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與君長訣
?皇宮裡的謠言一直不曾停息,似乎楚奕譞對這個草民皇后的寵愛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連董元太后都頂撞了,太后一怒之下進了佛堂,只留下一句話,叫楚奕譞立後當日不必來建章宮請安。?
“娘娘……看來太后並不承認這個皇后呢。”世伶徒勞無功地想要寬慰薛如意的心,薛如意卻只是一邊喝著藥,一邊將手中的棋子擱在棋盤上。?
見薛如意沒有理她的意思,世伶微微蹙了下眉,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斟酌著輕輕開口:“其實,其實皇上遇刺的時候跌下山崖失憶了……太后娘娘擔心娘娘思慮過重對身子不好,才下令眾人對娘娘三緘其口的,皇上……皇上是失憶了才……”?
“啪!”薛如意下子的聲音大了些,世伶只得識趣地閉了嘴不再吭聲。?
薛如意將空了的藥碗擱在一旁,起身,面無表情地對世伶道:“餓了……”?
世伶臉色有些訕訕地,趕忙走了下去吩咐傳膳。?
薛如意卻只是呆坐在案桌邊,望著一張棋盤發呆,腦海裡來回回想的都是他們之前的點點滴滴,他們初識時的鬥氣,相愛後的羞澀,私奔時的瘋狂,婚後的心傷和失去第一個孩子時的絕望……?
慢慢地,薛如意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她心裡清楚,從第一個孩子在她身體裡消失的時候,她便結束了一個少女時代的張揚,留下來的是恨意和毀滅一切的黑暗,只是那時候她軟弱無力,就算想要報仇卻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他只能懦弱地選擇了逃避,可是厄運卻並沒有放過她,表姐的死給她又添了一層陰影,她想,她那時是恨楚奕譞的吧,可是,卻又是他在那麼孤獨的情況下給了她一個臂彎,一份包容和溫暖,漸漸地融化了她的心防,重新佔據了那方寸之地,將自己的心填的慢慢地,將那股黑暗壓倒了角落。?
“可是我從來沒忘記過啊……”薛如意輕聲地自言自語,“我至今都記得那份被黑暗啃食的痛苦,原本,我以為你可以治好我的……為什麼如今放棄了……”?
輕輕地將臉埋進了雙手中,薛如意那一向壓制的恨意再次排山倒海地侵襲了她的心,痛苦,不甘,她只想一刀捅了他,讓他知道她有多疼……?
“唔……”猛地,薛如意的小臉皺在了一起,伸手撫上自己隆起的肚子,剛剛……孩子踢了她一腳?!?
這新奇的體驗讓她訝異極了,她之前沒有過做母親的體驗,如今這實實在在的胎動讓她驚奇不已,心中的陰沉驅散了不少,薛如意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晉王質子於宣武二年四月份入了皇宮,離家時還是個未滿月的孩子,如今已是快四個月了。?
聽到晉王質子入宮的訊息,薛如意眼眸悠地亮了起來,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從**下來匆匆穿好鞋子便要出門。?
世伶和花俏緊張地在她身後跟著。?
“在哪呢?他們把他送哪去了?”薛如意一邊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快不行走,一邊還要分神去問身後的世伶。?
世伶微微皺眉,看了面無表情的花俏一眼,只得硬著頭皮搖了搖頭。?
沒有得到迴應,薛如意停住了腳步,皺眉回頭看向世伶,看著她不安的臉,終是嘆了口氣:“世伶,質子入宮是要先去見過皇上的……走,咱們抄御花園的小路去勤政殿。”?
於是,下一刻,薛如意身子一轉,朝著一旁的小路走了過去,御花園裡滿院子的鮮花勝放,已經四月了,初春的氣息總是在一陣風的時候撲鼻而來,讓人整顆心都是清靈的,望著滿院子的好花,薛如意連日來壓抑的心情也有所舒緩了,可是,才走到半路,便看到迎面一群衣著鮮亮的後宮嬪妃們結伴而來,薛如意微微皺了眉想要避開他們,但眼尖的李沁卻先一步喊住了她。?
