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君頌一回到朱雀堂就收到了藍濟的信,信上說他已經動身前往洛陽,希望在武林大會上能再與她相見。羅君頌失笑道:“這個人也真是的,就這麼兩句話,當面說不就行了,還非要寫信。”
陸隱川搖頭輕嘆道:“這個你就不懂了,很多話當面是說不出口的。”
羅君頌一怔,細細琢磨他的話,確實有些道理。藍濟對她的情意她又何嘗不知,正因為太明白了,所以現在她反而老躲著他。想必藍濟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乾脆不與她見面。
羅君頌輕輕捏著薛濤紙,紙上的小楷俊逸秀拔,跟藍濟的形象很相符。她心裡暗暗嘆息,把信紙小心翼翼摺好,夾在自己的行李中。出發要帶的東西差不多都整理好了,行李裡除了日常換洗的衣物外還有自己的小首飾盒,盒子裡頭有不少金銀細軟,還有藍濟送給她的兩支髮簪。盒子旁邊有一個小瓷瓶和一把匕首,小瓷瓶是冷秋給她防身用的藥粉,小匕首是秦恭送與她防身的。這裡每一樣東西似乎都代表著一段回憶。
晚飯大家還是聚在一起吃的,因為谷安鴻不在,大家都很輕鬆,說說笑笑的很是熱鬧。郭子乾道:“羅姑娘的生日,我們這裡也沒什麼特別可送的,就送個紅包聊表心意吧。”他命手下送上紅包來。
羅君頌好奇地開啟,竟是一張全國通兌的銀票,乖乖!白銀八百兩!羅君頌當然知道白銀八百兩的價值,忙道:“這個禮太重了,我可受不起。”
郭子乾笑道:“這是我們朱雀堂的一點心意,姑娘就不要推辭了。”
陸隱川也道:“君兒你就收著吧,這點銀兩也算不了什麼。你留在碧落山莊的東西可遠遠不止這個數。”
羅君頌知道那個亡魂羅君頌在碧落山莊積攢了不少財富,只不過她離開那裡的時候大多數都留了下來。後來到了紫硯崖,又把帶到那裡的大部分東西送給了新月壇的朋友們,自己手上只留了一點點首飾。銀子當然是個好東西,想了想,她也就收了下來。
晚飯過後,陸隱川把羅君頌送到房門外,道:“你的生日,我還沒有送禮物給你。”他從懷中摸出一塊玉環,晶瑩圓潤,質地上乘。“這是你姑媽在你十六歲生日時送給你作為出嫁時佩戴用的,那時她本想讓我們兩人成親,但因為我執意不肯,此事才作罷。當時那些準備作為陪嫁的東西都放在庫房裡,你離開碧落山莊的時候,我命人都整理了出來。這塊玉環我一直帶在身上,如今物歸原主,你就把它留著吧。”
羅君頌接過玉環,溫潤的觸感讓她的心不由得小小地震顫了一下。都說玉是有靈性的東西,也許這東西跟她真的很來電呢。
彷彿還有千言萬語,陸隱川一聲長嘆,只淡淡道:“前路凶險,你要跟緊谷護法,千萬保重身體。”
羅君頌點點頭,眼眶已經溼潤。
待陸隱川離開後,羅君頌把行李又整理了一番,把別人所贈之物都放在貼身的荷包裡,除了匕首,其他的東西都不顯形,絲毫看不出來。她想著一路上有谷安鴻相伴,安全是不用擔心的,便把匕首放入行李之中。
一切收拾停當,羅君頌來到谷安鴻的門外。門依然掩著,如同她先前離開的那樣。天色已黑,不知道谷安鴻醒了沒有,餓不餓。她輕輕推開門,徑直走入裡屋。屋裡光線雖暗,但也看得出**是空的。
“誒?他去哪兒了?”羅君頌喃喃道。退到外間,猛地看到一個人影坐在桌子後面。羅君頌嚇得險些叫出聲音來。“是谷護法嗎?”
