“她是我這輩子除了我母親之外的最重要的女人。”
“但她最終會成為別人的女人。”
“那又怎樣?只要她過得好,過得快活,我就很高興。我不在乎將來誰會是她的丈夫,但我永遠是她的家人。”
冷秋沉默良久,道:“你這樣想,我就放心了。”
“冷秋,你一定要出海嗎?”藍濟幾乎是懇求地看著他。
冷秋默然點點頭。
“小頌這幾天總是憂心忡忡,她擔心海上風浪大,擔心你會遇到危險。如果你真的出海了,我猜想小頌一天都不會安心。就算這樣,你還是堅持要出海嗎?”
冷秋沉默良久,道:“她總得學會坦然面對一切,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承擔的東西。”
藍濟冷笑道:“你別說得這麼深奧,簡單點說,你就是想逃避。其實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你終究逃不出自己的心。”
冷秋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他確實無話可說。藍濟一針見血地說中了他的心事,可是他跟藍濟不同。羅君頌對藍濟只有親人般的感情,但是對他要求太多。他何嘗不愛這個女子,但是他想要得到的是這個女子全部的愛,所以他很理解谷安鴻的逃避,在這一點上,他們兩人非常相似。也許他的離開會讓羅君頌痛苦一陣子,但終究只會是一陣子,當她完全傾情於谷安鴻以後,她會慢慢忘卻他,不再為他牽掛為他傷心,到那時,他離開的意義才會顯現出來。
這個除夕夜,晴朗乾冷,羅君頌偎在被窩裡,瞪著大眼睛。又是一年了嗎?這是她來到這個時空的第二個年頭,明天她就將迎來第三個年頭。這近兩年的時間裡發生了多少古怪離奇的事啊,這就是命運嗎?命運是如此神奇的東西嗎?時空在她十九歲那年突然轉換,她穿越六百年的時光來到這個世界,延續卻又改變著很多人的命運。她的選擇是正確的嗎?有一點也許可以確信,她不會改變後世所能見到的歷史,但是她改變著很多小人物的歷史,這些人的名字絕不會在史書上留下痕跡,但那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比起史書上的名字更值得她去珍視。她不想傷害任何人,尤其是愛著她的,或者她所愛著的人。她要怎樣才能留住冷秋?要怎樣才能贏得谷安鴻?要怎樣才能讓藍濟更幸福?她真的希望自己無所不能,倘若要實現這些心願得讓她再死一次,她也情願。
新年的第一天在震天價的炮竹聲中橫空到來。羅君頌特地把自己美美地打扮一番,穿上藍濟給她做的新狐毛大衣,頭髮梳成朝天髻,插上冷秋送給她的那支白玉簪,還點了些胭脂。她的臉龐本就小巧精緻,上了妝後更顯嬌豔嫵媚。當她出現在正殿的大門口時,幾乎所有男人的目光都被她牢牢吸引。
羅君頌含著嬌羞的微笑,款款走向藍濟。藍濟緊張得差點忘了呼吸,呆立半晌才回過神。
“大哥,新年好。”羅君頌微微斂衽行禮。
“好、好……”藍濟覺得舌頭似乎有點打結,都快說不出話了。他吩咐藍嶺趕快送上紅包。藍嶺笑眯眯地端上一個盒子,開啟來一看,裡面竟然是長方形的金箔,似乎有十幾片,摞在一起像塊小金磚。
羅君頌看得眼睛都發光起來,倒抽一口氣,道:“大哥,這麼貴重的東西都是送給我的嗎?”
“都是給你的。我記得你說過最怕沒錢,這些金片夠你用一世了。”藍濟寵溺地笑道。別說這些金片,就是把半個天聖宮拆開送給她,他也願意。
“大哥真是知我者,小妹我就笑納了。”羅君頌喜笑顏開道。
天聖宮其他弟子紛紛上前為宮主賀歲,藍濟都分派了紅包,眾人無不喜氣洋洋。羅君頌四下裡一看,沒有冷秋的影子,他去了哪裡呢?
