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取安道全,安道全也沒說什麼,第二天就開溜了,沒有描寫什麼依依不捨、灑淚分別之類的場面。事實上自從公孫勝離開,宋江賴以維繫一百單八將感情的"結義""兄弟"體系已經分崩離析,此時安道全要麼另有打算,要麼是自己也巴不得離開宋江,正好有此千載難逢的機會,就順水推舟,與宋江好聚好散了。
安道全是梁山眾多好漢中血債較少的一個,不像宋江那樣雙手沾滿了人民和弟兄們的鮮血,也不像曹正那樣雙手沾滿了牛羊的鮮血。安道全在上山前,作為一個遠近聞名救死扶傷的大夫,利用其醫術救下的人命應該是不少的,這點應該讚揚。可他卻於"色"上看得不緊,老婆剛死就跑去嫖妓,以至於張順來請時推三阻四不願意上山,最後被張順殺人栽贓,不得不上山避禍,也算是被迫"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只不過安道全這樣上山鬧革命,革命動機很不充分,革命意志也不堅定,所以他和宋江及其餘頭領有多少感情,這也難說得很。他混跡於梁山,更多的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安道全在梁山上最重要的貢獻是兩個,第一,治好宋江的背瘡;第二,把宋江臉上的金印給去了。安道全最終排名第五十六位,屬於地煞中的中上級別,他得到這樣高的排名,很明顯是宋江有意提拔。為宋江做好那兩件事情,比為剩餘的一百零七個好漢治病都重要。安道全除了當宋江的"私人醫生"之外,書中描寫的只給張清治過一次箭傷,此外鮮有給眾將看病療傷的案例。我曾經無數次設想,既然安道全能為宋江去掉臉上金印,那麼他到底有沒有為我心目中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林沖同學也去掉臉上金印?可惜我找遍《水滸傳》,也沒找到記載。於是我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為宋江去掉金印剩下的藥渣什麼的,也許還能給林沖用一用,可惜一看去掉金印的成本頗高,要"良金美玉,碾為細末,每日塗搽",那麼眾多臉上有金印的英雄,如林沖、武松、朱仝等人,應該是沾不上這個光了。
安道全的爽快離開,反映了兩個問題。第一,宋江要他走;第二,他願意走。梁山眾將乾的都是刀頭舔血的活,隔三差五殺人放火,不是取人性命,就是被人取了性命,安道全作為一個祖傳名醫,雖然比較好色,但想必醫德多少還是有一點兒的,所以反戰情緒比較嚴重是可以理解的,這也符合他作為一個民主人士的基本立場。
安道全和蕭讓他們一樣,都是有一技之長的特殊人才,由於民主意識較強,一般會在民主黨派擔任要職,或者在某大學、研究所擔任個所長之類的職務,"參政議政",所以我把安道全歸類為民主人士。安道全的離開,反映了他作為一個被逼上賊船的還稍微有點良心的人在選擇上的困惑和無奈。安道全留在宋江身邊,是迫於無奈,身不由己,也沒什麼升遷的機會,不如跑到皇帝身邊去吧。結果安道全最後做到了"金紫醫官",相當於大宋的衛生部副部長,也算他一個民主人士該擔任的職務。
梁山唯一的農民代表陶宗旺
我曾經在梁山諸將的出身中提到,梁山一百單八將,完完全全農民出身的只有一個陶宗旺,當然算上漁民獵戶還有三阮、兩解等。陶宗旺是莊家田戶出身,很顯然是一個僱農。
曾幾何時,我們一直都在鼓吹《水滸傳》是描寫農民起義的小說,但是經我統計發現,梁山一百單八將絕大部分是地痞流氓,其餘多是原政府官員和軍官,所以陶宗旺就成了這次"農民起義"中唯一的農民代表了。陶宗旺的農民本色就連上戰場也不改分毫,使用的武器是一把鐵鍬,十分之怪異。雖然按照金庸同學的分類這種兵器屬於"旁門左道",上不得檯面,但足以顯示陶宗旺他老人家對土地的深厚感情,這比當今很多所謂的娛樂明星們在參加一些類似於賑災義演的時候十分矯情地聲稱自己祖上也是農民要強多了--一看就想抽丫的。
老人家曾經教導俺們說,"在中國封建社會里,只有這種農民的階級鬥爭、農民的起義和農民的戰爭,才是歷史發展的真正動力①。"既然如此,所以擁有正宗農民身份的陶宗旺在宋江這次"農民起義"中就顯得格外地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