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剛剛透進屋子,羅君頌就一骨碌地爬起來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就沒有好好打扮過自己,今天她一定要漂漂亮亮地離開,一定要對得起羅君頌的這副花容月貌。
玉鳳和小桃也早早地起來幫她梳洗打扮,足足花費了一個時辰。羅君頌撫著身上的湖綠色百褶裙,嘖嘖嘆道:“這做工真精緻,一定花了不少錢。”
小桃笑道:“這衣裳倒沒什麼,表小姐今天頭上插的鳳頭釵可金貴得很,那是老夫人在世時給表小姐準備的嫁妝呢。”
羅君頌對著鏡子照了又照,女孩子果然還是要化點妝才更漂亮,只見鏡子中的女子眉如遠山淡掃,脣似桃花微綻,真是越看越好看。儘管這張臉她已看了大半年,卻還是感覺有些陌生。小桃給她梳了個堆雲髻,顯得十分高貴。羅君頌雖然承認好看,但還是覺得平日裡隨意的打扮更自在些。她喜歡把頭髮隨意綰著,然後插上那支銀簪子。不過今天這場合那般打扮就有點不合適了。
關曉瑩從外面進來道:“準備好了嗎?要出發了……啊,小頌,你今天打扮得真好看。”
羅君頌微微得意道:“好看吧?多虧了這張臉長得好……”大家不由得笑了起來。
兩名男弟子來把兩大箱行李搬了出去,陸隱川與眾護法則在映雪堂外等候著。眾人一見到羅君頌,都驚豔地說不出話來。還是邱談年紀最大,對羅君頌又沒有什麼想法,最先回過神來,笑呵呵道:“哎喲,這是誰家的新娘子出來了?”
羅君頌在眾人面前抖了抖裙子,道:“怎麼樣?我第一次穿呢,好不好看?”
陸隱川苦澀地一笑,點點頭,道:“很好看。”
秦恭默默地幫兩名弟子把行李搬上馬車,谷安鴻則輕輕嘆了口氣,道:“不早了,出發吧。”
除了羅君頌和小桃兩人坐馬車外,其他人都騎馬。一行八人在陸隱川的目送下緩緩出了山門。羅君頌透過車窗朝陸隱川等人用力揮揮手,看著紫硯崖上的建築物越來越遠,心裡默唸道:永別了……
谷安鴻在這群人中身份最高,一切行動都由他來指揮。最開始的幾天他們走得比較慢,待出了登州地界,便漸漸快起來。羅君頌的藥只剩下四粒,那也就意味著毒性還能控制的時間不會超過二十天。當然二十天的時間不一定能夠到得了苗疆,更何況到了苗疆也未必能夠馬上找到會驅蠱毒的人。所以他們雖然走得快,卻依舊保持著一定的節奏,並沒有拼命趕路。只是想到羅君頌不容樂觀的病情,大家都情緒低落,彼此間很少交談。
和其他人沉重的心情相比,羅君頌就顯得輕鬆許多,她一邊欣賞沿途風景,一邊和小桃說著話,爽朗的笑聲不時從車廂中飛出,引得騎馬的眾人不住地回頭看。
這天他們來到一座十分熱鬧的城市,早早地投了宿。大城市裡的客棧規模也大,谷安鴻不喜歡嘈雜的環境,便包下了一個小小的院落。為了安全起見,飲食方面也都由自己人負責。
安頓下行李,谷安鴻召集眾人在房中議事。谷安鴻道:“這幾天我一路觀察,總感覺有人在跟蹤我們。不過對方是敵是友還不能判斷,大家都要小心為是。”
“趕車的老洪去哪兒啦?”許青玉忽然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不解地望著她。老洪是這支隊伍中唯一的局外人,他只負責趕車,當然不用跟他們一起討論任何事情。
“哦,我看見他給馬喂草料去了。”羅君頌道。
“許壇主,有什麼不對勁的嗎?”秦恭問道。
許青玉搖搖頭,“沒什麼,我隨口問問。”
谷安鴻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今天趕了不少路,大家早些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發。”
眾人各自回房去了。谷安鴻叫住正要進房間的許青玉道:“許壇主,你發現了什麼?”