“是我。”谷安鴻淡淡的聲音道。
“怎麼不點燈呢?”羅君頌小心翼翼道,站在原地不敢亂動。這黑漆漆的屋子讓她感到有些害怕,她很不喜歡呆在黑暗的地方。
“這樣很安靜。”谷安鴻道。
“是嗎?那我不打擾你了。”羅君頌輕輕說道,有點淡淡的失落。
她轉身要離開,忽然覺得身邊一陣風掠過,谷安鴻的身影已經擋在了自己面前。她的心不禁狂跳起來,跟白天相比,此刻她並不擔心有人闖進來,所以她的心中只有期待。她仰起臉,面對著谷安鴻。她看不清谷安鴻的臉龐,但能感覺到他也正面對著她。
“別走。”谷安鴻的聲音很低很輕,但也很清楚。
“我不走。”羅君頌說道,聲音微微發顫。
屋子裡一陣沉寂,羅君頌忍不住道:“你還沒吃晚飯,餓不餓?我去給你拿點飯菜來。”
谷安鴻沒有做聲,羅君頌趕緊去給他拿吃的。等羅君頌拎著飯盒進來時,屋子裡已經點起了燈,谷安鴻依舊坐在桌子後面。
羅君頌將飯菜擺在桌上,道:“還是熱的,趕緊吃一點吧。”她自去一旁坐著。
谷安鴻安安靜靜地吃著飯,很快就把羅君頌帶來的飯菜吃光了。羅君頌微笑道:“還要不要再加一點?我再去拿。”
谷安鴻搖搖頭,道:“不用了。”
“那好,我先把這裡清理乾淨。”羅君頌利索地收拾桌子,“我馬上就回來。”
谷安鴻什麼也不說,只是安靜地坐著。羅君頌臉上雖然掛著微笑,心裡卻有些擔心。谷安鴻的反應太不正常了,好像得了痴呆症似的,他該不會是喝酒喝多了,酒精中毒了吧?羅君頌兀自胡思亂想著,不敢多耽誤,把飯盒送回到廚房後就趕緊回來了。
谷安鴻還是保持著先前的姿勢,彷彿連眼皮都不曾動過。羅君頌很不安地走近他,輕聲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她伸手去探他的額頭,還好,溫溫的很正常。“頭痛不痛?”
“有點痛。”谷安鴻終於開口說話。
羅君頌撓撓頭,思索著能夠解決頭痛的辦法。這個時代對於頭痛這種毛病好像沒什麼特效藥,大概只能靠睡覺來解決,可是谷安鴻似乎已經睡了一個下午了,他還睡得著嗎?要不進行穴位按摩?頭部按摩她學過一點點,可以試一試。“那個……我幫你揉一揉頭部,興許可以緩解一下疼痛。”
她見谷安鴻沒有反對,便大著膽子站到他身後為他按壓頭部。
谷安鴻坐得端端正正,一動也不動。羅君頌的手指觸控著他的頭皮,異常溫暖柔軟。
“你可以閉上眼睛,全身放鬆,這樣效果會比較好。”她一邊按揉,一邊輕言細語道。
谷安鴻依言閉上了眼睛,可是一閉上眼睛,他的思緒就飄到很遠的地方去了。他想起送羅君頌去貴陽的路上遭遇天魁雙煞,結果自己身受重傷,羅君頌小心地為他包紮傷口,當時他就驚異於她嫻熟的動作,好像她常常在做這種事似的。他又想到把羅君頌送到冷秋手上時,兩人分別的情景來。那時他心中萬般不捨,羅君頌似乎也對他顯出留戀之情,但是當冷秋出現的時候,他分明在羅君頌的眼中看到了喜悅,那種彷彿看到情人赴約的喜悅。羅君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子?不管她是什麼樣的,她都不是過去的那個羅君頌,失憶前的羅君頌已經在海難中死去了。儘管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但不論是陸隱川、秦恭,還是他自己,他們都已經堅信這一點了。這兩天,羅君頌對他的態度明顯變了,變得對他格外關切,他雖然不太明白是什麼導致了她的變化,但是肯定跟冷秋的離開脫不了干係。如果冷秋再次出現,羅君頌會再次發生變化嗎?
