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明唐公主(文)
“娘娘……您這到底是怎麼了……”世伶苦口婆心,看著薛如意不言不語,只是翻了個身子朝內,心中頓時挫敗不已,很為薛如意著急。
“娘娘!不好了!”門口,花俏慌里慌張地跑了進來,推開門卻見世伶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樣,心中一頓,知道還是沒勸動薛如意起來,只得給世伶使了個眼色,臉上依舊一片驚慌的模樣湊到薛如意床前,“出大事了娘娘,皇上和太后大吵了一架呢。”
薛如意心中一片冰涼,並不為這個訊息有絲毫的動容。世伶見狀更加著急了,唯有花俏衝她搖了搖頭,繼續裝模作樣地道:“霍寶林被皇上處死了,太后到的時候剛斷氣不久,太后氣得跟皇上大吵了一架。”
“什麼?!”薛如意嚇得翻身坐了起來,只是一雙眼睛腫成了核桃,看上去怪嚇人的,花俏卻是認真又心疼地看了薛如意,點了點頭。
“我,我沒想要她性命……”薛如意麵色一片死灰,天啊,她手上又沾染了血腥,心中駭然不已,眼前仿若又回到了那日柳倩小產的日子……小產……
“孩子,孩子呢?!”薛如意眼眸中溢滿了驚嚇,連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了。
花俏忽然之間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了,可走到這一步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沒了……”
猛地,薛如意撐起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片金星,差點昏過去。
花俏和世伶一看連忙將她扶住,待薛如意緩過了氣,花俏才慌里慌張地開口:“娘娘可別為了別人傷了自己的身子,霍寶林是自己不檢點被皇上發現了的,娘娘在**躺了三日了,這宮中的事又一向不喜歡聽,所以有些事娘娘不知道。娘娘這次可是錯怪了皇上了,那日是皇上喝醉了酒在太后娘娘那裡歇了,沒想到那霍寶林卻尋了這麼個機會鑽了空子,原本想著一朝得寵呢,不成想皇上醉的一塌糊塗……哪裡……”
花俏說著,自己先紅了臉,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這些話若不是看在薛如意心灰意冷的份上,哪裡輪的到她來說?
然薛如意聽了卻直直地看著花俏,半晌才傻了般問:“那怎麼知道的?”
花俏吐了吐舌頭,自然不敢說是韓永壽偷著讓人告訴她的,只扯了霍粉蝶出來,忙將自己曉得的事情倒了個一乾二淨:“聽說那日皇上從咱們宮裡出去就奔了霍寶林那裡去了,剛一推門便見了她與一個男子抱在一起,竟是看守她宮殿的侍衛,皇上怒極,就將二人都處死了……”
“怒極……”薛如意失神地重複了這麼兩個字,便再次翻身躺會了**,花俏原以為自己的話多少有些效果的,卻不成想自己費了半天口舌,薛如意又躺回去了,不知所措地與世伶對視了一眼,世伶亦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花俏這才苦著臉從地上站了起來,但忍了忍還是開口嘀咕了起來,“娘娘快些好起來吧,皇上心在娘娘這原本咱們也不怕什麼的,可三日前娘娘和皇上大吵了一架,這宮裡都傳遍了……多少人等著看咱們的笑話呢……”
“花俏!”世伶低喝,花俏扁著嘴,聲音裡已帶了哭腔,撲通一聲又給薛如意跪下了,拉扯了薛如意的衣角哭道,“娘娘,有什麼委屈您跟皇上說呀,哪裡就要鬧到這般地步了?韓公公說皇上幾日都不曾好好進食了,別人不心疼,娘娘還不管麼?”