“薛妃娘娘安好。”李沁嘴角勾著笑意,但那眼神卻如淬了毒一般瞥過她的小腹,這讓薛如意謹慎地後退了一步,覺得那寬敞的衣衫似乎都遮蓋不住李沁那犀利的光芒。?
“李婕妤可有事?”薛如意定了定神,冷下了臉。?
李沁只是笑了笑起身,而她身後,袁若怡一行也發現了薛如意,紛紛見了禮。?
“娘娘這是要去哪?”袁若怡後宮一年的孤寂生活讓袁若怡終是看透了當初自己的愚蠢,如今沉澱下來的氣質猶如沉潭深水一般寂靜,沒有爭名奪利的急躁,也沒有閨房空寂的哀怨,想著乞巧如今已是大腹便便,鐵將軍卻是視如珍寶地呵護,身邊只此她一人,袁若怡第一次後悔當初不曾聽從薛如意的勸告,可是,後迴歸後悔,若讓她重新選擇,她依然會選擇入宮,因為……她的幸福早已不在自己的掌控。?
“本宮聽說晉王質子到了……”薛如意見著袁若怡倒是還算客氣,卻也只是點了點頭。?
袁若怡微微蹙了蹙眉,還不待開口,一旁的良貴人卻已是陰陽怪氣地張了嘴:“喲,難道娘娘也是趕著去領養那個孩子的?哎呀,要說當真可惜呢,彼時皇上仁慈,對晉威王顧念兄弟手足之情,只是將他安排在墨城,還將自己的王府賜給他,那是莫大的榮耀,時更是憐惜小世子,召進宮想要親自撫養,可惜……如今晉威王暴斃,這孩子雖然是庶出,卻也是皇族血脈,只是不知道這後宮誰有那麼大的福分能收養她……要說……”良貴人掃了一眼薛如意的肚子,哧笑了一聲,“娘娘都有自己的了,怎麼也跟我們一樣眼巴巴地來討這個趣兒?”?
薛如意只是冷冷的抬了抬眼皮,寒光掃過良貴人的時候,看著她訕訕地住了嘴,薛如意撇了撇脣,冷笑:“你若當真爭強好勝,便該好好管住自己的嘴。當日本宮在這御花園教與你的東西,你當真是半分都不曾入耳,枉費本宮一番口舌。”?
良貴人臉色陣紅陣白,緊緊地抿了脣,眼中閃著不甘和怒火,卻當真不敢再言語了。?
“奴才給娘娘們請安。”不遠處,一個小太監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一雙不大的眼睛滴溜溜地掃過薛如意一行,最後對上了良貴人。?
良貴人氣憤地哼了一聲:“聽到什麼了就直說,這裡眾位娘娘都在,又都是關心小世子的,你只管說。”?
那小太監縮了縮脖子,心中直罵自己這個主子是個蠢貨,他這是探聽訊息,人家都是藏著掖著只怕皇上知道,她倒好,還不等人問便自己開了口,連自己有心替她遮掩都做不了,當下只得硬著頭皮回道:“皇上帶了小世子去了椒房殿……”?
這個訊息來的太突然了,薛如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子微微搖晃了一下,袁若怡面色無波,她早便曉得這個孩子就算不交到薛如意手裡,也輪不上她,他只不過是來湊個趣兒罷了。李沁卻面色黑沉,眼眸裡的光芒沉浮幾個來回才勉強壓下了那股不甘。要說誰反應最大,必然是良貴人,她哆嗦著嘴脣,大步上前一巴掌打在了小太監臉上怒喝:“那個丫頭算什麼?!一介草民而已!不過是憑著運氣救了皇上一命便真當自己是鳳凰了?!這鳳椅她還沒坐上呢!就敢囂張成這個樣子?!世子那是多高貴的身份,憑她一個賤丫頭也能撫養嗎?!賤人!”?
那小太監許是早已料到良貴人的反應,儘管臉上火辣辣的疼,卻眉眼不動,躬身立在一旁等著她發完脾氣,而袁若怡卻若無其事地衝著薛如意福了福禮,轉身打道回府了,既然此事已經塵埃落定,那便沒有必要多費工夫了。?
