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錦秋放下手中畫軸,低頭行了個禮,屁顛屁顛的跑出去喊人。
我利用這空檔,將寢衣裹得更緊些,被子也稍微拾掇了下。這樣,錦棠來扶我時,整個人也不至於顯得那麼狼狽,最多就是走兩步顫兩下,鼻子眉毛糾結的像是在打架。
當然,這難堪,也更加深了我對某人的惱怒……
可我身旁的某隻,卻一直像吃了蜜糖般興奮、甜蜜著。
“棠啊!”看她笑顏如花的模樣,我忍不住咬牙,陰惻惻的喊了聲。
“奴婢在。”小丫頭恍然未覺,只下意識的應了一句,看樣子,似乎還沉浸在“主子駙馬甜甜蜜蜜,百年好合,並且馬上會有小主子”的美夢裡。
“你要是再敢露出這種表情,信不信我咬死你!”陰森森的磨磨牙,我舉起拳頭,無良的恐嚇她。
錦棠聞聲咧嘴,笑意更深,看起來一點都不怕我,只紅口白牙笑的憨厚:“主子的話,奴婢當然信!百分之百的信,只不過……”
“不過什麼?”我昂頭,拳頭握的更緊,並沒有錯過她眼裡一閃而過的狡黠。
“不過奴婢還是覺得,您跟駙馬爺天生一對、地造一雙!等來年小主子出生了,也定會非常出色,既像二爺的俊美無儔,又像主子的……”
“你,你夠了!”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我匆忙打斷她,閃身進了浴房。
錦棠並沒有跟進來,不過,在跨進溫泉池之前,我明顯的聽到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而且還不止一個人。
不一會兒,錦襄抿著嘴、紅著臉走進來,自發的幫我擦背,捏肩。
“錦棠呢?”我明知故問,語氣裡頗為惱怒。
“回主子的話,錦棠姐姐說她有罪,已經去面壁思過了。”錦襄臻首微垂,小聲說著。跟著不等我追問,又沉聲說起大房那邊的事。
“你的意思是,大哥昨晚並未宿在正房?”我身子一僵,遲疑問道。
“是這樣。”錦襄悶聲應著,略作停頓,又若有所思的繼續補充:“昨兒個夜裡,蘭姨娘託人請走大少爺,大少奶奶雖未阻止,但是卻在姨娘對面的假山上,撥了一晚上的琴絃。”
“什麼?彈琴,還是一整晚?”我張大嘴巴,心中十分震驚。當然,之所以會這樣,並非我看不起大嫂,而是全京城人都知道,沈大少奶奶出身將門,讓她舞槍弄棒,那是小菜一碟,可說到琴棋書畫,卻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
說她撥了一宿琴絃,只怕抒情是假,發洩才是真吧!
想到這裡,我整個人都不對勁起來,也顧不得再沐浴泡澡,一甩頭髮站立起來,驚起一池水花,嘴裡咕咕噥噥的催促:“錦襄,快幫我更衣,我要去扶風院給婆婆請安。”
錦襄不料我會突然抽風,盯著我愣怔許久,才恍惚應了句“是”,然後轉身去後面的屏風旁拿棉帕。
一切妥當,我連早飯都不及用,便攜著她和錦秋趕去了扶風院。
堂前迎接我的,還是昨日那兩個小丫鬟,見人便彎著眉笑,討喜的稟著:“大公子、大少奶奶、三少奶奶、蘭姨娘都在裡面了,二少奶奶快請!”
“嗯,知道了。”我嘴上應著,也回了她一個笑,又對錦秋使個眼色,錦秋會意,麻溜的拿出兩支素銀簪子,不動聲色的塞給兩人。
進門後,和往常一樣,我先是給婆婆和大嫂請過安,然後才移到長清跟前,兩人相視一眼,徐徐落座。
坐下後,還沒等我開始腹誹沈家大哥這個不上衙,不經商,只知吃用中饋的蛀蟲來解悶,卻聽婆婆率先開口,吩咐身邊的老嬤嬤道,“我這裡早上多燉了些血燕!顏夕你去拿幾盞過來,給幾位少奶奶嚐嚐。”
嬤嬤得令,忙躬身退了下去。不一會兒,她再回來,手裡果然捧著一隻紅木托盤,托盤上,大剌剌的擺著三隻玉盞。
對,是三盞,只有三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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