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頌,”藍濟沉吟道,“你實話告訴我,你心裡真正喜歡的人是誰?你真的喜歡谷安鴻嗎?”
羅君頌垂下頭思索著,喜歡谷安鴻當然是真的,但問題是她心裡從來就沒有放開冷秋過,只是冷秋選擇了離開她,所以她才會選擇谷安鴻。倘若冷秋沒有離開她,那麼一切也許就會變個樣。然而這只是假設,現實根本就不允許假設,想得再多,假設得再周密,現實就是現實。如今她跟谷安鴻雖然沒有明明白白地談婚論嫁,但是他們之間已經是那種戀愛關係了,就算將來他們不結婚,眼前也不允許她三心二意。想到了這一層,羅君頌道:“藍大哥,這世上有很多東西不是自己喜歡就一定能夠得到的,也有很多東西得到之後就未必不喜歡。我既然願意留在谷安鴻身邊,自然有我願意的理由。其他的就不要多問了,好嗎?”
藍濟默然半晌,道:“如果冷秋回頭找你呢?”
羅君頌苦笑道:“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總要講個理字。不管我心裡更傾向於哪一個,我都不能傷害無辜的那一個。”
“你一定要這麼繞著彎兒說話麼?為什麼不明明白白地給個回答?”藍濟失笑道。
羅君頌長嘆一聲,道:“有些話說得太明白,傷人又傷己。為什麼不糊塗些呢?”其實她心裡明白,如果冷秋現在真的回頭找她,從情感上來說,她當然高興,但從理智上來說,她也只能拒絕,除非谷安鴻先提出跟她分手。
藍濟笑嘆道:“這一點你和冷魔頭倒還真像。”
兩人在山路上信步而行,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不知不覺已到了中午。羅君頌道:“不知道谷安鴻回來沒有,他說過要我乖乖待在營地裡的,如果發現我跑出這麼遠,回頭他又要生氣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藍濟又是鬱悶又是無奈,只好陪著羅君頌回到了玄光教的營地。羅君頌見陪同谷安鴻上山的四個人都在,心裡暗暗叫“糟糕”。她對藍濟道:“藍大哥,我不能多留你了,你自便吧。”
藍濟真是無語了,如果羅君頌跟的人是冷秋,他肯定不會受到這種待遇。他心中暗暗決定,一定要說服冷秋回頭跟谷安鴻搶羅君頌。
見藍濟氣呼呼地走了,羅君頌心裡也很過意不去。但她知道谷安鴻不喜歡她和藍濟走得太近,所以也只能這樣了。
羅君頌一回到自己的帳篷,紫鳶就著急道:“姑娘你上哪兒去了?谷護法回來聽說你跟天聖宮主人出去了,臉色都變了。最可恨的是,谷護法身邊還跟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非要谷護法和她一起去見個什麼人,谷護法居然還真的去了。”
羅君頌呆愣半晌,隨即又釋然,笑道:“谷護法正在為教中的事情到處奔走,碰上江湖上的朋友很正常。你就別大驚小怪的了。我餓了,飯好了沒有?”
紫鳶“哦”了一聲,還是有些不甘心,悶悶地去端了飯菜來。
因為跟藍濟說的那些話觸動了羅君頌的心懷,她暫時也沒有心思去思考谷安鴻在做些什麼。吃完飯後,羅君頌就躺在**想著,萬一冷秋真的來找她,跟她說他也喜歡她,那她該怎麼辦?唉,心裡亂亂的,腦袋空空的。
整個下午,谷安鴻都沒有回來。羅君頌起先還慶幸谷安鴻不在,後來就開始為他擔心了。她走出營地,眺望著山下。因為不知道谷安鴻究竟去見什麼人,在什麼地方見面,她心裡茫茫然,若有所失。紫鳶給她披上披風,道:“姑娘,山上風大,小心著涼,還是回去等吧。”
羅君頌想起上午和谷安鴻出去的幾個人也許會知道和谷安鴻在一起的女子是誰,便找到李高旭道:“李香主,谷護法是和什麼人一起出去的,你知道嗎?”
李高旭道:“是一個姓白的姑娘,年紀大概十**歲,不知道是什麼來頭。”
羅君頌問起谷安鴻和那白姑娘認識的過程,李高旭說道:“這個在下也不清楚,谷護法和很多掌門人一起商議事情,所有隨行的人都退了出去。等他們出來的時候,那位白姑娘就和谷護法呆在一起了。在下聽谷護法稱呼她為‘白姑娘’,才知道她姓白。”
“谷護法沒有交代他去哪裡麼?”