“娘娘……咱們也回去吧。”花俏上前,將仍處於震驚中的薛如意扶住,半拖半抱地將她扶回了冷宮,只有李沁靜默無聲地聽著良貴人發完脾氣一甩衣袖瀟灑地離開,一雙眼眸卻微微眯了大量眼前依舊躬身而立的小太監。?
“小公公倒是好氣魄,良貴人想必不好伺候吧?”李沁圍著那小公公轉了一圈。?
小太監急忙跪下身,低垂著頭看不清眼眸,只是用誠惶誠恐的聲音低聲道:“娘娘打奴才也好,罵奴才也好,萬不可如此說奴才的主子啊。”?
李沁勾了勾脣,笑道:“跟著本宮吧,晚會本宮打發人去良貴人那裡知會她。”?
“謝娘娘!”小太監欣然起身,卻依舊只是低垂了頭,李沁也不在意,只是回身在望了一眼那通往勤政殿方向的小路,驀然回身,朝著自己的宮殿去了。?
暗夜降臨,等了一日的薛如意終是沒有等來撫養晉王質子的旨意,只是聽到了楚奕譞將晉王質子抱進了椒房殿後再沒有出來,輕輕地,再次撫上自己的腹部,薛如意終於失聲痛哭起來,這些日子的冷漠,這些日子的堅強在這一刻被這沉重的事實打擊的粉碎,她或許第一次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了他不愛她這件事情,曾經耳鬢廝磨時的情話,曾經為了她召晉王質子入宮的承諾,如今他都給了別人,因為那個女人比她更需要那個孩子,她不就是當初的自己嗎?沒有深厚實力的支撐,前朝如海浪般反對的聲音和壓力,後宮太后的冷眼和厭惡……薛如意明明白白的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也,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對另一個自己心疼呵護溫柔包容的楚奕譞。?
“他不屬於我了……他不屬於我了……”薛如意喃喃,胸口如裂開一般疼痛,腹中的孩子感受到了她的難過,鬧騰的很厲害,薛如意額上是冷汗涔涔,但心口卻如堵了一團棉花一樣,憋得難受。?
“娘娘!娘娘!”花俏和世伶在門外使勁兒地拍著門,但薛如意卻一點理會的意思都沒有,她們只能聽到屋內那撕心裂肺的哭聲。?
“娘娘……您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小皇子想想啊……”花俏也是嗚咽了聲音,月光下是明亮的淚水。?
世伶咬牙,緊緊地皺了眉,下一刻轉身就要出門,卻不料,身後一聲吱呀,門開了,薛如意紅腫著雙眼走了出來,烏黑的髮絲披了一肩,臉色慘白,寬鬆的衣服襯著她更加的纖瘦了。?
“娘娘……”花俏趕上來要扶她,卻被薛如意輕輕地掙脫了,徑直朝前面的門口走去,花俏愣了一下,與世伶趕忙跟上。?
眼前的路是通往椒房殿的青石路,花俏與世伶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眼眸中都看到了焦急和擔憂,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只能靜靜地陪著薛如意往前走。?
椒房殿裡,燈火通明,隔了老遠都能聽到那歡樂的笑聲,薛如意行進的步子滯了滯,才慢慢地重新抬起,望向那燈火通明的宮殿。?
“皇上,皇上您看他笑的多甜。”屋內,小雨的聲音傳了出來,只是卻似乎帶了一絲忐忑,只是沉浸在悲傷中的薛如意並不曾聽出,只是兀自麻木地聽著那歡樂的聲音。?
驀地,孩子如小貓般輕弱的哭聲傳了出來,薛如意身子抖了抖,又邁了一步上前,卻猛地聽到一聲嬌呼。?
“皇上!孩子看著呢……別,別這樣……”?
這一刻,薛如意再也沒有了意識,雙眼一黑,倒了下去,駭的世伶和花俏一大跳,急忙上前扶住她,匆匆回了冷宮。?
