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看法,前人對《水滸傳》的批評,大都有誤區:歷代的批評者,沒有把"英雄"的定義搞清楚,誤把"善殺人者"當英雄,因此不但歌頌了因為復仇而殺人的武松、拿殺人當兒戲的李逵,連開黑店的張青、孫二孃也歌頌;而現當代的評論者,則犯了"屁股指揮腦袋"的錯誤--即簡單地用階級出身來認識判斷任何一件事物的是非。他們從滿腔熱忱的"階級感情"出發,只要是"造反派",不論他的出發點和目的是什麼,既不問他們的行為是善是惡,也不問問他們的所作所為對社會發展和對人民生活是有利還是有弊,就一律加以肯定。於是,像晁蓋這種地主出身的搶劫犯,宋江這樣的惡勢力保護傘,都成了"農民起義的領袖"了。
一個人或一群人,他在當時社會上起的是什麼作用,可不是一句話就能夠說明白的。因此,文學界才會出現"你說你有理、我說我有理"的情況,爭論不休,得不出正確的結論。
這種情況,在科學界不能說沒有,至少要好得多。因為科學界講究"資料",講究"統計"。我早就想過:什麼時候,能夠請個科學家來,把《水滸傳》的資料也統計一下,不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嗎?
但是這樣的願望是很難達到的。原因就是科學家很少看小說。舉一個例子:2007年,經過我改寫、評註的《吳越評水滸》出版後,我寄了一部給上海醫科大學治道科研教學樓的捐資者張治道先生--當時他就住在治道樓休養。沒有想到這位擁有八項世界頂峰級貢獻證書的老科學家,卻從來沒有讀過《水滸傳》,如今一百零二歲了,才第一次讀我改寫、評註的《水滸傳》,而且居然讀完了!
可見科學家們"心無旁騖"的居多,時間和心思,大都用在科學研究上。
非常難得,終於有何釤先生這樣一位資料統計專家,居然對《水滸傳》發生了濃厚的興趣。他不但通讀了十幾遍《水滸傳》,而且"學以致用",發揮他的所長,把《水滸傳》中的有關資料,都用電腦統計出來了。
於是,《水滸傳》中的人物,做過什麼好事壞事,對國家、社會、百姓是有利還是有害,全都一目瞭然了。
科學家就是厲害。我們文學界爭論不休的問題,在他的手下,一下子就全都解決了。
至於他是怎麼解決這個"老大難"問題的,那就請看何釤先生的書吧!
吳越
2008年3月15日於北京
自序:《水滸傳》之初體驗
最初接觸《水滸傳》,則是在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時值1986年。
當時根本沒聽說過什麼有線電視,所有的電視節目都有賴於發射塔上發出的訊號,若無訊號,則是雪花一片。家裡的14寸夏普彩電雖然非常先進,但只能收到中央1臺、廣西1臺和珠江臺。而電視訊號並非時時都有,得等到山上的那個電視塔的燈亮了,才表示有訊號發出,這時才有電視可看。我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看到了山東電視臺版的《水滸傳》。
我雖然形象猥瑣,但我老爸則氣宇昂然,算是個讀書人,家中老早就有四大名著等亂七八糟的東西。那時我每天早上六點半就被我老爸使喚上三樓(當時我家住一樓)去看遠處山上的電視塔上的燈亮了沒有,亮了,則下來開電視,收看廣西電視臺轉播的《水滸傳》。
很多記憶力超強的牛人都說山東電視臺版《水滸傳》比央視版要好得多,比如我的朋友慕容恪就是其中一個,而我對這個版本的記憶已經很少了。這部電視給我的印象主要是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如林沖、武松頭戴的那頂氈帽,魯智深、李逵的連鬢絡腮鬍。
未看小說即看電視,產生的一大壞處即是對人物形象的定型,最典型的就是林沖。我一直以為林沖是個優柔寡斷、面貌清秀的人,但實際上原著中林沖的形象是按照張飛來塑造的"豹頭環眼",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在最後排座次的時候才有理由屈居於關勝之後。
後來到1996年上映央視版水滸的時候,時值高考衝刺,看了前半部,後半部只能等高考之後再看了。由於深受山東版、原著以及小人書的影響,我對裡面的人物塑造基本上是不滿意的,魯智深怎麼能不粗魯呢,阮小七怎麼這麼老實呢,等等。唯一滿意的就是一個情節,不過是改編而來的,就是林沖追高俅不得在金沙渡旁吐血,個人認為這個比較符合林教頭的性格。原著上高俅善終讓我很不爽,你丫TMD至少也得讓林沖打一頓才能出出我心頭的惡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