薛如意一聽,紅腫的雙眼裡又開始滾落了淚水,可心中終是彆扭極了,反覆迴響著的便是“怒極”那兩個字……她冤枉了他,可他卻沒冤枉她啊……
看著薛如意油水不進的模樣,花俏也有些生氣了,只是恨鐵不成鋼的道:“娘娘若再這般模樣……等那明唐公主到了,娘娘可要怎麼辦?老爺遠在邊境貧瘠之地,這京城裡沒一個咱們的依靠,宮裡這幾個女人又有哪個是省油的燈?娘娘這是撅了自己的後路啊!娘娘……小姐!”
聽了這番話,薛如意心中更是心痛如絞,那巨大的恐慌再次侵襲著她的心臟,薛如意不由自主地將身子蜷縮在了一起,那模樣似乎怕極了,不安地如嬰兒一般。
眼看著花俏還要在說些什麼,世伶冷了臉,拉了她到一旁,自己坐在床邊,顧不得主僕的身份,將薛如意抱進了自己的懷中,不停地安慰:“娘娘,沒事的,世伶會保護你的……沒事的,別怕……”
花俏這才醒悟過來,連忙懊惱地打了自己一巴掌,也奔到床邊,安慰著薛如意。
然,不幸的事還是被花俏言中了,薛如意望著面前桌子上擺放的朝服,一顆心跌倒了谷底,抬眸望著韓永壽不安糾結又為難的模樣,無力地扯了扯脣角:“能,不去嗎?”
薛如意問的小心翼翼又委屈不已,韓永壽心中一緊,撲通一聲給薛如意跪下了,口中一疊聲地告饒,要薛如意可憐可憐他。
呼了口氣,薛如意站起身,病不忍心苛責韓永壽,只是苦笑著:“他本是允了我這一宮的安寧的,看來是食言了……既然這明唐公主這般重要,那我便給了她這個面子吧……世伶,幫我梳妝。”
“是,娘娘……”世伶心疼地上前,扶了薛如意在鏡前坐下,將她的長髮盤了宮樣,將那妃子的金釵斜斜地簪了進去,換了一身朝服之後,薛如意這幾日清瘦下來的臉在這暗姿色朝服的映襯下似乎更加蒼白瘦小了。
今日是明唐三公主李敏進宮朝拜的日子,楚奕譞似乎準備的極為隆重,也難為了禮部的官員們,原本並不將這個明唐公主當回事的皇上一夕之間下令盛情款待,禮部自是忙的人仰馬翻,好在不曾出了大岔子。
當薛如意到達勤政大殿的時候,楚奕譞的後宮早已整整齊齊地等在那裡了,為首站著的是袁若怡,她雖掌理後宮,品級卻不曾比薛如意高,如今見薛如意一身朝服進殿唬了她一跳,趕忙過來參拜,這一屋子三十二一個女人有一多半並不認得薛如意,突見一向自持身份的宜妃向一個陌生女人参拜,心中不由得詫異起來,只有李沁隨著袁若怡跪了,卻不時分出幾分神色覷著薛如意。
薛如意並不理會袁若怡,直直在大殿中央站了,抬頭望那金鑾龍椅,心中卻是止不住地發顫。
袁若怡見此,心中雖然憤恨不已,但也不敢顯在面上,她雖然聽說皇上與薛如意大吵了一架,卻並不肯定楚奕譞心中到底作何打算,若說真傷了兩人的和氣,那便應該拘了她在冷宮不得外出半步的,可如今看這樣子又不是,不僅讓薛如意出了宮,還讓她按著品階穿戴,袁若怡一時拿不準主意,只是湊上前,向薛如意稟報:“皇上親去接了明唐公主,怕是還要等一會。”
薛如意眼眸一動,並不言語,只是回頭看著袁若怡:“快樂嗎?”
袁若怡心中一驚,訕訕地看著薛如意,不知她話中何意,只得勉強笑著:“臣妾不知姐姐所指為何……”
薛如意嘆了口氣,迴轉了身子看著大殿,卻不說話。
見薛如意不回答,袁若怡也不好再接話,只是一同望向殿外,直到半個時辰才聽到殿外太監高唱:“皇上駕到!”