腦袋裡面亂紛紛的,谷安鴻覺得頭真的有些疼了,忍不住搖搖頭。羅君頌嚇得趕緊收回手,道:“是不是弄痛你了?”
谷安鴻回過神,道:“沒有,已經好多了。”
羅君頌轉到他面前,道:“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回去了。”
見谷安鴻輕輕點了點頭,羅君頌才慢慢退出他的房間,回到自己的屋裡去了。
第二天一早,朱雀堂弟子來幫羅君頌拿行李。羅君頌的東西不多,都裝在一隻木箱子裡了。她摸摸腰間的荷包,確認東西都在,然後出了門。
陸隱川來的時候只帶了車伕張奎一人,回去時便也只是兩個人。為了能夠儘早回到總壇,他沒有和谷安鴻同行一段路,而是先一步出發了。羅君頌起來的時候才知道,心裡有些悵惘,但隨即又覺得這樣很好,免得告別的時候又難捨難分。
郭子乾安排了四名香主和一名侍女隨行,四名香主供谷安鴻差遣,侍女則專門伺候羅君頌。羅君頌和這名叫紫鳶的侍女一同上了馬車,等候谷安鴻出來。似乎等了有一陣子,谷安鴻才收拾停當,騎上了馬。在朱雀堂眾弟子的目送下,一行人緩慢地往北邊行去。
黃州到洛陽大約需要五六天時間,因為武林大會定在中秋節那天,因此時間非常充裕。為了避免路上辛苦,大家都走得比較慢。此時臨近中秋,又是北上,天氣比較涼爽,沿途麥穗成熟,到處一片金黃。羅君頌和紫鳶很快熟稔起來,兩個女孩子有時候也下了馬車走一走,欣賞著金秋的風景。
大家曉行夜宿,兩天後就進入到河南地界。大約在第四天,他們就進入到一片山區。這裡的山脈雖然不甚高大,但連綿起伏,道路崎嶇,馬車不易透過。羅君頌在車廂內被顛得幾乎要嘔吐了。
隨行的香主金陽道:“谷護法,越往裡走,馬車就越難透過,我們還是繞道走吧,也不過多花四五天而已,但是羅姑娘會舒服一些。”
谷安鴻點頭應允。金陽等人在當地找了個嚮導,問明瞭繞道的路,便退出了山區。後面的路明顯平坦起來。羅君頌本來也跟著冷秋走過不少山路,但是因為是騎馬,有時是步行,倒還沒覺得路怎樣難走。如今坐著馬車,反而覺得困難重重了。最讓她感到不舒服的就是谷安鴻的態度,跟出發前兩天簡直判若兩人。她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但是谷安鴻對她似乎有意迴避,比起先前的冷談簡直更讓人難受了。羅君頌一方面笑眯眯地和眾人說話,一方面又在無人的時候暗自感傷。這一年來她也遭遇過了無數冷眼,人也變得更加堅強起來。
繞行的路上有許多的村莊和城鎮,紫鳶很少出門,看到熱鬧的地方就表現得很興奮。羅君頌樂得和她一起閒逛。大約是覺得這一路很安全,谷安鴻並不反對她們出去,只命了兩個人跟著她們。
八月十一日,他們終於抵達洛陽。在洛陽休息了兩天後,眾人再次上路,準備上少室山。武林大會的地點設在少室山中,此時已經快到中秋,到處可以看到來自大江南北的武林中人,有些人衣著鮮亮,有些人則落魄潦倒,大家三五成群,有的聚在一起高聲笑談,有的則獨自向隅煢煢孑立。谷安鴻他們這一行只有七八個人,人數雖然不多,但因為谷安鴻相貌俊美,而羅君頌嬌俏可人,兩人走在一起十分惹人注目。
羅君頌雖然也接觸過一些江湖中人,但或者是像老怪物冷秋之類的江湖異人,或者是像藍濟陸隱川之類的名門大派,像這樣見到如此眾多的各色江湖客還是第一次,頓時把心中的不快都拋之腦後,瞪著一雙亮閃閃的大眼睛到處張望。
在少室山腳下有一大片客棧,連著七八家,此時都已經住滿了人。金陽很快找到了許青玉她們,大家便在客棧中碰頭。羅君頌終於又見到了許青玉和關曉瑩等人,不禁悲喜交集。得知羅君頌身體已經恢復,大家都十分高興。谷安鴻把之前的決定告訴了許青玉,許青玉道:“谷護法一個人留下來會不會太冒險了?”
