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察覺
“大雜院住進去一夥賣藝的，富春居多了兩個幫廚，四個夥計，七巧坊、繡坊、茶樓都增加了不少人手，安遠鏢局多了十幾號人，就連寧安寺都來了七八個掛單的……這零零總總驟然多了五六十號人不說，還個個都是手腳輕快敏捷，顯然都有一身還算不錯的武功。”玉凌雲重複了一遍歐自慎得來的訊息，微微思索了片刻，問道：“子重覺得這王婉晞想做什麼？莫非想借這些人在京城鬧個天翻地覆？”
李煜煒為安頓、招待即將到來的西月使者團整天忙碌著，榮郡王這些天似乎忽然找到了什麼新的樂子，根本見不到人影，今日的書房只有玉凌雲和歐自慎商議事情，不過侍劍留在了她身邊侍候陪伴。
“這些人加上王婉晞原本的人手，也不過一百餘人，這點人手想將京城鬧個天翻地覆是不可能的，不過，鬧那麼一兩樁驚天動地的事情出來，還是可以的。”歐自慎微微一笑，道：“尤其是西月使者團近日便要抵達，不日，皇上便會帶著大批朝臣和人馬與西月使者團一道前往綿山狩獵，屆時，京城防衛空虛，各府因為主子不再防衛鬆懈，做一兩樁事情出來還是可行的。”
“若無意外的話，他們想對付的應該是我！”玉凌雲淡淡一笑，道：“綿山狩獵，諸位郡王和王妃都會隨行，不能跟去的只有我和明郡王妃這兩個身懷六甲的孕婦了。”
“微臣也是這麼認為的。”歐自慎微微點頭，道：“這些人也就這一兩天陸續到的京城，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別的人，但就算還有人陸續前來，也不會太多。絕對不會超過兩百人，多了可就掩不住痕跡了。微臣想，他們若是真是衝著王妃來的，那麼這一兩天之內必然會有人前來踩點，還請王妃留意著些。”
“我會讓谷威和王江留意，會讓來踩點的人意識到毅郡王府沒那麼好闖，也不會讓他們無功而返。”玉凌雲點點頭。谷威和王江在延州的時候曾經在延州大將軍府的護衛隊中呆了一段日子。負責大將軍府的警戒，對此他們有經驗，她淡淡的道：“王婉晞這般針對我。為了我不惜召集人馬，準備大幹一場，看來她對我算是恨到了骨子裡了！”
“或許她恨得不是您，而是玉家女子。她應該比任何人都不願意看到一個擁有玉家血脈的皇孫出生。”歐自慎笑笑，道：“當年。履親王曾說過一句話，他說若不是玉大將軍義無反顧的支援皇上的話，他豈能一敗塗地！想必崔家也是這麼認為的。”
“這個我倒也知道！就因為父帥一直支援皇上，他們恨極了父帥。曾不止一次的派刺客刺殺父帥，也不止一次的試圖將我們一家婦孺控制在手上，好用來鉗制父帥。可惜的是他們從未成功過。”玉凌雲淡淡一笑，道：“王婉晞現今想要玩的。不過是崔家前人和履親王玩剩下的。”
“微臣覺得王婉晞極有可能是衝著您肚子裡的孩子來的，她想的定然是怎麼傷了您的孩子卻讓您活下來。”歐自慎看著玉凌雲，道：“他們或許還想著留著您，以便能在將來某一天，揭穿您的身份，讓世人知道玉家居然找人代嫁呢！您若有什麼意外，他們這個目的可就無法達成了。”
“那些人看起來怎麼樣？”玉凌雲也想到了這些，她卻不關心這個，而是問道：“會是死士嗎？”
“只有大概七八個人看起來像是死士，其他的更像是崔家以前養的私兵，而且還是那種有經歷，手上沾過鮮血的。”歐自慎也頗為謹慎，發覺這些地方陸續添了不明來歷的人之後，不僅將手上最精銳的人派去盯梢，自己也親自出動了。他仔細的道：“這些人年紀相差頗大，三十歲以上的佔了大多數，剩下的少部分都是十七八歲的，年長的那些想來是當年崔家留下來的，而年幼的那些則有可能是這些人的後人或者這些年培養出來的。”