於是,一屋子人嘩啦啦地跪了一地,口中高呼著吾皇萬歲,卻獨獨薛如意站了個挺立,楚奕譞進殿便見到了那與他百步之遙的女子傲然抬頭不羈地與他對視,看著她清瘦的小臉,楚奕譞心中是心疼的,剛不由自主地邁了兩步便被扯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身邊牽著的還有另一個女子,楚奕譞猛地回神,漠然地看了薛如意一眼,沉了臉,平淡的道:“平身。”
那明唐公主因被楚奕譞牽著,早已羞紅了臉,一雙眼睛恨不得粘在楚奕譞身上,亦步亦趨地跟著楚奕譞向前走。
薛如意視線向下移,待對上他二人相握的雙手後胸口一痛,微微閉了閉眼睛。那一刻的眼神犀利和滾燙,燙的楚奕譞差一點就要鬆手了,只是一想到薛如意為了報復他不惜傷了自己的身子也要避孕,心中便是一痛……她並不愛他……
楚奕譞拉了一旁的李敏來到龍椅的臺階下,讓她立在薛如意的身旁,雙眼漠然,話是對著所有妃嬪說的,卻只是將冰冷的氣息傳遞給了薛如意。
“敏兒不遠千里和親,朕心中感念,已冊封她為明妃,賜住含元殿。”
李敏滿心的歡喜在這一刻稍稍有些冷卻,抬眼去看楚奕譞,眼眸中帶了一點委屈,她是明唐公主,又是皇后嫡出,怎麼來了大齊卻只是給他做了妃?原以為楚奕譞一直不曾立後為的便是等她到的,卻沒想她是到了,卻居然只是封了妃。
聞言,袁若怡微微舒了口氣,率領一眾妃子又跪了下去,先是恭賀楚奕譞喜得佳人,又轉身恭賀了李敏一番,只是,自始至終,薛如意都不曾有一絲動作,只是瞪著那高高的龍椅發呆。
楚奕譞微微側頭,看向薛如意:“怎麼?薛妃不滿自己多了個好姐妹麼?”
言語中的諷刺薛如意何嘗聽不出來,抿脣,收回視線,對上楚奕譞暗沉的雙眼,冰冷的道:“是皇上想要臣妾恭賀,還是奕譞想要意兒恭賀?”
袁若怡聽聞,心中一驚,然還不等她有所表示,一旁的李敏已是不管不顧地站了出來,指著薛如意怒喝:“好沒規矩的妃子,皇上名諱便是皇后也是要避諱的,哪裡便由得你喊出口了?!還不來人掌嘴!”
李敏一通大吼之後,大殿內卻無一人迴應她,殿內靜的連掉跟針都能聽見,楚奕譞卻只是不言不語地看著薛如意,李敏亦是皺眉,走上前立在楚奕譞身側,微帶了幾分嬌嗔,卻因為一直養在深宮也算是見識過大場面,自是有幾分教養的,只是語氣中還是帶了埋怨:“皇上,臣妾初來不懂大齊的規矩,只是見了這位妃子如此大膽才忍不住開口訓斥的,請皇上責罰。”
楚奕譞勾起一側的脣角,並不去看李敏,只是覷了薛如意道:“還是敏兒懂規矩,天子名諱又豈是隨便可以被人喊得?你說的並不錯,朕怎麼會罰你呢?”
薛如意臉色頓時蒼白了一片,深吸了口氣,微微閉了眼,嘴角帶著一絲笑容,冷不丁地就給眼前的兩人跪下了,口中呼喝:“臣妾給皇上請安,恭祝皇上喜得佳人,嚮明妃娘娘問安。”
楚奕譞眸中一痛,攥緊的大手就要伸出去,可他剛動了袖口便見薛如意又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眼眸中冰冷一片:“臣妾有些乏了,想回宮歇息。”
楚奕譞眼見著她冰冷的模樣又被生生逼出了一絲怒火,冷笑:“朕允了嗎?”