谷安鴻道:“我已經都佈置好了,四大分堂的高手很快就會到這裡集中。我們人數雖少,但武功上有絕對的優勢。”
“那小頌怎樣安置?也和我們一起回去麼?”關曉瑩問道。
羅君頌微笑道:“我不跟你們一起走,我會留下來。”
“為什麼?”
羅君頌笑了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許青玉看了看谷安鴻道:“谷護法沒有意見麼?”
谷安鴻淡淡道:“羅君頌跟玄光教沒有什麼關係,她要呆在哪裡全由她自己決定。”他這話說的本來也不錯,但在旁人聽來卻覺得像是氣話。
關曉瑩的目光在谷安鴻和羅君頌兩人之間轉了轉,似乎想說什麼,但還是忍住了。
羅君頌心裡覺得涼涼的,落寞地一笑,道:“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武林大會,想來看看熱鬧。而且我也已經和藍宮主約好了在這裡見面,我暫時是不會離開的。”
許青玉和關曉瑩都知道羅君頌和藍濟關係不同一般,聽她這麼一說,便都不做聲了。
得了谷安鴻的指令,許青玉便帶著關曉瑩即刻離開了,她們之前住的地方便騰出來給谷安鴻他們。由於房間不夠,大家只能在別家客棧再找地方。找了許久,才在相隔兩家客棧的地方找到了空房。谷安鴻便命兩名香主與羅君頌她們住在一家客棧裡,自己帶著另外二人則去了別家客棧。
這幾家客棧所在地是通往少林寺的必經之路,羅君頌不知道藍濟何時會來,便在無事之時在客棧門口等候。大約就在谷安鴻剛剛去別家客棧安頓之後,藍濟的人就找上了羅君頌。羅君頌認得來人就是藍濟的貼身護衛藍嶺,不禁雀躍道:“藍宮主到了嗎?”
藍嶺道:“敝上早就到了,在五里之外的鳳柳莊包了一座莊院。敝上說這裡條件簡陋,姑娘肯定住不慣,姑娘若不嫌棄,可以移步過去,敝上隨時恭候。”
羅君頌確實有些心動,因為這裡人員混雜,實在不是個好住處,但是她又怕自己搬到藍濟那裡會引起谷安鴻的誤會,便笑道:“請你回去告訴藍宮主,我謝謝他的好意了。不過我要和我的朋友在一起,就不去打擾他了。如果他不忙的話,晚一點我想去拜訪他。”
藍嶺道:“敝上也說了,要是姑娘不願意過去住,去坐坐也可以,在下馬上派馬車來接姑娘。”
羅君頌答應了,待藍嶺離開,她對紫鳶道:“你幫我去告訴谷護法一聲,說我去拜訪天聖宮主人了。”
紫鳶道:“姑娘要一個人去嗎?”
羅君頌點點頭,道:“是的,藍宮主那裡非常安全,我會要他送我回來的。你們不用擔心。”
沒過多久,藍嶺親自帶著馬車來了。紫鳶確認羅君頌跟著天聖宮的人走了,這才去谷安鴻那裡報告。
谷安鴻正在跟兩名香主交代聯絡其他分堂弟子的事,聽了紫鳶的報告,只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什麼也沒有說。
鳳柳莊很快就到了,羅君頌知道藍濟是個會享受的人,所以看到這座規模雖然不怎麼大,景緻卻頗宜人的莊院時,並沒有太多的吃驚。
藍濟見到羅君頌,笑眯眯道:“你跟著陸隱川遊山玩水去了嗎?居然走了這麼多天才到。”
羅君頌道:“來的路上有山路不好走,所以繞了個遠道。藍大哥到了有多久了?”
“我麼?差不多有七八天了,老怪物也在這裡,想不想見見?”
