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風踱下樓去,花廳裡走出一個老鴇打扮的女子來。女子見了他,一臉嬌笑。
“秦莊主,你可終於來了。”嬌俏的聲音甜得出蜜糖來。
他恢復一臉邪佞,一把握住女子嬌柔的小手放在鼻間輕嗅,調笑道:“我不是天天來報到,可是藍媽媽想本莊主想得緊?”
女子鳳眼稍頓,似是被說中心事,她抽回自己的柔荑,嗔道:“什麼媽媽,秦莊主可是把奴家說得太老,奴家雙十芳華。”
秦慕風稍微恢復些正經,輕道:“以我和藍媽媽的交情,這些自是知曉。今日陪本莊主飲幾杯可好?”
藍心媚嗔一眼銀袍男子,露出小女兒嬌態,“風大哥你還取笑人家。”
秦慕風也不再跟她鬧,舉步往後廳而去。
吩咐小丫頭準備酒水,藍心媚亦隨男人走進後廳一間雅緻的廂房。
房裡,一床一桌一櫃,簡約卻不顯寒酸,雅緻不落俗套。
男人走至窗邊,靜靜看著窗外。
藍心媚走進門來,看著他高大背影的水眸,深情而期盼。
三年前,這個男人從人販手中買下了差點淪為妓女的她,那一眼,她便將他記在了心底。
這三年來,他教她習武,關心她,幫助她,欣賞她,卻,不愛她。
這些,她怎能不明白。這個男人就像一陣風,感受得到卻永遠抓不到。
她藍心媚,用了三年的時間仍未走進他的心底,所以她只能以妹妹的身份默默守侯。
只要他在自己身邊,她就足夠。
她輕輕放下酒水,將玉杯斟滿,走至男人身後,輕柔道:“風大哥,這是我親自釀製的‘貴妃醉’,今日風大哥你定要多飲幾杯。”
秦慕風收回望向窗外的眼神,轉過身子,對女子輕輕一笑。然後走至圓桌旁,撩起長袍一角,瀟灑坐下。
“真不愧是心媚的巧手,只聞這酒香便讓人醉了不是。”說著,將玉杯裡的酒一口飲盡,那幹醇在舌尖一點一點漾開,醉人心房。
當初救下心媚,就知道她定是個不簡單的女子。
琴棋書畫,她雖不會,卻是一點就通。
他教她防身武藝,她只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便學會了萬般招式,而且還會舉一反三研究一些自己的招式。雖然淺薄,倒也可以防身,畢竟她並沒有武功基底。
她長相嬌媚,而且很懂得在男人間周旋,交際應酬更是難不倒她。
會釀酒,會女紅,會廚藝……
這樣一個優秀能幹的女子,所以他才放心將漪紅樓交由她打理。
而她,果然不負他所託,不僅將漪紅樓打理得有條不紊,更是成為他忠誠的心腹。
她給他提供的情報,及時,準確,且萬般重要。
這樣一個女子,簡直就是讓他如虎添翼了。
他激賞地看向對面的女子,只見她遮袖飲了一杯酒,嬌媚的臉蛋在夕陽中酡紅非常。那看著他的水眸,亦是柔情滿溢。
秦慕風的心頭陡然一愣,心媚看他的眼神跟以往那些愛慕他的女人一樣,難道心媚對他……
他的心頭突然煩亂起來,活了二十七個年頭,從沒有哪個女人能讓他動心。心媚是個好妹妹,也是他的得力助手,他不想因為這而傷害了她啊。
他的腦海猛然呈現一雙黑白分明的水眸來,那是個敢做敢當不畏強權的女子,她有一雙澄清黑亮的水眸,似毫無瑕疵的黑珍珠,散發著迷人光彩。還有那倔強的小嘴,挺翹的鼻,白皙如凝脂的玉膚,鮮豔欲滴的美人痣……
噢,等等。這張一模一樣的臉蛋,為什麼在以前他看著就討厭,現在卻越看越順眼?
她到底是焦玉卿?還是一個跟她長得十分相似的女子?
還有幾個時辰前,她對他好意的不領情。此刻,他真是迫不及待想回莊逗逗她了。
藍心媚感受到對面男子的目光,一顆芳心蠱動起來。
他是終於發現她的好了嗎?那看她的眼神認真而綿遠,一刻也不曾鬆開過。
她嬌羞低下頭,卻被男子的一聲輕笑拉回神智。
她抬首,終於發現男人雖然是看著她,眼神卻沒有焦距,似是穿越她看到了另一個人。
而那微微上彎的嘴角,明明是想起某些開心事的回味無窮!
藍心媚的心猛然冷卻下來,且多了份慌張,難道風大哥的心中終於進駐了某個女子嗎?