薛如意身子一晃,對上楚奕譞的雙眼:“皇上曾允過臣妾一方淨土,皇上不也沒做到嗎?”
楚奕譞一滯,可對上薛如意幾乎是冷酷的雙眼,剛剛冒起的那點憐惜又縮了回去,冷哼了一聲別過頭,薛如意於是不再理會他,徑自轉身走出了殿,只聽得見身後,李敏依舊拿捏著架子說著她的不懂規矩。
回到冷宮的時候,薛如意只覺得渾身出了一層的冷汗,正月裡的風又急又厲,等到薛如意無力地褪了朝服躺在**的時候,身子已是不可遏止地燒了起來。
嚇得花俏和世伶一陣忙亂,好在薛如意還能撐著身子給自己開了藥方,叫花俏從藥園子裡摘些熬水,世伶看顧著薛如意,眼見她昏睡了一天一夜,連後來花俏熬好的藥都喝不進去的時候,才道了慌,連忙出門去回稟楚奕譞,卻駭然得知,楚奕譞竟是領著新入宮的明妃去了皇家園林。
世伶心中急的半死,你說這寒冬臘月的,去什麼園林!不得已,世伶去了太醫院想要請個太醫,可宮中都是捧高踩低的人,許是見那薛妃終不再受寵,便很少有人想去理會,只顧著感嘆這明唐公主果真了得。
待了半天都不見太醫院有人與她走,世伶登時冷了臉,想她白梅衛首領,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頓時抬腳,踹開了緊閉著的太醫院大門,嚇得裡面一眾老太醫哆嗦了起來。
世伶嗤笑一聲,亮出身上帶著的白梅令對一眾老傢伙道:“奉勸識相的跟本姑娘走,不然白梅令一出,就不要怪本姑娘下手無情了!”
這些老人家都是服侍了兩代帝王的,自然聽說過當今皇上的暗衛,今日見這一身宮女裝扮的丫頭氣度不凡,一腳便能踹開他們十幾斤的大門,心中頓時信了幾分,連忙將一個看起來稍微年輕一些的太醫推了出去,世伶冷哼一聲,揪著那太醫的衣領子便將他拖出了太醫院,手段自不溫柔。
冷宮裡,薛如意已是燒迷糊了,口中喃喃地喊著楚奕譞,面色潮紅,額上不停地泛著冷汗,身子因為冷不住地哆嗦。
太醫細細地把了脈,有半刻鐘之久才駭然收手,低喝:“這可如何是好!”
“娘娘怎麼了?!”世伶一把拖住太醫厲聲問。
那太醫額上也是泛了汗珠子,臉色一片慘白心中哀嚎不已,早知道就是打死也不能來啊……
“快說!找死不成?!”世伶沒了耐性,一把將他摜倒在地,之間銀針盡出,雙眼通紅地盯著太醫。
那太醫早已嚇得尿了褲子,只得結結巴巴地道:“有,有小產跡象……娘娘這燒,再,再不退下去,就,就會一屍兩命啊……”
世伶頓時臉色慘白一片,將太醫提了起來,大喝:“還不開藥方!等著作甚?!這是龍子!有個閃失你全家老小陪葬!”
“是!是!”那太醫慌極了,那筆都是哆嗦地,斷斷續續地寫了方子交給世伶,一邊揹著藥箱就要走,世伶哪裡會放過他,一手拉住他的藥箱,眼中閃著寒光,“太醫最好留下來確保娘娘無礙……”
那太醫一哆嗦,便跪在了地上,世伶也不理他,吩咐了人去喊房後煎藥的花俏進來照看薛如意,一邊出了門進到院子裡,一揮衣袖,兩道藍煙自冷宮上空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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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小區斷電……他奶奶的!伊丫都寫了快四千字了……特麼的就這麼沒了……恨!各種恨!停水停電的,姐住你這小區容易麼?!非洲難民啊這是,連喝口水都是問題!(看佛妃最新更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