“具體去哪裡沒有說,但谷護法吩咐了,要我們嚴守此地,任何人不可擅離。他或許會離開一兩天時間,如果兩天以後還不回來,就按原計劃行事。”
羅君頌心裡隱隱不安起來,谷安鴻留下的話分明透露出他此行吉凶未卜的訊號。他要見的究竟是個什麼人呢?羅君頌心念一動,道:“李香主,你能幫我找到天聖宮的藍宮主嗎?”
“在下可以去打聽。只要藍宮主沒有離開洛陽,在下就能找到。”
羅君頌想,為今之計,只有拜託藍濟幫忙調查一下那個白姑娘的來歷了。
一整夜都沒有谷安鴻的訊息,羅君頌幾乎一宿沒有閤眼,第二天一早,李高旭就來稟告說找到了天聖宮主人,就在鳳柳莊。羅君頌稍稍安下了心,帶了紫鳶便往鳳柳莊去。
鳳柳莊的院子裡擺著一張別緻的茶几,藍濟偎在一張大太師椅裡,鬱悶地喝著酒。老怪物坐在他的對面,嘆道:“昨天晚上還沒喝夠,一大早的又喝起來了?
“小頌不在,真是太無聊了。”藍濟微眯著眼,一聲長嘆。
“冷秋呢?還沒醒嗎?”
“嗯,冷魔頭喝了不少。”
“為什麼把小頌的事情告訴他?他根本就不想知道。”
“我就是想不明白。”藍濟放下酒杯,坐直了身體。“小頌喜歡的人明明就是冷魔頭,可冷魔頭卻偏偏要躲開她。結果呢?讓谷安鴻那個小子撿了個大便宜。谷安鴻若是對小頌好得沒話說,那我也認了。可是我明明看得出來小頌怕那個谷安鴻,說不定她受了很多委屈都不敢說。”
老怪物呵呵一笑,道:“這隻怕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吧。小頌要真的受了委屈,她肯定不會留在谷安鴻身邊。”
“你不知道,小頌變了。我看她自從被冷魔頭拋棄了以後,整個人都消沉了,連我都不怎麼理睬。她在這世上一個親人都沒有,也沒有什麼朋友,她要真的離開玄光教,只怕連一天都過不下去。她以前還說過願意到我的天聖宮來的,後來也不知怎麼的就變成這樣了。說到底,還是要怪冷魔頭。”
“哼!你對她不死心,為何要把我扯進來?”冷秋冷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藍濟一扭頭就看見了他,忿忿道:“我若不是看小頌對你有意思,我早就……哼,小頌早就是我的人了。我忍了又忍,讓了又讓,卻沒想到讓外人得了便宜。”
“你現在再去找她也不算晚。”冷秋面無表情道。
“小頌都已經開口認我做親哥哥了,我還能怎麼辦?”藍濟一想到羅君頌說過的那句話,心裡都要滴血了。
老怪物道:“你們也不必爭吵,小頌是個有主見的人,她打定主意要做的事,任誰也阻止不了。我看小頌既然不肯明說是因為喜歡才留在谷安鴻身邊的話,那說不定真的是有別的原因。如今玄光教遭遇勁敵,小頌關心玄光教的安危留下來也很正常……”
他話未說完,就有人來報說“羅姑娘來了”。
冷秋臉色一僵,很快就閃進屋去。藍濟和老怪物對視一眼,老怪物道:“只怕是有求於你來了。”
藍濟忙叫“快請”。
羅君頌站在鳳柳莊的大門口,有些邁不動步子。昨天她才把藍濟趕走,今天就要來請他幫忙,她覺得自己的臉皮實在太厚了。但是事關谷安鴻的安危,她也顧不得許多了。她叫紫鳶就留在車上,自己一人進去。
進到院子裡,只見藍濟和老怪物都在,羅君頌更加安心。萬一藍濟這裡說不過去,還有老怪物可以指望。
藍濟把自己的坐椅讓給羅君頌坐,自己在一旁坐凳子。羅君頌已經習慣了他對自己的厚待,也不多客氣,就開門見山道:“藍大哥,我想請你幫一個忙。”她把昨天谷安鴻和白姑娘外出的事情說了一遍,又道:“谷安鴻已經做好了準備,但他們什麼都沒有透露給我,我一個人只會胡思亂想。我只要知道他不會有危險就夠了。”
藍濟看了看老怪物,還真讓他說對了。“好,我馬上派人去調查,一有結果就告訴你。”
羅君頌道了謝,就要告辭。
藍濟道:“既然來了,就多坐一會兒。我這就安排人手去調查,說不定很快就會有訊息了。”說完,叫過藍嶺,吩咐他去調查谷安鴻的去向。
羅君頌覺得這樣也好,便又坐了下來。一時間卻不知道說什麼好,氣氛有些尷尬。
老怪物道:“你這幾天過得可好?”
