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沉香殿內傳來一聲巨響,似是什麼東西被打碎在地。
距離不到chuang榻三米的距離站著一人,臉色蒼白得跟得了重病似的,她不敢置信的瞪著相擁而眠的兩人,手中的醒酒湯早已隨著破碎的瓷碗灑了一地。
聽到刺耳的響聲,離景天不悅的皺了皺眉頭,條件反射的罵道,“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沒長眼睛嗎?”
可是,在他睜開怒氣騰騰的雙目的那一瞬間,在看到站著的蘇落時,臉上的神情真是好看極了,由微訝到不解進而變得慌亂再到憤怒,只因為順著她的目光他終於看到了睡在身旁的人。
“不,落兒,這,這是怎麼回事……”隱約中,他記得似乎確實是有那麼一回事,可是他以為那人是蘇落,這、這怎麼變了一個人呢?
“皇上,這就是您說對我的寵/愛?”
蘇落不怒反笑,一行淚水滑落下來卻依然錚錚有聲,“皇上貴為九五之尊我自然不敢奢望你可以對我專寵,可是,你至少也該尊重於我,這是我的寢宮啊,是我的chuang榻啊,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可以這樣羞辱於我?”
劇烈的控訴聲終於吵醒了chuang榻上的另外一人,此時發出的‘嚶嚀’之聲再次成功的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離景天不由得大怒,腳將蕭嬈踹到了地上,“賤/人,你怎麼會爬上朕的chuang,你好大的膽子。”
劇烈的疼痛終於讓蕭嬈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在看到眼下的狀況時先是一愣,一聲驚叫,連忙撿起衣服遮擋在身,抬頭看到蘇落時如見了鬼一樣,“你、你不是出宮去了嗎,你怎麼會在這裡?”
出宮?離景天微微一愣,疑惑的看向蘇落,可是很快這個疑慮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這一定是這個企圖得到他寵/幸的女人胡說的。
好端端的她為什麼要在入夜後出宮,況且此刻不是就在眼前嗎?
“沒錯,今夜我本是打算出宮的,可是我看到皇上喝醉了所以放心不下,這才親自去熬製了醒酒湯,可是沒想到,你、你們…”
沒想到她竟然毫不避諱直言出宮,可正是因為她的坦言反而讓離景天呼了一口氣,若是她矢口否認那麼他心裡的疑慮才會愈發凝重,可是她為何要出宮且沒有事先與自己商量?離景天的眼神裡始終透露著猜忌。
“不,皇上,您不要聽信她的話,她是騙您的。”蕭嬈一聽,頓時慌亂了,她此刻真是後悔為什麼不早些告訴皇上事實。
她原本已經打定主意待皇上醒來之後發現睡在他身旁的是她,然後她就向他請罪並將一切的事情和盤托出,更要告訴她每次在沉香殿與她同眠共枕的不是什麼蘇淑儀,而是她,是她蕭嬈啊,這樣一來皇上一定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賜她一個身份的…
可是眼下蘇落究竟為何會在這裡?
“我知道了,是你,是你陷害我!”驀地,蕭嬈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手指蘇落聲聲控訴,卻已是面如死灰。
想到這個可能性,蕭嬈第一次感到死亡距離她是如此近,一轉身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拽住離景天的被角,“皇上,您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沒有騙你,是她,是她讓奴婢服侍是你的,是她說……”
“哈哈哈~”恰逢此時,蘇落那充滿了悲涼的笑聲在上空迴響,震停了蕭嬈的控訴也驚醒了離景天。
“今天是我親生父親的忌日,我既不能回到家鄉卻也不能在宮中公然奠基,所以打算偷偷出去找一個適合祭祀的地方去去就回。我本是打算在用膳時請示皇上的,可是沒想到你今日興致很高,幾次張口我都欲言又止,只因為不想掃了你的興致。就算是方才打算出宮之前,當想到你喝醉了一定很難受,於是趕緊去熬了一碗醒酒湯,可是結果呢?呵呵呵~我還不如不返回來的好哇~”
“你騙人,皇上您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語騙了。”蕭嬈真的慌了,她決定將一切和盤托出,也許就是此刻正好能揭穿蘇落的真面目,是的,一定不會遲。
蕭嬈趴著來到chuang邊抓住那隻搭在被褥上的手,“皇上,您好好的看看奴婢,曾經在這沉香殿夜夜陪您的人是奴婢啊,是她,是她讓奴婢來欺騙皇上的,是她教奴婢這樣做的,真的不關奴婢的事啊。”
離景天驀地收回手,卻沒有立刻說話,一雙鷹眼眯起十分凌厲,似是在回想考量著什麼。
蘇落皺起眉頭不敢置信的張大嘴巴,被嚇得後退了一步,“你、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又怎會指使你做這樣的事。這是我的寢宮,你卻說出這樣的話,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是這偌大一個寢宮難道這裡的宮人們都瞎了嗎?還是你莫非以為是皇上昏眼了嗎?”
即刻,離景天雙眸赤紅一腳踹中蕭嬈的胸口,“來人吶,外面的人都死了嗎?還不給朕把這個賤人帶下去杖斃。”
“皇上饒命啊,皇上你要相信奴婢的話啊…”
“蘇落,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你會不得好死的,你不得好死…”
聽到這陣陣罵聲,蘇落閉上眼睛遮住了一眼的疲憊。
蛇蠍心腸?呵呵~若不是你已經存了要置我於死地的心我又怎會如此待你,說到底不過是你咎由自取罷了。人呵~自己有錯在先卻總是喜歡將所有的錯、怨、恨都灑在別人的身上。
可是,難道我就真的沒有錯嗎?蘇落在心裡自問,這是不是也算我不殺伯樂伯樂卻因我而死。
孰是孰非,已經傻傻分不清了呵~
“落兒…”離景天伸手,蘇落卻往後一躲。
“臣妾累了,皇上歇息吧!”驀地睜開眼睛,眼裡的光華是毫不遮掩的厭惡,說完便扭頭朝外走去。
離景天的手停在半空,慢慢的收回,她說‘臣妾’,而不是‘我’。
他有些懊惱,可是待冷靜下來之後更多的卻變成了惱羞成怒,他是皇帝是天子,別說這個不知名的大膽女人偷偷爬上他的chuang,就算是他真的要寵/幸一個宮女又有何不可?難道還得看她一個淑儀的臉色?
她難道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嗎?還是他真的太放縱她讓她忘記自己是誰了。此刻的離景天竟是一臉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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