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分疑惑的望著他,只是他臉上的表情不過是淡然的望著瑤池上的碧波盪漾,在瑤池畔楊廣對我的溫情自然引來不少嬪妃的羨慕,或者直接說白了就是嫉妒。
宇文化及侍立在遠遠的一側,眾人仍在著瑤池邊上說說笑笑,好是熱鬧。
我不經意瞥見宇文化及,極輕的袍尾被微風輕輕打起,有些飄忽不定,他眼睛望著瑤池的深處,那樣凝神,依舊是那完美無缺的側影,我不得不承認越是想奮力忘記或是放下的人,當你再見到他的時候才會明白原來你所有的奮力在見到他的那一剎那便全部瓦解了。
那夜,在眾嬪妃的羨慕中楊廣與我同乘一轎回了福坤宮,轎子內錯金小獸香爐裡清煙嫋嫋,在那八角琉璃繪彩燈的照耀下,竟也有幾分亦真亦幻。
只是,這嫋嫋飛散的青煙,正如此刻安靜的轎內,路過御花園的時候馥郁的桂花香從鮫綃簾清幽的溢進來。
還是楊廣率先打破了沉默,“愛後剛才做的這詩詞甚是好,只是這意境……”他若有思忖。
本來就是拿來主義的文字,只是略改了幾個字今天便拿來應急了,我不善這詩詞所以也不想與他談詩作對便只是輕輕的開口道,“臣妾不過是添了幾分幻想胡亂說了說而已。 ”
他一笑道,“如此胡亂一番竟也是這麼出口不凡,倒卻卻是將那些嬪妃都比了下去。 ”聽的出他話裡更多地是讚揚之意。
我並未應聲。 只是輕輕xian開鮫綃簾的一角,望著那如銀盤一般落下的月光。
卻覺得身子猛的一傾,已被楊廣壓在了剛剛座的大紅繡龍鳳的引枕之上,我剛要驚呼,他幾分凜冽的脣帶著淡淡地酒氣已經覆上。
我不安的在他身下扭動,試圖躲開這種鉗制,只是他地火熱似是越來越重了。 那吻越來越急促,手也不停的在我身上游走。
我猛的推開他。 儘量將聲音平穩了幾分道,“在這裡不太好吧!”
他先是一愣,隨即挪揄一笑道,“皇后這是害羞了。 ”
我頗是尷尬的笑笑,躲過一會是一會吧。
他將我擁入懷中,臉隔著他華軟的衣衫感覺的到他微硬的胸膛上下起伏,他地聲音迴盪在耳畔。 那麼近,帶著他撥出的熱氣,“你真的是朕的福星,當日那個術士的話果然不假,你真真是那母儀天下的皇后命。 ”
我抬頭望他,他的眼眸依舊深邃的讓人看不出端倪,那次去吃飯碰到那個算命地應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若他不提我應早已記不得。
卻原來他還真真將今日他登上大寶作為了那算命人話的靈驗。
我嘴角劃過極是諷刺的一笑。 莫不是因為在他看來我是有助於讓他當皇帝的他才對我這般恩寵,一直擁立我為後?
君心難測說的一點都沒有錯,我們雖然也曾多次共枕眠,我卻永遠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亦如他也不知道,早在那個晚霞滿天地黃昏。 那個代替他去迎接我的白衣翩翩男子便已經深埋在了我的心底。
我只道,“皇上雄才偉略,自是能擔當江山的君主,這功勞不在臣妾。 ”
他幾分寵溺的輕輕撫了一下我頭上的青絲,“你也認為朕是擔當天下的天子,朕倒是頓然覺得很安心。 ”
他話中的深意,我不知應何解,他應該還介懷當初他給先帝下毒藥之事,我的反應吧,亦如我時至今日依然防備他。
到了福坤宮。 他將我抱下轎子。 那種親密,看起來是那般伉儷情深。
夜風有些涼。 我微微打了個哆嗦,他將我緊緊擁進懷裡道,“這樣還冷嗎?”
我極輕的搖頭道,“不冷了。 ”他確是像一堵牆能抵擋了寒冷。
進了殿中,回到寢殿自是有宮女太監前來服侍,我與楊廣表面上地和諧似乎回到了僵持是否要將宣華夫人接回宮之前。
這次我地確是以退為進了。
在這後宮混,不講點戰術真的是混不下去。
宮女太監進進出出地端來漱口水以及銅盆香巾為我們洗漱。
我坐在梳妝檯前卸掉頭上那繁重的裝飾,楊廣斜斜的倚在床頭望著我。
直到那滿頭的青絲如瀑布般悠然落下。
他屏退了在殿中服侍的所有宮人,就那麼幾分含情脈脈的望著我。
我從鏡中看著他的眼神,卻是不敢回頭相對,宮燈搖曳發出旖旎絢爛的幻彩,幔帳也隨著窗外的微風輕輕擺動。
我起身走到雕花長窗前,輕輕將窗關了,那皎潔的月光也便全關在了窗外,只是疏落的透過雕花的打落在窗櫺上。
楊廣的聲音從床邊響起,“愛後這般樣子倒真像是天宮中下凡的仙女。 ”
他又繼續道,“怎麼還站在那裡,不過來?”
