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長兄
“大哥~”岫雲忐忑不安的看著玉凌雲。
晚膳過後，玉凌雲說要到花園裡走走散散步，讓她作陪，她不明白玉凌雲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可玉夫人一臉鼓勵的點頭，她有再多的話也無法說出口，只能陪著幾分小心的跟在他身後了。
“和大哥說話沒必要這般小心生分！”今日之前玉凌雲對岫雲的怯懦還有幾分看不上眼，覺得她實在是不像玉家的兒女，沒有半點玉家人的膽氣，而現在卻只有滿腔的憐惜和濃濃的歉意。他不能肯定那些**岫雲，害岫雲變成這幅樣子的人真是在自己手裡吃過大虧，懷恨在心，報復在了岫雲身上，但那些人既然這麼說了，自己就應該對此事負責。在玉老夫人教導下長大的他有一種玉家其他兒女沒有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對自己的責任，他從來不會推卸。
“是！”岫雲乖巧的點頭，那樣子讓玉凌雲忍不住要嘆氣。
“岫雲，我也知道你打小和我就不是特別的親近，想讓你像嫻雲一樣肆意的向我撒嬌耍賴是不可能的，但你也沒有必要這般的拘謹，我是你的大哥，是那個要在你們身後給你們撐腰，讓你們能過得更硬氣也更肆意一些的人。”玉凌雲看著乖巧的妹妹，把聲音放柔和很多，渾身的冷冽也盡數收起。
“我知道！”岫雲點點頭，輕聲道：“我知道大哥心裡是心疼我的，要不然就不會特意從延州帶那麼多的皮子給我了。”
“大哥要給你們的不是那些身外之物，而是讓你們能挺直了腰，大聲說話的底氣，是你們惹了事、闖了禍也無所畏懼，相信自有人能護你們周全的底氣，你可明白？”玉凌雲從未將自己從延州帶禮物當一回事，對他來說那不過是順手的事情。
“嗯！”岫雲其實並不大明白，或許是因為嫻雲被玉凌雲縱容得太過了些，玉夫人對她管得相對嚴厲一些，她從小就沒有肆意胡鬧過，只是小的時候也不若現在這般膽怯就是了。
看她的樣子玉凌雲就知道她並不明白，他伸手摸了摸岫雲的頭，帶了幾分溺愛，道：“大哥也知道你一時半會的無法適應和改變，大哥只想告訴你一句，想做什麼憑本心去做就是，就算闖下天大的禍，大哥也會給你擔著的。我這個人最不好的就是太過護短，嫻雲就是被我縱容成了現在這副脾氣。娘為此不只一次的抱怨，說這樣不好，但我從來就不覺得有什麼不好，讓她欺負別人總好過讓她受委屈。我寧願給她收拾亂攤子，也不願意讓她被人欺負。你也一樣，大哥寧願看到你飛揚跋扈的不討人喜歡，也不願意讓你委曲求全。”
岫雲再一次乖巧的點點頭，眼中閃爍著豔羨，被這麼一個大哥護著長大，姐姐可真幸福！
“至於你們受過的委屈，我會百倍的讓人償還！”玉凌雲語氣微冷，而後很鄭重的看著岫雲，道：“三年前，你在龍泉寺的遭遇，娘今日和我說了！”
三年前……血色從岫雲臉上迅速褪去，她從小到大最不堪的便是三年前被人**，險遭凌辱的事情，玉夫人知道她的心病，從來不在她面前提起此事，唯一會提到此事的只有傅儷娘，就她也不會這般直接的說出口。
看著面無血色，甚至有些搖搖欲墜的妹妹，玉凌雲毫不避諱的伸手摟住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道：“我知道，那件事情必然是你心裡最深的傷，是你心底的一根刺，娘從來不敢提就是怕你傷心難過，而後鑽了牛角尖。只是，一直不提，並不意味著就能將它放下。岫雲，我今日提這事，只想和你說兩點。第一，這件事情是我這個做大哥的給你帶來的無妄之災，我在這裡鄭重的向你道歉，第二，別說才過去三年，就算時隔十年八年，這件事情也沒有完，我一定會將那些人和他們背後的人揪出來，讓他們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讓他們後悔來到這世上。”
就算小心的控制了自己的脾氣，玉凌雲最後的那句話還是帶了冷冽的殺氣，岫雲也察覺了，可奇異的，她卻不覺得害怕，而是安心無比，靠在玉凌雲並不寬厚，並不強壯，甚至還帶了些異樣柔軟的胸前，她忽然覺得踏實了，深藏在心裡深處的委屈也洶湧迸發，緊緊地抱著玉凌雲，哇的一聲就大哭起來，哭得暢快無比……
玉凌雲紋絲不動的摟著她，一隻手不緊不慢的輕拍著她的背，就那麼由著她用哭聲和眼淚發洩心裡的委屈……
“我失態了！”這一哭就足足哭了大半個時辰，等到哭夠了的岫雲從玉凌雲懷裡站直身子的時候，她雙眼紅腫，滿臉狼藉，玉凌雲的衣襟也被浸溼了。
“哭出來就好！”玉凌雲憐愛的看著她，看起來狼狽的她卻有迸發出了一種不同的光彩，眉宇間那似乎總是縈繞不散的鬱氣也幾近消失不見，這一場好哭對她來說是件好事。
“把大哥的衣裳都弄髒了！”看著玉凌雲衣襟上一片狼藉，岫雲臉一紅，很不好意思，還悄悄的吐了吐舌頭，帶了幾分嬌俏可愛。
“可不是！”卸下了壓在心頭整整三年的包袱，顯得有些孩子氣的妹妹讓玉凌雲的心情也輕鬆起來，他故作煩惱的道：“這該怎麼辦啊！我可沒幾件能穿得出去的衣裳！”
“我已經給大哥做好了一身，一會就給你送過去！”岫雲依舊乖巧。
“好！”玉凌雲點點頭，也不避諱，直接問道：“哭出來之後心裡有沒有舒服一些？”
“覺得一下子就鬆快了！”岫雲重重的點點頭，而後滿眼孺慕的看著玉凌雲，道：“大哥，你能回來真好！”
這丫頭！玉凌雲拍拍她的臉，輕聲道：“心頭鬆快了就好，我送你回房，回去之後泡個熱水澡，好好的睡一覺，醒來之後又是新的一天。“
“嗯！”岫雲嘴角不自覺的挑了起來，眼睛紅腫，一臉淚痕卻笑得格外甜美。
玉凌雲牽著她的手，親自將她送回她房裡，交代了她身邊侍候的人幾句之後才轉身離開。
“大哥~”他還未走出院子，岫雲卻又追出來大叫一聲。
玉凌雲立刻回身，認真的看著她，岫雲卻噗嗤一笑，道：“大哥，有你真好！”
“傻丫頭，快點回去休息！”玉凌雲搖搖頭，眼中滿滿的都是寵溺。
“嗯！”岫雲重重的點頭，卻不肯進屋，而是笑著道：“等大哥走了我就回屋！”
她這句滿是依賴的話讓玉凌雲笑了，他點點頭，不再停留，轉身離開，看著他離去的挺拔背影，岫雲忽然明白了“長兄為父”的意思，她忍不住甜甜的笑了，滿眼的幸福。
“姑娘，熱水準備好了！”她的大丫鬟朝露走到她身邊，輕聲提醒。
“我知道了！”岫雲點點頭，笑著道：“朝露，我終於明白姐姐為什麼總把大哥掛在嘴邊上了，有大哥，真好！”
“是~姑娘，回屋吧！”朝露笑著，眼神卻微微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