“嗯~”玉凌雲點點頭，想了又想，問道：“你說，王婉晞這一次是孤注一擲，將手上絕大部分人都召集起來了呢還是隻召集了其中的一部分？”
“微臣竊以為王婉晞這一次應該是傾巢出動了！”歐自慎道：“崔家舉族叛逃之後，皇上曾令微臣的父親帶兵前往幷州清剿崔家餘孽，家父曾將幷州梳理了好幾遍，能有這麼多的漏網之魚已經大出意料了。不瞞王妃，微臣原是家父一手帶出來的，最近的這些事情也沒有瞞著家父，有他指點，微臣也能更穩妥一些。家父認為，就算這些人並不是王婉晞所有的人手，也起碼佔到了八九成之多。”
“若真如此的話，我們這一次還真能一次拔除這個毒瘤！”玉凌雲微微思索了片刻，道：“子重，你嚴密監視這些人的動靜，毅郡王府這邊我會派人小心配合，若他們要對付的果真是我的話，我會讓他們有來無回，但如果他們另有目標的話，我們要在他們行動之前，將他們一網打盡，不能讓他們傷害到任何人。”
“是，王妃！”歐自慎點頭，而後又問道：“王婉晞也不放過嗎？”
歐自慎這樣問是因為之前有談過，要將王婉晞所有的毒牙拔了，獨留她一人的。
“王婉晞交給傅立永來處理，但是她身邊的有一個算一個，儘量一個不留，清理乾淨！”玉凌雲淡淡一笑，谷威乘著王婉晞不在的檔口，又去了傅家幾次，不但確定了傅立永恨透了王婉晞，也從傅立永嘴裡知道了某些資訊，更在傅立永的配合下將王婉晞的底再摸了一遍。
還別說，王婉晞還真是個極為小心謹慎，也極為惜命的，她身邊片刻不離的人，沒一個是簡單的。她管用的車伕是個高手。身邊的婆子也一樣，就連她身邊那個看起來沒什麼異常的小丫鬟都是個練家子，還不是那種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王婉晞敢將傅立永打殘了再嫁過去，依仗的不僅僅是傅家人原本對她的喜歡和手段心機，自信不會被傅家人察覺，更重要的是她身邊那麼五六個人足以保護她在事情敗露後從傅家全身而退。玉凌雲很想知道，若將這些人都給除了。王婉晞還能依仗什麼？她若是向博郡王求助。博郡王又會是什麼態度。
“王妃是想放她離開，而後順著她將剩下的餘孽再清理乾淨？”歐自慎一聽就明白了玉凌雲的打算，這不失為一個辦法。但是找一個能博得王婉晞信任的人可不容易啊！
“是！”玉凌雲點點頭，淡淡的道：“這件事情無需你我的人出手，你只要將她的收繳全部斬斷，剩下的交給傅立永就是。相信就算為了給自己報仇，傅立永也會竭盡全力的。我們的人只要盯緊了傅立永。別讓他臨場出差錯就好。”
“微臣明白了！”歐自慎點點頭，而後又笑道：“王爺可曾與王妃說起過，前幾日王爺邀請各位郡王爺到王府嚐鮮，而後榮郡王針對博郡王發難。其餘幾位王爺不但沒有為他解圍，還一起擠兌他，弄得博郡王極為難堪。拂袖離開的事情。”
“啟光與我說過！”玉凌雲點點頭，那日不僅博郡王拂袖而去。明郡王追隨離開，安郡王也沒好受，硬是將自己給灌醉了，讓人拖著回去了。她淡淡的道：“那日榮郡王給可沒少給人添堵，博郡王離開之後，他還點撥了一番，想必現在博郡王在背後算計眾兄弟的事情已經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不錯！”歐自慎點點頭，笑道：“安郡王和會郡王回去之後的第二天就讓人查了博郡王的某些事情，微臣很小心的向他們透露了博郡王的幾個妾室出身均不凡的事實。那幾位皆為世家出身，雖是旁支，卻也不容小窺，而蔡氏更是蔡頤的親孫女……兩位王爺得了訊息之後，臉色如何微臣並不知曉，不過，這些日子他們可沒少向博郡王發難，連給王爺添麻煩都忘了！”
“博郡王的臉色想必格外精彩！”玉凌雲失笑，一向在兄弟之間備受禮遇的博郡王面對這種遭人夾擊，刁難的境遇，心情落差一定很大，他很適應得了嗎？
