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這一戰打得平淡無奇,所用的計策也稀鬆平常,但還有幾個細節需要深入挖掘,這些細節,與本戰都有所關聯。
一、宋江收降關勝的目的何在?
根據《水滸傳》的描寫,宋江收降關勝的主要目的,一是看人家長得帥氣,二是欣賞人家優良的血統,及此血統所賦予的"忠義"屬性①。
然而在我看來,事情並不這麼簡單。帥氣固然重要,忠義也是他老祖宗的,和關勝無關,這玩意兒可遺傳不下來,宋江不可能不知道。宋江之所以一再強調關勝的忠義,是想鎮住手下這幫大老粗。畢竟關羽號稱"武聖",用此名頭來壓住底下那群不服的武將是很有用的。
按我說,宋江的主要目的有兩個。
1. 為日後招安打下基礎。作為目前投降梁山革命集團的最高級別官員,關勝與大宋朝並無深仇大恨,僅因為"忠義"而投靠梁山。可以說,關勝走上革命道路,並非是由於階級仇恨,而僅僅是個人價值取向。基於此,我們可以相信,關勝的革命動機並非是因為苦大仇深。而正因為他的革命動機和良好的血統以及與大宋政府的關係,使宋江在招安派一方又增加了一員重要戰將。
2. 打壓林沖。我上面提到過,林沖是救過宋江老命的,所謂功高莫過於救駕。然而,與"功高"二字相連的,還有"功高震主"一語。林沖資歷老,功勞高,很顯然,宋江會把他當成潛在的競爭對手。他是個很危險的人物,晁蓋、宋江的上臺,都有林沖親自操作的痕跡。在晁蓋死後,宋江對頭把金交椅寶座垂涎欲滴卻又不好意思主動提出來,這時就是林沖出來說話。也就只有林沖出來說話才頂用。林沖的優勢在於,他和梁山三代領導人都有過交往,第二、三代都是他一手扶上馬的,而且本人戰鬥力強悍,功勳卓著,革命意志堅定--與朝廷決裂的堅強革命意志又與宋江最後推行的招安政策有所違背。在這種情況下,透過關勝來打壓林沖,也是很正常的一個事情了。
二、林沖和關勝誰更強?
能不能以秦明、林沖雙戰關勝,而關勝沒有落敗便判斷關勝的武藝強於林沖?
我認為,戰場上並不是一加一就一定大於一的。
按照我多年看歷史小說的經驗判斷,秦明林沖雙鬥關勝應該在十個回合之內。這兒說的"回合",指的是敵我雙方騎馬相對,距離二十米左右,雙方同時互相策馬衝向對方,在兩馬交叉的一剎那,互舉兵刃對砍,隨後馬借人勢,雙方互相交換場地,再次相距二十米,預備下一次衝鋒,由此完成一回合。
也就是說一個回合的時間是很短的,書中描寫只一回合便砍了對手的情況是極少的。像呼延灼後來排名梁山五虎將,武力值顯然是高於排名在地煞的周通、李忠、孔明的,但是周通可以抵抗呼延灼六七個回合,李忠可以抵抗十個回合,而孔明在抵抗二十回合之後才被呼延灼生擒①,這也說明當雙方戰鬥力足夠強的話,在短時間之內是不太可能分出勝負的。
這就好比打乒乓球,若我和王勵勤一回合定勝負,我還是有取勝的機會的--當我發球時,碰巧發到一個怪異的擦邊球,哈哈,一比零,大勝之。所以蔡振華說過,若是使用一分制的話,全世界人人可以當乒乓球世界冠軍了。
這兒也是這個道理。在未明確寫出雙方勝負的情況下,是不宜判斷關勝的戰鬥力強於林沖的。根據"好漢難敵四手"的定律,時間一長,關勝未必就是林沖和秦明的對手。
三、關勝最終排名高於林沖的真實原因。
我作為一個讀者,覺得沒有多少吸引力的關勝最終排名高於林沖是很不舒服的。無論是按功勞,還是按資歷,或者論與朝廷的仇恨,林沖都比關勝強得太多太多。兩人的戰鬥力按照上面的分析,他們應該是在伯仲之間。如果說關勝比林沖有哪點強的話,那麼可能就是當初在大宋時的官職,關勝比林沖高一些。不過沒入夥前在朝廷中的官職也並非是一個排座次的硬性標準,像孫立、黃信等人都排名在地煞。
那麼是血統?然而關勝的血統在梁山中也並非最為高貴,柴進比他還牛一些。畢竟,經過這麼久的遺傳,他的老祖宗遺傳給他的DNA不知道還剩有多少。血統可算是背景,卻並非決定性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