許青玉默然片刻,道:“沒什麼。我想老洪不會武功,年紀又大,怕他有什麼閃失……”
谷安鴻點點頭,也回自己房間去了。
小桃和羅君頌住在一間房裡,她幫羅君頌鋪好了床,嘆道:“還有多遠哪?路上真是悶死了……”
羅君頌笑眯眯道:“還遠著呢,就當是長途旅行好了。我最喜歡旅行了,‘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多有趣!”
“可是表小姐,你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身體嗎?藥快吃完了,後面怎麼辦?藍宮主的那位神醫朋友為什麼不多給一點藥呢?”
“傻丫頭,藥能隨便多吃嗎?你放心好了,我是那麼短命的人嗎?說不定夜魔很快就會找上來了……”
“啊?”小桃嚇得皺起了眉頭。
羅君頌嘻嘻一笑,跑到院子裡。天已經黑了,陰沉沉的天氣,月亮都被厚厚的雲層給遮住了。
“看這天氣,晚上只怕要下雨。”谷安鴻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師父,你還沒有休息嗎?”羅君頌有點兒意外。她明明看見谷安鴻進了房間的。
“房間裡太悶,想出來走走。”谷安鴻淡淡道,“你出來幹什麼?”
羅君頌心裡說:我在等冷秋來找我。但她絕不敢說出來,微微一笑道:“本來是想看星星的,現在只能看雲了。”
“雲?”谷安鴻抬頭望著天,黑壓壓的,哪裡看得到什麼雲呢?
“神話故事裡說,天上有凌霄寶殿,有玉皇大帝,有天兵天將。師父,你相信嗎?”
谷安鴻嗤笑道:“那都是騙人的,世上哪有什麼神仙鬼怪?”
“那天上有什麼呢?”
谷安鴻一時愣住,他哪知道天上有什麼,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天上應該有……有很多星星吧……”
是啊,天上有很多星星,這些星星再過六百年應該也不會有什麼變化,然而人世間早已是滄海桑田了。羅君頌不由得想起了二十一世紀的那個世界,她再也回不去了嗎?
見羅君頌的臉色突然變得傷感,谷安鴻幽幽嘆道:“害怕嗎?”
“怕什麼?”
“身上的毒。”
羅君頌笑著搖搖頭,“沒什麼可怕的,我是死過一回的人,老天爺既然讓我活了下來,應該不會讓我這麼快就又死掉。倒是師父你們為什麼這麼關心我身上的毒?”
谷安鴻怔住,這個問題很難回答。他當然知道自己為什麼很關心羅君頌,但是他說不出口。至於別人,他突然也產生了好奇心。“你知道嗎?”
羅君頌偏著頭想了想,道:“因為我是你的徒弟,對不對?”
谷安鴻苦笑著點點頭,“那別人呢?比如說秦恭?”
“秦大哥是個好人……”羅君頌不由得感嘆,“我以前還差一點殺了他,可是他居然原諒了我,還處處幫著我。”
谷安鴻心頭微微一動,正要問下去,卻見屬下匆匆來報,說天聖宮主人藍濟到了。
“藍大哥也來了?”羅君頌驚喜道。她探著頭望了望,就見藍濟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他那爽朗的聲音道:“小頌,我可趕上你們了……”
看到藍濟,羅君頌就彷彿看到了冷秋,抑制不住心頭的喜悅道:“太好了,我終於看到……看到你了……”
藍濟受寵若驚道:“看到我很高興麼?”
羅君頌拼命點頭,差一點就喜極而泣了。
谷安鴻心裡很不是滋味,冷冷道:“藍宮主一直跟在我們後面嗎?”