要過去嗎?心裡明知沒有選擇的餘地,卻還是幾分徘徊的不願向前。
定了定神色,回頭的時候,嘴角已經是噙了一絲很淡似是若有若無的笑意,身上只著了淡黃色輕薄的絹衣。
楊廣幾分出神的望著我,我一步步向他走去,只是每一步在腳下都讓我感覺那樣的沉重。
還未走到床邊,他已經伸手拉上我的手臂,一用力,我便整個人都倒在了他的身上,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
他手臂一揮打落了幔帳,頓時隔開了宮燈曖昧的暖色。
他轉了個身將我壓在身下,邪魅的一笑,幾分挪揄的道,“這個時候可合愛後的心意?”
已是凜冽的脣覆上,另一隻手已經開始輕解我身上的絹衣,似乎前奏已經開始。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一個小太監焦急的聲音,“皇上不好了!”
楊廣突然被打斷,甚是掃興憤怒的衝著門外嚷了一聲,“混賬東西!什麼叫皇上不好了!”
他雖嘴上滿是怒意,卻還是低頭在我的臉頰上親吻了一口。
那小太監忙又道,“楊才人出事了!”
楊廣眉毛微微一皺,卻沒有從我身上下來的意思,又衝外面喊了一聲,“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清楚。 ”
那小太監興是被剛才楊廣發火給鎮住了,所以話只說了一半,而楊廣看起來也並不是太喜歡那像孔雀一樣不知進退的楊夢瑤,充其量她只是一隻傻孔雀。
那小太監聲音幾分顫抖,“啟稟皇上,剛才楊才人在回觀雪閣的時候,意外掉進了萬壽湖,被宮人救起來暈了過去,太醫診治說才人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
我與楊廣皆是一愣,他翻身從我身上下來,便宣人進來更衣,那萬壽湖只是宮中一個比池塘大點的小湖,雖說那觀雪閣路過那裡,這大黑天的這孔雀跑到那裡去做什麼?
也有宮女進來服侍我更衣,穿戴好了便與楊廣一起乘了轎攆趕往關雪閣,楊廣的眉毛緊緊蹙著,說是焦急但又像在思慮著什麼。 一路卻是一直緊握著我的手。
到了觀雪閣裡面燈火通明,我們進去,見陳婤已經到了,她的宮殿卻是離這比較近,楊夢瑤已經醒了,臉色卻是蒼白,還溼漉漉的頭髮散落在那海藍色繡著精緻孔雀的枕頭上。
虛弱的噝噝的喊著,“皇上……”然後奮力的想起身行禮。
楊廣忙上前一步,對她道,“免禮吧!你懷裡龍嗣,好好休息,你感覺好些沒?”
楊夢瑤楚楚可憐含情脈脈的望著楊廣,道,“承蒙皇上垂憐已經好多了。 ”
我暗暗觀察著楊廣的神情,看那樣子他並不覺得楊夢瑤多麼可憐,歸根到底還是如今他對楊素兵權的芥蒂。
楊廣喚了伺候她的宮女聲音冷峻的道,“怎麼服侍主子的,一個個都拖出去杖斃!”
楊夢瑤從府裡帶來的那個丫鬟小喜焦急的想辯解什麼,好像有什麼隱情,我見楊夢瑤冷冷望我一眼,有些要拼命的惡毒。 然後嬌聲喚道,“皇上……是臣妾不好!”
楊廣回頭望她只是安慰道,“你剛剛落水又懷了身孕,好好休養,趕明讓皇后給你指幾個負責的宮女太監。 ”
楊夢瑤幾欲要哭出來道,“是臣妾喜歡喂那萬壽湖的鯉魚,卻不想今日腳底下一滑摔了下去,不管他們的事情呀!”她苦苦的哀求楊廣,楊廣也就那麼作罷了。
只是我心裡覺得奇怪,誰會那麼大晚上的去喂鯉魚?
楊廣見她已無大礙,便又說了些安撫的話,還下了旨意冊封她為婕妤。
楊廣便欲攜我離開,陳婤眼波微轉,一副溫柔的樣子道,“皇上娘娘快去歇息吧,婕妤妹妹臣妾自然會照看好。 ”那樣大方得體。
楊廣自然很是滿意的點點頭,便攜我離開了,上了轎我覺得困的很,不禁又打了個呵氣,想著曾經他為了這個跟我發了好幾次脾氣。
這次卻只是將我擁進他的胸膛,聲音很柔和的對我道,“你也累了,睡會吧。 ”
只是感覺從那裡出來他好像有心事,他雖然陰晴不定但我見他對昭兒的寵愛也是喜歡孩子的,楊夢瑤懷了身孕雖然他也大加封賞卻不覺得他有多麼開心。
我意識漸漸模糊的時候,聽到他自言自語的道,“這一胎生女則罷,若是兒子豈不是留下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