羅君頌微微悵然道:“還好,就是很久沒有安定下來了,感覺很疲憊。”
藍濟道:“我叫你搬到這裡來,你又不肯。”
羅君頌苦笑道:“藍大哥的好意我心領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玄光教的人,現在玄光教有難,我怎麼能獨自偷生?再苦再累都是我該受的。”
她這一番話反教藍濟和老怪物說不出話來。羅君頌輕嘆道:“我想等玉皇城的事情有個結果之後就找個安靜的地方住下來,得好好想想後半輩子怎麼過了。”
老怪物不禁深受觸動,想到了苦等他半輩子的許青玉。當年的那個妙齡少女如今已是遲暮之年,也不知兩人還有多少年可以蹉跎,他突然間很想找到許青玉,陪著那個執著的女人過完餘生。
藍濟沒有過老怪物的經歷,更無法理解年紀輕輕的羅君頌說起話來為何那般老成。他失笑道:“人生在世,今朝有酒今朝醉,還要想什麼?小頌,我看你受谷安鴻的影響太大了,說起話來都老氣橫秋的。”
羅君頌知道他無法理解自己,也不多解釋。對於他們來說,自己只是個二十歲的女孩子,但是對於她自己來說,真可以說是歷經了滄海桑田。若非兩世為人,她也不會有這麼多的感慨。
三個人一時無話,都靜默著。羅君頌還牽掛著谷安鴻,怕他回來了又找不到自己,便堅持要回去。
紫鳶在外面等了許久才見到羅君頌,急切道:“姑娘,事情辦得順利麼?”
羅君頌點點頭,道:“回去等訊息吧。”
回到營地,時辰尚早,還是沒有谷安鴻的訊息。這裡負責的是肖駿,他見羅君頌坐立不安,勸慰道:“羅姑娘不必擔心,谷護法在江湖上行走快二十年了,經驗很豐富,而且谷護法武功高強,肯定不會有事。”
羅君頌也知道自己過於焦慮了,這些江湖中人早已習慣了生死未卜的生活,對於未知的命運總表現得格外灑脫。而她更願意過有把握的人生,過穩定的生活。她已經習慣了現代文明社會的生活狀態,所以在這個世界總覺得過得有些辛苦。
谷安鴻一天一夜沒有回來,羅君頌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彷彿經歷了一個世紀似的。最要命的是她無從知道谷安鴻究竟會什麼時候回來。這個時代沒有電話,沒有網路,更沒有gps,要找一個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羅君頌等得很痛苦,她恨不得拋開這裡的一切,找個沒人的地方隱居起來。如果是一年前,她肯定會這麼做,但現在她丟不下。
這是谷安鴻不在的第二個夜晚,羅君頌比前一天晚上更顯焦慮了。紫鳶不住地打著呵欠,勸羅君頌去睡,但羅君頌根本睡不著。她已經感覺萬分疲憊,不只是身體,還有精神。很多次她似乎睡著了,然後看見谷安鴻回來了,她一激動,很快就醒過來,才發現原來只是夢。
紫鳶終於熬不住,靠著床腳睡著了。羅君頌打起精神,掀開帳篷的門簾。外面有巡夜的武士來回走動,篝火在火盆裡燒得噼啪直響。如果谷安鴻在這裡該多好!羅君頌由衷地想。
“姑娘,姑娘,醒醒……”紫鳶輕輕推著在簾門口睡著的羅君頌。
羅君頌恍恍惚惚地道:“谷安鴻回來了嗎?”
紫鳶道:“谷護法還沒有回來。姑娘到**去睡吧,這樣會著涼的。”
羅君頌這才發現自己坐在地上,外面的天還是黑的。她有氣無力地挪到床邊,頹然地躺下來,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紫鳶輕聲道:“姑娘這麼擔心谷護法麼?”
羅君頌低喃道:“我好害怕……”
“姑娘別怕,谷護法肯定不會有事。谷護法的武功那麼高,天底下沒幾個人是他的對手。”
“他為什麼還不回來……”
“肯定是路途遠,來回得時間。谷護法不是說了得兩天嗎?”
“不是已經兩天了嗎?”