她慌亂起來,這個男人一旦對某個女人動了心,那可是她一輩子也無法挽回的絕望。她能一直以妹妹的身份守侯著他,就是因為她知道一直沒有女子走進他的心房。可是今日,她感受到風大哥的開心,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的心中有了人!
秦慕風打住笑,看著一臉若有所思的藍心媚,再看看窗外的夕陽,站起身來。他該回去了,那個女子此刻說不定還在回莊的路上呢。
他道:“此時時辰不早,我該回莊了,下次再來品嚐心媚的美酒可好?”
藍心媚輕拉住他的衣,柔聲道:“今日風大哥留下好嗎?這裡本是風大哥的天地。”往常只要太陽落了山,風大哥定會留在漪紅樓歇息。
秦慕風邪氣笑了,調侃著:“心媚妹妹定不是捨不得我這個大哥了不是,藍妹莫急,風大哥我這段時日定會天天來漪紅樓品酒。”說著,瀟灑走出廂房。女子的腳程實在是抵不過太陽落山的速度,蘇玉清和小姝剛走進密林,夕陽便失了蹤影。
天色即刻暗了下來,在夜風飛禽的渲染下,密林裡的夜色更是陰森起來。
兩個女子相互扶持著前行,任何聲音都會讓她們嚇得頭皮發麻。
眼見天色愈加黑暗,蘇玉清真有些後悔不該和小姝在大街上貪玩。如果她遇到了什麼不測,小玉兒怎麼辦?玉峰山上的爹和師兄怎麼辦?
還有那個該死的秦姓男人,沒事幹嘛把落葉山莊建在這荒郊野外?
雖然她自小在玉峰山長大,但她晚上從不出門,或是讓師兄陪同。
這片密林實在是陰森恐怖,而她的眼皮直跳,似是將有事發生。
果然,道旁的密林裡突然跳出一個黑影,直直擋在她們面前。
黑影不說話,眼睛狠狠盯著蘇玉清,手中的大刀在月光下閃著刺眼的寒光。
蘇玉清冷汗直流,這個神祕黑衣人似乎是衝著她來的。
“姐姐,怎麼辦?我好怕。”旁邊的小姝已抖成一團。
“別怕,有姐姐在。”蘇玉清緊緊握著小姝的手,給她安慰。
然後她定定看著黑衣人,用平穩的口吻道:“閣下是要財物嗎?我們留下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就是,請你放我們走。”
黑衣人冷笑一聲,厲聲道:“我不要錢,我要你的命!”說著,大刀快速向蘇玉清砍過來。
眼見這一幕,膽小的小姝直接嚇得昏死過去。
蘇玉清則是用輕功躲閃著黑衣人凌厲的招式,黑衣人緊咬不放,緊追不捨,大刀舞得呼呼作響。
蘇玉清一顆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她到底是招誰惹誰了,居然有人要殺她!難道今日她要命喪於此嗎?誰來救救她?
黑衣人飛身至她面前,冷寒大刀就要朝她門面落下。蘇玉清閉緊眼,等著那凌厲一刀。卻是,大刀並未如期落下,反而是肩頭承受狠厲一掌。她嬌柔的身子狠狠朝後飛去,砸在地面,痛了一身的骨。
吐出一口鮮血,蘇玉清躺在地面不解看著黑衣人,他並不想殺她,為什麼?
黑衣人走至她面前,聲音冷得猶如厲鬼:“這只是對你不服從命令的小懲罰,現在聖主已經非常不高興了。如果還有下次,等著你的定是人頭落地!”
蘇玉清身上的骨頭似乎都散了架,特別是聽到這黑衣人一番莫名狠厲的話,她更是不舒服起來。撐著虛弱的身子,她無力反抗。什麼聖主聖女,她現在已經被牽扯進一個很深的泥潭。難道真是她蘇玉清死不足惜,先是心疾發作讓她去鬼門關繞了一圈,現在將魂魄依附在這個側王妃身上,又得承受這被追殺之苦!
漸漸的,她的神智開始陷入一片迷濛,心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
黑衣人冷眼看著地上的女子,知是目的達到了。正要飛身離去,突聽到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一輛馬車轆轤而來。
車內的人未到,卻見一排飛刀快速朝他飛過來。
黑衣人利索躲閃,用大刀阻擋,只聽“哐當”一聲,刀鋒應聲分成幾段。而那飛刀似是有意識,直追著他不放。
九葉飛刀?
怎麼連落葉山莊的人也管起他們紅衣聖的事來?
稍一分心,一把飛刀狠狠刺進黑衣人的臂膀。黑衣人吃痛,不再戀戰,快速擺脫飛刀,倉皇鑽進密林,隱遁無蹤。
馬車緩緩而來,一個銀袍頎長男子走出車來。看到地上已經昏迷過去的女子,劍眉緊鎖。
隨後他毫不猶豫抱起地上的女子,放入馬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