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月色
“若凌……你聽著，我馬上就帶醫生來，你一定要保護好她，一定要撐著！”
來不及等許若凌有所回覆，晨依嵐匆忙地將手機塞到包裡，跨上包就快步地衝著門口走去，蘇聖徨的傷勢很嚴重，容不得片刻的耽誤，等她好了，一定要好好地和她算這筆賬，要她清楚這些日子大家過得有多艱難，然而，時下，只想拜託她能夠撐住，能給大家留下找她算賬的機會。
車快速地從車庫駛出，向著歐寧別墅的方向極速奔去。
傍晚時分，處理完蘇州分公司事宜，方司珏駕車返回蘇氏集團本部，與往常一樣將車停放在地下車庫，隨意地從車後座取出一部分檔案，順勢關了車窗鎖了門就準備上樓，然而餘光卻瞥見一旁空著的車位，不免停下腳步。已經這麼晚了，晨依嵐應當在公司才對，怎麼……
方司珏搖頭，晨依嵐這工作狂，出去溜達一下也好，總比天天悶在辦公室裡一步也不出去的好，每天晚上都要熬夜處理那麼多檔案，不到凌晨不會乖乖上床睡覺，可是畢竟有時候是自己有需求的，總這麼被拒絕，就像冷水澆在滾燙的鐵上，涼得了一時，忍不了一世啊。
隨手甩著車鑰匙上樓，然而前腳剛走到大廳，後腳就有急促的腳步跟了上來，方司珏轉身，就見前臺的小惜一臉盼望地注視著自己。
“方總監，您可回來了。”
方司珏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才出去了兩天功夫，小惜就對自己如此熱情，該不會是看上了吧，不行不行，自己可是有家室的，更何況還是高貴冷豔的晨依嵐晨大副總，可不能，雖然小惜長得還是可以的，那看看也不為過吧，晨依嵐應該會原諒自己吧，畢竟……
“方總監？”
小惜將手伸到方司珏面前晃晃，一臉嗔怪地瞪瞪她，看她一臉壞笑肯定沒什麼好事兒。
“咳咳……什麼事兒。”
方司珏一下子回過神來，尷尬地清清嗓子，收回自己墮落的遐想。
“晨副總要我告訴您，蘇總她……找到了！”
“找到了！”
方司珏一驚，心底裡五味雜陳，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有些猶豫著站在原處，這些日子以來蘇聖徨就如同消失不見了一般，儘管蘇氏大大小小的工作都堆到了自己和晨依嵐的身上，可是卻覺得心安，雖然晨依嵐忙於工作而顧不上自己，卻也沒有工夫分神，蘇聖徨和晨依嵐的過去始終是一道解不開的心結，一直橫生在自己的心裡，現在她回來了，那麼晨依嵐會不會又顧及到過去的種種而捨不得放手，卻又成為當下焦躁的拐點，令人頭疼不已。
有些無奈地揉揉眉心，方司珏深深嘆氣，轉身下了樓徑直朝車庫走去，若有所思地低著頭，儘管知道這麼想的確是她小心眼兒了，可是，不論如何，這般事態一旦發生，就永不可逆，必須防患於未然。
夜色漸深，淡淡的月光灑落在再次賓士在路上的車頂，折射出她複雜的心緒，竟有些揣測不了前方的路途了。
歐寧別墅內，些許月光透過微合的窗臺映在主臥室寬大的**，蘇聖徨緊閉著雙眼，安靜地躺著，傷口已經作了細緻的處理。忙了一下午的晨依嵐和李醫生也終於歇了口氣，若不是他們的及時趕到，蘇聖徨的傷勢就有惡化的危險。幸而許若凌的鍥而不捨，否則就憑蘇之舫的意思，恐怕怎麼也不會讓她們見面。送走了李醫生，晨依嵐長長出氣。
望著伏在蘇聖徨身邊沉沉睡去的許若凌，晨依嵐無奈地搖頭，脣角緩緩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這些日子以來，許若凌幾乎不吃不喝，一門心思地找她，再這樣下去，就算再怎麼強撐，也是無濟於事。不由得有那一麼一點佩服她的毅力，至少，如果到了她晨依嵐身上，估計會大失分寸、不知所措，而根本忘記了要去尋找，這一點，她遠遠不及許若凌這般執著。