藍濟冷哼一聲道:“當初不是說好了,如果帶小頌下山一定要告訴我的嗎?為何又出爾反爾?”
谷安鴻剛要說話,羅君頌已搶先道:“藍大哥,你別怪我師父,我師父一直擔心我的身體,把別的事情都忘記了。師父,你說是不是?”
本想搶白藍濟幾句,但見羅君頌不停朝自己使眼色,谷安鴻便硬生生把話給吞回肚子裡了。
羅君頌拉著藍濟的袖子道:“藍大哥,你要和我們一起走嗎?”
“那是當然。”
“那你的……朋友呢?”她熱切地看著藍濟,很想從他口中聽到冷秋的訊息。
“哦,他有事來不了。”
羅君頌臉色頓時黯淡下來,勉強擠出一抹笑意,道:“那真是可惜……”
谷安鴻在一旁很不痛快,悶著頭回了自己房間。秦恭已經和衣躺下了,見谷安鴻進來,又坐起身道:“聽說藍宮主也來了……”
“嗯。他和羅君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熟了?”谷安鴻沒好氣道。
“在邯鄲的時候,他們經常見面,大概是那個時候熟起來的。”秦恭說道,語氣中夾雜著些許落寞。
谷安鴻兀自生著氣,並沒有留意到秦恭的語氣。不一會兒,羅君頌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師父,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谷安鴻還沒來得及開口,羅君頌的腳步聲就已經遠去了。
夜市上人來人往很熱鬧,但羅君頌無心觀看,問道:“藍大哥,冷先生不是說要帶我去貴陽的嗎?他什麼時候來找我?”
“我剛才說了,他有事來不了。反正有人送你去,到了那裡再碰頭是一樣的。”藍濟一邊說一邊饒有興趣地挑選貨攤上的小玩意兒。
羅君頌先前以為他不好在谷安鴻面前明說,所以才願意跟他出來,沒想到冷秋竟真的不來了,她不由得十分失望,無精打采地跟在藍濟的後頭。
“小頌,這個怎麼樣?”藍濟拿起一個吊在荷包上的玉墜子問道。
“嗯,還不錯。”羅君頌興趣缺缺地說。
藍濟側頭看了她一眼,笑道:“見到老怪物沒有?”
“嗯,在紫硯崖上碰到過一次。”
“他跟你一起出來的,你沒發現嗎?”
羅君頌吃驚道:“沒有,他在哪?”
“給你趕車的那個人……”
“老洪?”羅君頌更加吃驚了。連日來她都沒有注意過趕車的老洪,只當他是個一般的車伕,黝黑的面板,皺巴巴的臉。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有點兒像老怪物。哈,老怪物真不簡單,居然連谷安鴻都能騙過去。羅君頌突然又振奮起來,想趕緊回去找老怪物。
藍濟暗暗嘆了口氣,和羅君頌一起返回了客棧。羅君頌興沖沖地往馬廄跑,就見老洪正坐在馬廄旁的草垛上打盹。“老……老洪。”羅君頌猛地一聲大叫。
老洪倏地睜開眼睛,朝她嘿嘿一笑。羅君頌坐在他旁邊,悄聲道:“你可裝得真像,誰都沒看出來。”
老洪瞥了一眼藍濟,嘻嘻笑道:“是哪個愛管閒事的傢伙多嘴?”
羅君頌指了指藍濟,眨眨眼,笑道:“你是怎麼騙過他們的?”
“嘿嘿,我自有辦法。這可是祕密。”
羅君頌纏著老洪非要他說,藍濟抱著胳膊在一旁連連搖頭,道:“小頌,你就別難為這老鬼了……”
三個人正說笑著,谷安鴻找了過來,冷著臉道:“你剛才去哪裡了?”