紫鳶想了想,道:“好像才過一天吧……”
“天一亮就是兩天了……”羅君頌喃喃道,眼皮有些支撐不住了。
紫鳶見她似乎要睡著了,便不再說話,依舊靠著床腳打盹。
谷安鴻回到營地時天剛矇矇亮。清晨換崗的武士看見他,都露出輕鬆的神色。谷安鴻問道:“羅姑娘還好嗎?”
那武士道:“羅姑娘很著急,一直在等護法回來。”
谷安鴻點點頭,來到羅君頌的小帳篷外。裡面有些輕微的動靜,谷安鴻輕聲道:“紫鳶。”
紫鳶很快就掀開門簾,驚喜道:“谷護法你可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羅姑娘都要瘋掉了。”
“她怎麼了?”
紫鳶把羅君頌怎樣焦慮怎樣流淚的情形細細說了一遍。谷安鴻聽得百感交集,但臉上表現得十分平靜,淡淡道:“你告訴羅姑娘我回來了。”說完便要走開。
“谷護法,你自己跟姑娘說吧,她一直恍恍惚惚的,都沒有睡沉。”紫鳶回頭看了看**的羅君頌,悄聲道:“我先出去轉轉……”說完,一溜煙的就跑遠了。
谷安鴻輕輕走到床邊,見羅君頌的臉上全是淚痕,睫毛也是溼的,這一夜她的眼淚大概就沒停過。再看她身上,竟然還是前天他離開時她穿的那身衣裳,皺巴巴的,還有些塵土。唯一變了的是她的頭髮,已經完全散開,凌亂地散在枕頭上。谷安鴻輕輕撫摸她的臉龐,想把她抱在懷裡,又怕驚醒了她。
羅君頌的睫毛微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她看見谷安鴻就坐在自己旁邊,深沉地看著自己,眼淚不由得又湧了上來。“你回來了嗎?我又在做夢了嗎?”
谷安鴻覺得鼻子一酸,眼眶也灼熱起來。他俯下身輕輕吻著羅君頌的脣,喃喃道:“你沒有做夢,我真的回來了……”
羅君頌呆了片刻,突然伸出雙臂把谷安鴻勾住。谷安鴻頓時失去重心,躺倒在**。兩人面對面側臥著,半晌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羅君頌才輕聲道:“為什麼不等我回來再走?”
谷安鴻微微一笑,道:“事情來得很突然,來不及等你。”
“不是因為生氣?”
“生什麼氣?”
“因為我和藍濟一起出去了。”
“沒有生氣,只有一點不高興。但這和我出去的事情沒有關係。”
羅君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頭抵在谷安鴻的胸口,含糊道:“我好睏,要睡了……你陪著我……不許……走……”
谷安鴻緊緊摟住她,輕聲道:“我不走,永遠陪著你……”他低頭一看,懷中的人兒已經睡著了。
羅君頌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谷安鴻的臉就在自己眼前,她以為自己在做夢。看了一會兒,嚇得立刻坐了起來,叫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谷安鴻哭笑不得地看著她,道:“今天早上,我們還說過話。你不記得了?”
羅君頌垂頭想了想,“好像有這麼回事,我還以為我在做夢呢……”她突然想起自己拜託藍濟查詢谷安鴻下落的事,忙跳下床,一邊胡亂地梳理頭髮,一邊自言自語道:“我得趕緊去藍大哥那裡一趟……”
谷安鴻起身從後面攬住她,在她耳畔輕輕道:“你不許我走,卻要自己一個人跑掉嗎?”
羅君頌被他撩撥得全身發軟,聲音都有些發抖了。“不是,我昨天去請藍大哥幫忙打聽你的下落,既然你已經回來了,我當然得去通知他一聲,免得人家瞎忙活。”
谷安鴻放開她,沉下臉道:“你找藍濟幫忙打聽我的下落?”
羅君頌見他臉色不好,心裡有些不安,囁嚅道:“我……我很擔心,所以自作主張……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但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谷安鴻見羅君頌被自己嚇到了,放柔了聲音道:“以後凡是跟玄光教有關的事,都不要把外人扯進來。記住了嗎?”
羅君頌惶恐地點點頭,說真的,谷安鴻板著臉的樣子還真是嚇人。
谷安鴻見羅君頌的臉色蒼白,連忙摟住她,道:“沒事沒事,我只是提醒你而已。教中的事已經夠複雜了,我不想再讓任何人插手本教的事情。”
“我記住了,以後再不會了。”羅君頌道,“但我現在得去跟藍大哥他們說一聲。”
谷安鴻心裡雖然有些不樂意,但還是點頭應允了,叫沈渥去準備馬車,然後自己出去了。
不多時,紫鳶進來了,端來了洗漱的熱水。羅君頌了無情緒地梳洗完畢,坐在凳子上發呆。
紫鳶奇道:“姑娘這是怎麼啦?谷護法回來了,你還不高興嗎?”