樓下傳來陣陣敲門聲，儘管疲憊異常，晨依嵐還是起身下樓，依稀從門鏡裡見到了方司珏利落的短髮，晨依嵐緩緩開了門。
“來了？”
“嗯。”
簡單地答應一聲，方司珏咬著脣就往裡走，注意力完全不在晨依嵐的身上。
“情況怎麼樣。”
晨依嵐頓了頓，目光瞥了瞥樓上的主臥室。
“剛處理好傷口，睡著了。”
“我問的是你。”
方司珏揚了揚頭，隨即又低下，沒有看晨依嵐，緩緩往樓上走去。
面對著她有些異常的反應，晨依嵐有些遲疑，眉眼有些躲閃。
“我沒事。”
遠遠從門口望見臥室內安靜的景象，方司珏微微揚脣，面容卻有些淡淡的晦澀，晨依嵐緩步繞到她身前，輕聲提醒。
“就讓她們待一會吧。”
方司珏不語，贊成地點頭，目光有些閃爍，沒有直視她的眼。
注意到她略帶隱澀的意味，晨依嵐伸手撐在扶梯上，轉身正視著她的面容，那熟悉的面龐竟有些陌生，心底傳來一絲疼痛，這段時間一直忙於工作，完全疏忽了她的感受，整日整日地奔波，甚至都沒能顧得上見面，現在的她這般介懷，卻也完全是情理之中的。
“我們……”
“現在你放心了？”
晨依嵐剛想說些什麼，卻被方司珏意料之外地打斷，兩人尷尬地僵持著，氣氛嚴肅起來。原本就安靜不已的偌大空間此刻被寂寞與冰冷充斥著，竭力阻止那逐漸上升的暖流。
沉思良久，目光緩緩從方司珏的面龐上流轉開散，晨依嵐半倚著樓梯，輕輕上了臺階，微微側過身去，目光含笑地打量著她的反應。
“方司珏，這麼經不起考驗。”
輕笑著抵上她的鼻尖，晨依嵐笑靨如花，輕點著她的眉心。
“真是讓本小姐太！失！望！了！”
方司珏板結的面龐一點一點擺出了糾結的姿態，眉頭緊緊地皺起，脣微微有些顫抖起來，面對著晨依嵐的笑臉有那麼些恍然大悟起來，伸手就撐在扶梯上，將她牢牢禁錮在兩臂之間，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雙眼幾乎冒出火來。
“晨依嵐！”
“嗯？”
滿不在意地側目，晨依嵐完全不受她的威脅，依舊淡然十分，將她心底的複雜盡收眼底，伸手撫上方司珏僵硬如磐石的面容，眸中閃過一絲憐愛。
“唉，真是沒轍。”
美目流轉，輕柔地側身於她的耳畔。
“我暫時，還找不到比你對我更好的人，所以，將就將就得嘍。”
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逐漸攀附上僵硬的眉梢，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莫名的心痛，方司珏沒有言語，只是默然地低頭，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牢牢地箍著，側臉緊緊貼著她光潔的長髮，眉頭攢動著。
“若是找到了呢？”
“那……”
晨依嵐閉眼，舒舒服服地依偎在她溫暖的懷中，隨意地挪了挪身子。
“就拜拜嘍～”
“嘖！”
方司珏不滿出聲，卻被她反過來捉著雙手，反倒不能動彈。
“別動！”
聽得晨女王一聲令下，小方子也不敢多說什麼，只好乖乖地摟著她，任由她在懷裡胡鬧，雙臂卻是暗暗地緊了些，晨依嵐感受到她的不安，停止了打趣，將臉深深埋入她的懷裡，伸手撫著她的背。
“不怕。”
窗外的月色逐漸清淡起來，有如薄霧般嫋娜地灑下，透過單薄的窗杦，朦朧地飄進來。不似滿月那般圓潤，卻有著愈發得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