羅君頌嚇了一跳,趕緊翻下草垛,囁嚅道:“沒、沒去哪裡,就在街上逛了一圈。藍大哥說想送我個小禮物……”她趕緊掏出藍濟剛買下的玉墜子給谷安鴻看。
谷安鴻輕蔑地瞟了一眼,知道這不過是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真不明白堂堂天聖宮的主人怎麼會用這種廉價東西哄女人,而且還偏偏很合羅君頌的胃口。
“既然回來了,為什麼不休息?跑這裡來幹什麼?”
羅君頌生怕谷安鴻發現了老洪的真實身份,連忙上前挽住谷安鴻的胳膊,笑嘻嘻道:“我想看看馬是怎麼吃草的……好了,師父,我們趕緊走吧,老洪剛才都睡著了……”她回頭朝藍濟眨眨眼,道:“藍大哥,我們明天見,再見咯!”她不等藍濟迴應,拉著谷安鴻就走。
谷安鴻明顯感覺到羅君頌貼著他臂彎的體溫,心頭驀地一慌,一時間不知所措,竟乖乖地跟著她走了。
藍濟愕然地望著離去的兩個人,沒想到自己堂堂一派掌門,居然就這麼被冷落了。老洪呵呵笑道:“看來你不怎麼受歡迎呀。”
藍濟冷哼一聲,撇撇嘴道:“你怎麼跟小頌這麼熟?”
“我怎麼知道?”老洪嘻嘻一笑,倒在草垛子上睡起了覺。
藍濟覺得很沒意思,喃喃道:“再過兩天就有熱鬧瞧了……”
第二日一早,谷安鴻吩咐眾人收拾行裝準備出發。剛到門口,就見藍濟帶著兩名隨從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羅君頌道:“藍大哥,你真的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藍濟挑挑眉毛,“嗯”了一聲。
秦恭道:“藍宮主,我們日夜兼程地趕路,恐怕禮數不周,怠慢了閣下。”
“沒關係,我是衝著小頌來的,你們不必管我。”
羅君頌發覺眾人都盯著她,只覺得很尷尬,乾笑道:“藍大哥的外號不是叫藍瘋子嗎?大家就不用理他好了。”
眾人聽她這麼說,反而很不安。藍濟倒是不以為意,翻身上了馬。
羅君頌見谷安鴻並沒有出言反對,只好由他去。一行人便又上路,繼續往西南走。
一路上羅君頌就隔著窗子和藍濟說話,她問起去年和陸隱川去邯鄲的路上遭遇陳智忠的事情,藍濟得意道:“那個陳智忠十年前可狂妄得很,一點也不把我們天聖宮放在眼裡。那次我剛好碰上了他,非要跟他比試比試,他可完全不是我的對手,最後一敗塗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背叛了玄光教,正在找陸隱川的麻煩。”
“是啊,藍大哥,幸好你半路上攔住了陳智忠,要不然我早就喪命在那個破廟裡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江湖上的事情,羅君頌瞪大了眼睛,不時發出嘖嘖的驚歎聲。旁邊眾人都沉默著聽,誰也插不上嘴。別人倒還罷了,谷安鴻卻是憋了一肚子火氣,冷冷道:“羅君頌,你的藥吃了沒有?”