退出正殿,羅君頌便往冷秋在宮裡的住處而去。他住的地方十分偏僻,從天鏡閣過去需要穿過長長的迴廊和一座挺荒涼的園子。天聖宮裡的園子都是富有意趣的,種植著各色花草,四季都有花朵開放,唯獨冷秋住的那園子只有樹沒有花。這寒冬時節,枝葉早已凋零,慘白的枯枝在風中不停地抖動,有種說不出的蕭瑟感。
冷秋住的房子被一排枯枝隔離在園子深處。羅君頌穿過枯黃的藤條搭成的門洞,踏上一條青石板小路,徑直來到他的門前。她輕輕敲了敲門,良久門才開。冷秋看見她,愣了片刻,側開身道:“進來吧。”
羅君頌雖然知道冷秋住在這裡,但還從未進去過。她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細細打量眼前所見的一切。屋子裡的裝飾古色古香,書案,多寶格,博山爐……彷彿一位文士的書房。裡間是臥室,隱隱透出若有若無的藥草味道,和冷秋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堂屋裡掛著一幅畫,看成色似乎年代已經久遠,畫面上青山隱隱,一條溪澗蜿蜒於群山之間,匯入一條大河,河面上孤帆一片。整幅畫透著一股空靈的味道。
見羅君頌盯著畫看,冷秋淡淡道:“這些都是屋子裡原有的東西,我懶得把它們弄走。坐坐吧。”他指著一把靠椅說道。
羅君頌慢慢坐下來,道:“冷大哥,今天是年初一,我來給你拜年。”
冷秋有些錯愕,淡笑道:“多謝,只是我沒有準備回禮。”
羅君頌道:“沒關係,我給你帶了禮物,希望你不要拒絕。”她從袖子裡拿出一隻素面的錦袋,從裡面掏出一隻拇指長短的白色玉瓶。“這是我請人專門為你做的,取一個平平安安的諧音。”
冷秋接過玉瓶,仔細看著瓶身上的花紋,是兩三竿竹子,頂著幾簇葉子,瓶口邊沿處用陰文刻著“冷秋一生平安”六個字。這玉瓶本身就小,上面還有畫有字,做工十分精緻,這不是一般的工匠做得出來的。冷秋把玉瓶緊緊攥在手心,聲音微顯顫抖道:“這份禮物我收下了。”
羅君頌鬆了口氣,她真怕冷秋會拒絕。“本來我想託大哥勸說你不要出海,但是大哥說你決定了的事情很難改變。我知道你出海一定有你的理由,我只希望你能夠平安到達你想去的地方。我想,如果那個羅君頌知道你的決定,應該也會和我一樣這麼希望著。她會在天堂為你祈禱。”而她,只能在心中為他祈禱。
送完了禮物,羅君頌沒有逗留太久就告辭了。冷秋呆呆地坐在椅子裡,他的對面就是羅君頌曾坐過的地方。那個女孩溫柔的聲音彷彿還在這屋子裡盤旋,慢慢地滲進他的心底。他又想起藍濟昨夜跟他說過的話,他突然間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動搖。他誤解了羅君頌麼?也許羅君頌現在對他也如同對藍濟一樣視他為親人,他怎麼能夠忍心讓她為他牽腸掛肚寢食難安呢?真的只有逃到海上去才能斬斷羅君頌對他的情意嗎?他忽然間對一切都懷疑起來,他害怕冒險一試,害怕嘗試的結果並非如他預期的那般,更害怕自己此生再也見不到這個女孩,聽不到她的聲音。他為何不能像過去那樣,明知道她愛的是別人,卻依然可以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守望著她?他能為那個女孩做到的,為什麼不能為她做到?
羅君頌慢慢朝著天鏡閣走去,心裡平靜了許多。她已經盡她所能的去挽留冷秋了,如果冷秋執意要去做他想做的事,她只能為他祈禱,用自己的今生,來世,三生三世為他祈禱。
“小頌,剛才去哪兒了?到處找不到你的人。”藍濟愉快地說道,命人端上熱騰騰的茶。
天鏡閣裡架起了很多火盆,暖烘烘的。羅君頌解下披風,讓自己窩在塞滿了軟枕的椅子裡。雪香給她遞來小手爐,然後退了出去。羅君頌很喜歡這溫馨的氣氛,雖然只有她和藍濟兩個人,但她覺得很輕鬆,很愜意,好像在自己家裡一樣。
“你看起來心情不錯。”看見羅君頌高興,藍濟也很高興。
“嗯,剛才我給冷大哥送了一個小禮物,冷大哥收下了。”
“就因為這個你就很高興?”藍濟真有些吃冷秋的醋,冷秋的一舉一動都嚴重影響著羅君頌的心情。
羅君頌失笑道:“不值得高興嗎?別人願意接受你的好意,說明他在乎你的感受,這難道不值得高興嗎?”
“你還真是會想,太容易滿足了。”藍濟笑嘆道。
“知足者常樂,我現在算是想通了。以前我老是不滿足,什麼都想擁有,可最後什麼都得不到。現在我明白了,很多東西你只能仰望,無限接近他,但不能奢望得到他。能不能得到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你追求的目標,你的一生就因此而有了意義。”羅君頌娓娓說道。
藍濟不由得長嘆一聲,羅君頌比他想象的更有智慧,他還以為她會一直消沉下去,沒想到她已經能夠坦然面對一切的得與失了。如果冷秋也能像羅君頌這樣豁達,也許羅君頌就不會過得如此辛苦了。
“小頌,冷秋會理解你的苦心的。想不想去紫硯崖看看你的老朋友們?”藍濟換了一種輕鬆的語氣道。
“想啊,我們什麼時候去?”羅君頌的心情更愉快了。
“後天出發,初四就能到了。明天好好準備一下,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一定要成為天下第一美女。”藍濟開著玩笑道。
“我本來就是。”羅君頌很厚臉皮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