等他們的身影走遠了,那站立在椒房殿兩旁值守的太監才相互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慢慢地抬起了頭,赫然便是下午捱了良貴人一巴掌的小太監,只見他示意另一人守好門,自己則匆匆進了內殿。?
“花俏,我輸了……”躺在**,薛如意輕輕地舒了口氣,如釋重負,卻又那麼脆弱無依。?
“娘娘……”花俏跪在床前拉住薛如意的手,焦急地望著她。?
“我如此散盡釵環去見他,是想,是想讓他可憐我……記得還有我……我知道他沒失憶,他記得我卻不來看我,他不愛我了……花俏,我好恨……”?
“娘娘……您,您得為小皇子想想啊……”看著薛如意一臉平靜地訴說,花俏一顆心吊到了嗓子眼,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是……我得為孩子,為孩子想想……好好想想……”薛如意言畢,輕輕側了身,將單薄的脊背留給了花俏。?
一夜,被黑暗吞噬的一夜,帶走了薛如意心中唯一的亮光,只要一閉上眼睛,耳畔便會出現那女子嬌弱的呼喊。?
“皇上,孩子看著呢……別,別這樣……”?
“皇上……”?
“別這樣……”?
“別這樣……”?
痛苦地揪起胸前的衣料,薛如意大張著嘴巴卻發不出一絲呼喊,猛地掀開身上的錦被,薛如意赤著腳下了床,匆匆忙忙地扒拉出筆墨紙硯,顫抖著手鋪開,死死地捏起毛筆飽蘸了濃墨,只是抬手懸在半空的時候卻怎麼都落不下去,黑的墨汁低落了一大團,印染了白色的宣紙,緊接著是一滴清淚。?
纖細的手腕顫抖了好久才慢慢地落在了紙上:?
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
“啪”?
扔了毛筆,薛如意端坐在梳妝鏡前,拿起髮梳,一下,一下輕輕地滑過髮絲,一雙眼眸卻終是被絕望湮滅。?
“你若答應再不負我……”?
“我必不負你!”?
謊言!都是謊言!薛如意將梳子狠狠地扔向面前的明鏡,裂痕如醜陋的傷疤一般蜿蜒了整個鏡面。?
“你若真叫我傷了心,我便絞了頭髮去做姑子……縱使不是天涯海角,你我也是兩個世界的人,一個紅塵之中,一個紅塵之外……”?
天矇矇亮了,薛如意褪去妃子的正服,只著了一件青衫,拉開了冷宮的大門,就這麼不帶任何人走了出去。?
楚奕譞皺眉,看著地上跪著的薛如意,心口是忍不住的疼痛和憋屈,叫他甚至不敢張口說話,就怕一張口,便會洩露那絲哽咽。一旁的小雨亦是忐忑不安,看著地上一臉決然之色的薛如意,一顆心跳得飛快。?
“喲,這是怎麼了?”一旁,似是趕了大早來請安的李沁看著眼前這一幕微微有些詫異,目光與楚奕譞身旁的小雨對視了一下又猛地移開,看著沉悶的氣氛,也不言語,只是找了個椅子坐下,一雙眼卻直勾勾地望著地上匍匐著身子的薛如意。?
“一大早來此,薛妃娘娘到底有何事?”小雨緊張地抓住自己的小手卻因袖袍寬大而沒有人被發覺。?
“臣妾欲前往業德庵修行,為大齊祈福,望娘娘恩准。”薛如意直起身子,一張瘦削的小臉如今只剩下巴掌大小,尖細的下巴上沒有一星肉,一點孕婦的模樣都看不出來。?
楚奕譞猛地調開視線,只是望著身側的小雨,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去看她,看她那番風雨飄搖的模樣,害怕自己會心疼,會不顧一切地衝下去抱住她,親吻她……卻也害怕再次受到傷害,害怕她冷著眼,沉著臉譏笑他,說他自作多情,說她留在他身邊的不過是為了報復他……說她……打掉了孩子……?
艱難地嚥了口唾液,楚奕譞回過神來,對上了小雨擔憂和不安的神情,卻只能牽強地扯出一絲微笑。?
