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門檻的同一時間,蘇以沫只覺得裙角被人踩了一下,差點在眾人面前來了一個狗撲shi,不過幸好最終只是晃盪了幾下便站穩了。
沒能如意料中那般看到對方出醜,蘇以艾自然流露出不甘,狠狠的瞪了一眼之後率先走進大廳。
蘇以沫眯起眼睛看著前方的背影,終是一語不發的跟在身後走了進去。
儘管這副身體沒有武功,可是二十八世紀時利索的格鬥感知還是有的。
自從二人進入大堂之後,那些受邀而來的老爺夫人們的目光便一直追隨在蘇以艾的身上,儼然她才是今日的主角。
對於二人姍姍來遲,當爹爹的將軍一副頗有微詞的樣子,不過卻也並未發作,只是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
“讓各位久等了,麼麼開始行禮吧。”
隨後,眾人都安靜的坐在一旁等待著這一場無聊的成年禮。
“蘇將軍府有千金以沫、以艾,聰慧賢淑容顏出眾,年方及笄…”
滿臉皺褶的麼麼站在蘇以艾和蘇以沫面前吟詠祝辭,隨後吳媚娘面帶笑容從容的站起身,在銀色的盆子裡洗了手來到跪在蒲子上的二女身後準備為其綰髮加笄。
“等一下。”
突來的喊停聲讓祝辭的麼麼一愣,吳媚孃的臉上則是閃過一道不悅的疑惑神色,“沫兒?”
依然跪著,無視眾人的不解,卻將目光定睛在坐在正上方的蘇連身上,“父親,讓姨娘為女兒綰髮加笄恐怕受之有愧,懇請父親還是讓女兒自己來吧。”
譁~
在座的賓客一聲譁然,這樣的事情他們恐怕都還是生平第一次碰到,她知道她在說什麼嗎?
這種話可謂是大逆不道。
自古以來女子成年的綰髮都是由長輩來執禮,哪有自己動手的道理?
不過這是別人的家務事,旁人只是假裝若無其事的看這位將軍如何處理,有笑話可看何樂而不為呢?
吳媚娘捏著梳子的手藏在寬寬的袖子下,努力隱忍著因憤怒而顫抖的雙手。
“放肆!”蘇連拍了一下椅旁茶臺,桌上的茶水頓時溢位,原本就粗獷的嗓門更是因怒氣震耳欲聾。
滿臉震怒,無人看到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讚賞與狡黠。
就在大家都以為蘇連將會大發雷霆的時候,沒想到他卻一改常態,調整了一下情緒冷靜的問道,“沫兒何出此言?這麼多年來媚娘如同你的孃親一樣善待於你,由她為你綰髮可謂是當之無愧,你又豈能說是受之有愧?”
“老爺,看來妾身這麼多年來還是不能進到沫兒的心裡,妾身愧對老爺,愧對仙逝的姐姐…”
看著吳媚娘掩面而泣,蘇以沫忍不住暗暗翻了一個白眼。
不過她不吃這一套並不表示其他人也一樣,看到周圍幾人的低語噓籲,恐怕此刻已有許多人對蘇以沫的無禮之舉在暗中謾罵開了:醜人多作怪、不識好歹、白眼狼…
跪在一旁的蘇以艾更是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如果眼神能夠殺死人的話恐怕蘇以沫已經被她剜得稀爛了。
對於這一切這個擁有殘缺容顏的少女依然淡定自若惘若未聞,“是姨娘多慮了,這麼多年來對我的照顧沫兒都銘記於心。可是正如姨娘所言,沫兒自幼喪失母親,而今日是我的成年禮,對於我而言是一個極為重要的日子。”
只見蘇以沫緊接著轉頭看向身旁的蘇以艾,臉上佈滿了悲傷,“妹妹無疑是幸福又幸運的,因為你有親生母親為你綰髮,而我的孃親只能在天上默默的看著我,難道我連想要親手代替在天之靈的母親為自己綰髮也不可以嗎?如果連這都做不到的話那才是身為女兒的大不孝。”
字字連珠、深情並茂、鏗鏘有力,曉之以情又動之以理,震撼了坐在上方那一家之主的心的同時也柔和了周圍許多人的心。
吳媚娘在聽到‘照顧’二字時不由得渾身一顫,為什麼總覺得這兩個字的意思別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