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蛇形爬懸崖真是簡單得太多了。 相比較而言,狐狸就比較艱辛。 好在還有浮空術的輔助,靈犀要是累了就趴我身上休息。
kao!真是一個累贅。 我氣喘吁吁、罵罵咧咧地爬上懸崖頂。 終於甩開了可惡的四隻小肉爪。
趁著臭道不在,我是能罵出幾代祖宗,我就罵幾代祖宗。 小狐狸開始還求著不要再罵了,到後半段乾脆來個兩耳不聞身外事。 老實說,我罵得實在過癮。 根本就是把這麼多年來累積的髒話一次性吐個乾淨。 唯一的缺陷就是口渴。
好不容易爬上頂。 也顧不得休息,四處張望。
臭道,你可不要死了啊。
“你在看哪?”不經意間,頭頂上忽然有人好笑地問我。 我一抬頭,差點熱淚盈眶。
是臭道!
雖然身上的道袍坑坑洞洞呈褸空狀……嘖!該遮的地方還是有遮住!小小暗惱一下,才激動萬分地撲過來。 一頭埋進臭道的懷裡。 大聲地哭了喊了他的名字。 那情景,比十萬八千里尋夫都狀烈。
臭道象安慰孩子一樣撫著我,嘴裡就安撫性地說了幾個詞:“好乖、好乖、好乖……你怎麼又變成小蛇了?”後面這一句,就象是小屁孩嘟了嘴指責同伴光屁股游泳。 我本來哇哩哇啦地哭,難得聽到臭道一半撒嬌一半嗔怒的口氣,又轉成噗哧噗哧的笑。
他居然一邊說著:“呀……鼻水……”一邊提著我地尾巴隔開半尺的距離。
“喂!喂!別這麼提著我!難受呢!”我一邊嚷嚷著。 瞅他大巴掌探過來。 啊呀!尋常是人形的時候都覺得臭道手大。 現在變回原形了,更加覺得他手大。 鋪天蓋地的這麼一罩——丫!原來是為了擦我的眼淚。 被他笨手笨腳地一抹臉,有點點痛又有點點窩心。 乾脆,順勢在他掌心裡狠勁擤了一把。
大巴掌抽離的時候,粘答答地拖去一把透明**。
臭道一手倒提蛇尾,一手呈大鵬展翅狀平伸向側邊。 他的視線也隨著那晶瑩閃亮地銀絲而移動。 半晌之後,我聽他用熟悉的慢吞吞腔調說:“我第一次看見蛇類地鼻涕……”
蛇哪會有鼻涕啊。 我心裡憤憤地吼。 姑奶奶長這麼大。 還是頭一遭流鼻涕。 忽然心生一股惡作劇的想法——我勉力抬起頭,眨巴眨巴著大蛇眼裝成很可愛的樣子。 羞答答地說:“臭道,這是我第一次流鼻涕耶……你要好好儲存哦……”
儲存個鬼!這麼噁心的東西。
果然,臭道極緩慢地調回視線。 他不慍不怒地說:“有必要帶你去看看醫生……”
“人醫還是獸醫?”
臭道邪笑。 “你想看哪種醫生?”
呃,這下輪到我為難了。 論本質,我是小蛇。 可是這年頭人還愚昧著呢。 幾個能給蛇看病的?要是身上擦破了皮,普通人都知道掏出小手帕來給蛇身上扎個蝴蝶結;可是要受了內傷哇、感冒之類的……
“果然,還是人醫比較好啊。 ”我百思聊賴之後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臭道用拳頭輕輕敲了一下我的蛇頭。 我注意到了!他掌心裡還粘著我地清清一條鼻涕呢!我扭著蛇身大聲嚷嚷:“不要倒提啦。 我都要散架了!我要散架了!”
沒錯,倒提對普通蛇來是根本不能招架的狠辣招勢。 幸而我有很多年的修為,這麼輕輕小倒提還要不了我的小蛇命。 不過,氣血逆行的感覺真真讓我不舒服。
臭道笑著說:“嗯,不錯了。 還可以扭動。 ”
kao!鵝扭頭扭腰扭屁股娛樂你啦,你就行行好,速度放我下來啊。
臭道終於捏著放我下來。
一挨著地,我頓時又流下兩行清涕。 活著不容易啊。 不被人捏著尾巴甩來甩去更不容易啊。 正欲爬走,被臭道一指定江山似地壓住尾巴尖。 頓時一股激流竄入體內,酥酥麻麻之後便怎麼也爬不動了。
“牡丹,快變回人形。 ”臭道說。
真奇怪啊。 吾本小蛇,人體只是一個表象。 要論本質,肯定小蛇才算是變“回”啊。 偏偏到了臭道口裡。 就反轉成了“我本是人,因緣際會幻化成蛇”了。
要搞清楚啊,我之所以重返蛇形還不是為了早點爬上來救臭道嗎?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用撇脣譏諷的腔調提醒我:“別臭美了,道士那麼強。 用得著你救麼?”好吧,與其說我救臭道,不如說是臭道救我。 只是危難之中,若不能挺身在臭道身前,便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
臭道……比我地生命還珍貴。 意識到這點,我並不害怕;相反,心裡甜絲絲的。 好象尋到了此生的使命。
不過。 思緒延伸到此便突然想到令我們陷入危險局面的陰鬼們。
“咦?小柯和鬼少呢?”
陰陽狐狸不愧是怕鬼的狠角色。 剛剛還一直慵慵懶懶地蜷我身後拍打皮毛身上的灰塵。 現在一聽我念叨了女鬼們。 便瞬間化為僵石。 我都可以幻想到以後地日子是什麼樣——靈犀招惹我,我便可以指著他背後大叫“鬼呀!”或是大叫“小柯!”——嘿嘿嘿。 多幸福的虐狐生活啊。
臭道再度把我撈起來。
不過這回沒有捏著尾巴倒提了。 他改用了一個較讓我舒服的姿勢,讓我嘗試著卷在他的手臂上。 呵呵,臭道的體溫這麼舒服,我又怎麼捨得放開呢?
臭道抬起我的下鄂,仔細地審視著我的蛇臉然後回答說;“那兩鬼已經被我消滅了。 回頭把元丹給你。 ”哇,臭道。 你好厲害哇……可是——
“你把我臉掰來掰去的,看什麼啊?”
“看還有沒有鼻涕。 ”說的人輕描淡寫,一點都不理會聽的人氣到吐血。
呃,不對。 聽者乃蛇也。
臭道再一次鬱悶地問我:“牡丹,你什麼時候變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