羅君頌幽幽嘆了口氣道:“我好累,紫鳶。”
“姑娘兩天都沒睡,當然會累。今天早些休息,飽飽地睡上一覺就好了。”
外面說馬車已經備好,紫鳶跟著羅君頌上了車,往鳳柳莊去。羅君頌滿腹心事,蹙著眉頭不言不語。紫鳶在一旁看著著急,也不知道原因。
一到達鳳柳莊,天聖宮的弟子就打開了大門,將羅君頌迎了進去。羅君頌心中感慨,藍濟對她真是信任到無以復加的地步,這是她身邊任何一個人都比不上的,可惜她對藍濟卻完全沒有感覺,否則跟他在一起一定會很輕鬆。
藍濟一見羅君頌便皺起眉頭道:“臉色怎麼這麼差?生病了嗎?”
羅君頌輕嘆道:“只是沒睡好而已,不要緊。谷安鴻已經回來了,藍大哥你也可以不用再派人調查了。”
藍濟淡淡一笑,道:“我已經知道了,人我都撤回來了。”他頓了頓,接著道:“谷安鴻說你什麼了嗎?我看你好像不怎麼高興。”
羅君頌搖搖頭,道:“沒什麼,我只是覺得累而已,休息兩天就沒事了。我來就只是告訴你這件事,我先回去了。藍大哥……”
她欲言又止的模樣讓藍濟有些不安,藍濟道:“小頌,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你告訴我,我能夠幫你。”
“沒什麼,你保重。我們……我們後會有期。”羅君頌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告別語,她甚至不知道她和藍濟還有沒有再見面的時候。
藍濟把羅君頌送到門口,見玄光教的馬車還在外面,也不好多說什麼,道:“你自己也要多保重。我還是那句話,有誰欺負了你,你只管來找我。”
羅君頌感激地朝他一笑,終究什麼也沒有說出來,轉身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漸漸遠去,藍濟心裡很難受。自從在來中原的路上冷秋悄悄離開之後,羅君頌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整天失魂落魄的。黃州一別,還不到一個月,羅君頌更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一點活力也沒有了。他真擔心,再這麼下去,羅君頌的情況會變得更糟。
憂心忡忡地回到內堂,老怪物剛好從外面進來,道:“剛才小頌不是來了嗎?她人呢?”
藍濟鬱悶道:“說了幾句話就走了。我覺得很不對勁,小頌的情況很不好。”
“哦,怎麼啦?”老怪物關切道。
“很憔悴,好像生了很重的病。我也說不上來,反正看著很讓人心疼。她以前從來不是這樣的,就是那年我從冷魔頭手上把她接來時也沒有這麼糟糕。不知道她在谷安鴻那裡受了什麼罪。”
“要不要叫冷魔頭去看看?如果真的是生病,冷魔頭會有辦法。”老怪物道。
藍濟冷笑道:“冷魔頭會有辦法?你忘記了,小頌跟著冷魔頭的時候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冷魔頭也不會好好照顧她。”
老怪物心頭一動,沉吟道:“這麼說,我倒覺得能夠理解了。小頌不管是跟著冷魔頭還是谷安鴻,好像都過得不怎麼好,你看她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開心,對不對?”
“那還用說?”
“這小丫頭為情所困啊。”老怪物長嘆道。
“說明白點。”
“小頌跟冷魔頭在一起時,心裡肯定老想著谷安鴻,跟谷安鴻在一起的時候又老想著冷魔頭。而冷魔頭和谷安鴻都不是會體貼人的人,所以小頌的日子很難過啊。”
藍濟嗤笑道:“聽你這麼說,好像你很懂女人家心事似的。”
“唉……”老怪物輕嘆道,“二十多年前,我也曾經苦惱過,後來青玉走了,我師姐也去世了……”
藍濟臉色一整,不敢再嬉笑。“你的師姐?可是你師父的女兒?”
“嗯,我身上的蠱也是她下的。其實說到底都怪我自己搖擺不定,害了兩個女子。”
“你現在和許青玉不是已經和好了嗎?”
“我們也都老了……藍瘋子,我想幫一幫玄光教,等制服了玉皇城,我就再也不過問江湖事了。”
“要我幫什麼忙只管開口。就是為了小頌,我也不會推辭。”藍濟一本正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