“當然想啊,好久沒看到他了。在黃州的時候老不見他的人。”羅君頌高興道。
正說著,老怪物從大門外閃了進來,道:“怎麼站在這裡說話?藍瘋子也是的,巴心巴肝地盼著人家來,居然把人晾在外頭,這算什麼?”
羅君頌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微笑道:“我才進門,還沒來得急進去。老洪,你這陣子躲哪去了?”
老怪物乾笑兩聲道:“我閒不住,到處轉了轉。”
藍濟嘿嘿笑道:“八成是找老相好去了。”
“是許壇主麼?她們已經離開了。”
老怪物微微嘆氣道:“我知道,這樣也好,留在這裡總讓人不放心。”
藍濟道:“你怎麼沒跟著一道走呢?”
老怪物道:“阿玉說了,小頌在這裡,要我好好保護她。”
羅君頌聽得心裡十分感動,道:“許壇主對我真的很好。老洪,你還是去找許壇主吧,這裡有谷護法,還有藍大哥,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藍濟也道:“就是,別以為就你一個人武功高,我們天聖宮在這裡,誰敢輕舉妄動?”
老怪物道:“你也別太大意。玉皇城雖然不怎麼樣,但他們邀集了很多武林魔頭,那些人幾十年前都是震懾江湖的大人物,哪裡會把天聖宮放在眼裡。除非是‘夜魔’……”他忽然閉嘴不說了。
羅君頌心頭一動,情緒莫名地激動起來,但她掩飾得很好,臉色依然平靜。
藍濟呵呵一笑,道:“我懂你的意思。你的師父老魔頭死的訊息沒有人知道,他們就只怕那老魔頭一人。”
老怪物點點頭,道:“必要的時候我還是能夠派上點用場的。”
羅君頌明白他們的意思。她希望自己不要太關注冷秋,但心裡總是癢癢的,很想問問老怪物,冷秋究竟在什麼地方。
藍濟和老怪物問起羅君頌的近況,羅君頌只是笑著說自己很好。老怪物心細,早已看出羅君頌笑容底下的失落,道:“這武林大會也不知是多少年才會舉行一回,既然這次趕上了,就多呆上幾天,好好看看。”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羅君頌道。
“聽說你們住的那家客棧很擁擠,不如搬到這裡來,藍瘋子的地方大得很。”老怪物道。
“不用了,我住哪兒都能習慣。”羅君頌道,但沒有多做解釋,她還不想讓人看出她的心事。
藍濟有些悵惘道:“要是冷魔頭在這裡就好了,我還真有點想他了。”
羅君頌也想念冷秋,聽著藍濟的話,她差一點要哭了。近來谷安鴻對她的疏遠讓她倍感孤獨,雖然她並沒有打算跟冷秋有進一步的發展,但心裡對他總有些擺脫不了的牽掛,畢竟她和冷秋之間還有許多未曾解開的祕密,她很難做到完全放開懷抱。
三個人進到堂屋裡又說起彼此的近況,不知不覺天色已經暗了。藍濟留羅君頌吃晚飯,羅君頌想著客棧離這裡不遠,谷安鴻又似乎不太想理她,便答應了。也許是大家心中都有些牽掛的事,一頓飯吃得有點沉悶,都沒什麼話說。羅君頌吃完飯,估計時間已經不早了,便提出要回去。
藍濟將她送到院子裡,吩咐藍嶺一定要把羅君頌送進客棧才可以離開。藍嶺趕緊去準備馬車,羅君頌則站在門口等候。陣陣西風吹來,夾雜著絲絲涼意。羅君頌不禁覺得有點兒冷。藍濟道:“我去給你拿件披風來。”說著,匆匆進去了。
羅君頌無聊地四處張望,不經意間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掠進了院子。不知為何,她覺得那影子十分眼熟,不由得跟了過去。那影子在院子裡輕輕站定,似乎還有些猶豫要不要進去,恰好藍濟抱著披風走了出來,一看見那影子,愕然道:“冷魔頭,你來了……”
羅君頌站在影子的身後,怯生生道:“冷先生,是你嗎?”
影子微微一頓,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猙獰的面具,正是夜魔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