“啊?我又忘記了……”羅君頌拍了拍額頭。
“又忘記了?再忘記吃藥,等毒性發作,恐怕就有十個藍宮主也救不了你。”谷安鴻冷笑道。
羅君頌吐吐舌頭,不知道谷安鴻為什麼這麼不喜歡藍濟。她和藍濟對了一下眼神,恰好被谷安鴻逮個正著,趕緊垂下頭。
中午時分,他們找到一家飯館,便停下來休息。谷安鴻不吃外面的東西,只是借別家的爐火命人單獨給他弄吃的。藍濟很隨性,點了一些酒菜,招呼著羅君頌也一道吃。谷安鴻道:“不要亂吃東西,你本來腸胃就不好,在外面更要注意。”
羅君頌看谷安鴻吃的東西十分清淡,頓時就沒了胃口。再看藍濟桌子上的菜,辣的酸的一應俱全,立刻食指大動。她拉著谷安鴻的袖子,小聲哀求道:“師父,我好想吃辣的……”
谷安鴻面對著羅君頌楚楚可憐的眼睛,不禁怦然心動,忙偏過臉去,冷冷道:“要是吃壞了肚子可不要叫。”
羅君頌呵呵一笑,道:“謝謝師父,我保證不叫。”便樂顛顛地坐到藍濟的桌子上去了。一連數日都是吃的清淡東西,這回終於可以吃到重口味的菜,羅君頌頓時胃口大開,也顧不上吃相難看,恨不得手腳並用才好。藍濟笑吟吟地看著她,自己並沒有怎麼動筷子。
“啊,肚子好脹……”羅君頌輕輕撫著鼓鼓的肚子滿足地嘆道。
谷安鴻冷哼一聲,出了飯館,在外面站著。秦恭默默走到他身邊,道:“谷護法,我們這樣走下去會不會太慢?”
谷安鴻道:“就算走得再快也不可能在羅君頌的藥吃完之前趕到。如果我沒有猜錯,夜魔一定會自己找上門來。而且,苗疆是夜魔的老巢,我不想和他在那裡碰面,最好是他到中原來和我們碰面,這樣對我們比較有利。”
“可是萬一夜魔一直不出現,而羅姑娘又無藥可治怎麼辦?”
谷安鴻沉吟道:“天聖宮自會想辦法。”
“谷護法的意思是……”
“藍濟肯定有辦法,否則他不會一路跟著我們。”
“藍宮主為什麼有辦法?莫非他和夜魔有關聯?”
谷安鴻冷笑兩聲,淡淡道:“有沒有關聯不好說,但是近年來只要有天聖宮出現的地方就有夜魔的蹤跡,這恐怕不能叫做巧合。更巧的是,羅君頌所中之毒天下無人能解,可藍濟手上卻偏偏有解藥,他的那位神醫朋友很不簡單……”
秦恭眉頭微蹙,看向羅君頌。羅君頌正在登上馬車,她的眉頭緊鎖,好像有些不舒服。小桃和關曉瑩都在她身邊低聲問著什麼,羅君頌只是搖頭。
“羅姑娘怎麼了?”秦恭自言自語道。
谷安鴻望了一眼,冷哼道:“多半是吃多了辣的,肚子不舒服了。”
眾人都上了馬,繼續前行。羅君頌倚著小桃的肩膀,用力摁著小腹。
“表小姐,疼得很厲害嗎?要不要看大夫?”
“不要緊,過兩天就好了。”羅君頌吃力道。從第一次來例假,她就沒有痛經過,沒想到這個羅君頌的體質實在太差,每次來例假都要痛,尤其是這次痛得格外厲害些。
“表小姐,你的臉色好差,要不要喝點熱水?”
“不用了,我現在什麼都喝不下……”羅君頌只覺得冷汗直冒,看來這次情況很糟糕,她已經痛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小桃不敢大意,掀開車簾叫道:“關姑娘,我們表小姐好像很難受……”
關曉瑩尚未答話,秦恭已經靠過來道:“羅姑娘怎麼了?”
小桃尷尬道:“沒、沒什麼……”
秦恭一看她的臉色,心裡隱隱明白了幾分,便自覺地離開了,但目光還是緊緊盯著車廂。
谷安鴻道:“發生了什麼事?”
“羅姑娘好像身子有些不適。”
谷安鴻皺起眉頭道:“嚴重嗎?要不要停下來休息?”
秦恭無法回答,只是憂慮地看著車廂。
馬車已經停了下來,許青玉和關曉瑩都進了車廂,連趕車的老洪都緊張地看著車門。藍濟和兩名屬下則圍在車窗邊,神情凝重。關曉瑩忽然探出身體,大聲道:“谷護法,羅姑娘昏過去了……”
她話音未落,谷安鴻和秦恭的身影已經一前一後地掠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