“這個微臣不知，不過博郡王顯然已經意識到韜光養晦，靜候時機已經是不明智的了，他與朝臣的來往增多不說，還派了最親信的人離開了京城。”歐自慎笑著，道：“這才是真正的意外之喜呢！”
“你是懷疑他決定起用履親王給他留下的人手呢？”玉凌雲眼睛一亮，若是這樣的話，那還真是意外之喜啊！
“是！”歐自慎點頭，又道：“微臣已經將王妃調給微臣的最厲害的幾個人派了出去，或許能綴在這些人身後，得到某些重要的訊息。”
“真是太好了！”玉凌雲撫掌而笑，若真有收穫的話，那麼下一步可就能省大力氣了。她微微頓了頓，又問道：“博郡王最近來往的這些朝臣可曾仔細查過？”
“微臣倒是想將他們查個清楚，不過，微臣手上的人幾乎全都派出去了，根本沒有人手來做這件事情。”歐自慎知道玉凌雲懷疑他見的人中有履親王留下來，他自然也想查，可是力有不逮，只能暫時放一放了。他嘆氣道：“微臣只能將博郡王哪一天見了哪一個，在什麼地方見的面，在一起說了多久的話，大概做了些什麼暫時記錄下來，等將王婉晞調進京城的人手一網打盡之後，再做處理。”
“王婉晞最近沒有和博郡王見面嗎？”玉凌雲微微一怔，忽然意識到這一點，問道。
“沒有！”歐自慎搖搖頭，道：“王婉晞上次見博郡王已經是半個月前了，若不是王婉晞準備大動作，無暇花那麼多的時間功夫去見博郡王，就是兩人在某件事情上有了重大分歧，王婉晞為了避免不小心說漏嘴，讓博郡王知道而後制止。”
“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玉凌雲淡淡的道：“從博郡王蜷縮這麼多年就能看得出來，他是個很難下決心的，這倒也不難理解，畢竟他身為皇子，只要不犯下讓皇上不能容忍的大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總是有的。而王婉晞則不同，若不奮力一搏，就只能平淡度日。當然，她或許也並沒有想那麼多，但她身邊的人呢？她身邊這麼多的人，總有那麼幾個是不甘平凡的，這些人都是經歷過崔家最風光的時候的，讓他們平淡的過一輩子，恐怕比殺了他們還要痛苦。有這麼一些人在，王婉晞又怎麼可能被養成甘於平淡的性子。”
“微臣也是這般想的。”歐自慎點頭，又道：“王妃，您有沒有覺得博郡王如今的性格和幼年是完全不一樣啊？照五爺說的，他們兩人曾是事事都要較量一番的，就是因為總落在了下風，博郡王這才下狠手，買通了剛剛進宮陪五爺的方福林。那時的他一身狠勁，而如今呢……就博郡王在文采上表現來看，他確實是個聰穎過人的，有天資、有魄力，這樣的他若是一直竭盡全力去表現的話，定然能得到皇上的歡喜，進而成為皇上最中意的人之一。明面上的優勢，加上暗地裡履親王留下來的人脈，那他所佔據的優勢可就完全不一樣了，隱忍對他來說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隱忍或許不是他的選擇，而是履親王為他選擇的。”玉凌雲淡淡的道：“只是，這是因為自己太過高調而帶來的教訓還是另有目的，還得一步一步再看了！”
“是！”歐自慎點點頭，又道：“王妃，王婉晞召集了這麼多人手，為了保險起見，微臣想從西郊大營調派些人手，行動當日凌晨從西郊大營調過來，將王婉晞的羽翼一網打盡之後，再回去。”
“這個沒問題！”玉凌雲點點頭，道：“向皇上稟告之後，我會給你親筆信，而後讓人陪你去西郊大營。有我的信和人，段祺定然會全力配合你的。”
“那微臣就等王妃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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