而這一幕落在薛如意眼中卻是郎情妾意的最好寫照,於是耳畔再次回想了昨夜女子的嬌柔低呼,臉上的血色全然退去,心中離去的意念卻又強了一番。?
於是,她跪在大殿中央,他端坐龍椅之上,這成了這一輩子他們之間永遠無法跨過的距離。她仰頭而望,嘴角淡然地笑意透滿著淒涼,而他卻始終注視著右手邊的女子,那麼溫柔。?
薛如意低聲自嘲地一笑,嘆息了一聲,曾經那如火般能融化世間的目光是屬於她的,只是事過境遷,物是人非罷了。?
“既然薛妃娘娘去意已決,那本宮也不便強留……皇上的意思呢?”端坐高位的小雨眉宇輕蹙,顯得有些不安。?
楚奕譞卻只是淡掃了一眼跪著的薛如意,冷聲道:“隨她吧。”?
薛如意聽到了那顆心噼裡啪啦粉碎的聲音,撐了嘴角的笑意匍匐了整個身子,強壓著話語中的顫音:“謝主隆恩……”?
起身,再不回頭地離開了椒房殿,卻沒有看到她身後,楚奕譞猛地站起,向她伸出的手,跨出去的腳才邁了一步,便被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折彎了腰。?
“皇上!”小雨和李沁紛紛驚呼,可再看那轉身離去的人卻是義無反顧。?
楚奕譞眼眸中留下的最後一抹影子便是薛如意決然而去的脊背,原本強撐的冷漠在看到她決然轉身的時刻轟然崩潰,卻,再也抓不住了……沉沉地陷入了黑暗……?
“施主,可想好了?”業德庵內,老師太悲憫地看著毫無生氣的薛如意。?
“我心已死,師太莫不是還留著凡心?”薛如意尖銳地嘲諷,老師太卻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手起刀落,一肩青絲紛紛落了地,了卻了塵緣心事,了斷了一身相思。?
“娘娘!天啊……”?
花俏是硬闖出宮的,薛如意離去時甚至不曾叫醒她和世伶,直到她去敲門才發現薛如意已經不在房內了,而整個皇宮卻沸沸揚揚地傳了起來,連太后都被驚動了。?
“娘娘!”花俏急哭了,奈何一眾僧尼把守了整個大殿不准她入內,饒是她叫的再響,也阻止不了那一身斷肩的青絲。?
當最後一縷青絲滑落薛如意的肩頭時,花俏終是絕望了,癱坐在地上。?
“小姐!”淒厲的呼喊刺破了整個天空,卻始終喚不回薛如意踏入空門的腳步,帶上僧帽,薛如意微微抬頭,正上方慈眉善目悲天憐人的菩薩俯瞰著她,薛如意輕輕地吁了口氣,而淚……劃過了眼角,卻只有一滴……?
奕譞,你我相識相知一場,卻終是傷透了彼此的心,或許我們本不該相遇,至少不會相傷……?
薛如意苦苦一笑,心中驀地想起自己懦弱逃避時留給他的那封信,那封讓她忐忑了好久的信,寫下的那首……訣別書……?
薛如意櫻脣輕啟,輕聲地低吟:“春華競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聲代故!錦水有鴛,漢宮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於**而不悟!朱弦斷,明鏡缺,朝露晞,芳時歇,白頭吟,傷離別,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與君長訣……?
------題外話------?
片段二……撒花~以後就是純虐小楚同志啦!?
小楚同志:我也是冤枉的呀的呀的呀的呀(無限迴圈),意兒,我是愛你的呀的呀的呀的呀(無限迴圈),天地可鑑!?
意兒:鑑你妹……愛我還跟別人嘿咻!?
小楚:—_—那是誤會呀誤會!?
意兒:誤你妹……?
小楚:作者,你妹啊!?
伊丫:我輕輕地爬走……不留下一個腳印……?
小楚:作者,你爬的太慢了,被我看見了……@¥,……&*,¥@?
伊丫:譞兒!譞兒後媽對不起你!但是,情節所需……你就受著吧……?
小楚:你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