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足為了拉攏齊國,親自準備禮品出使,希望能使齊國成為鄭昭公的堅強後盾。可惜祭足此行犯了與衛惠公一樣的錯誤,國內不平,如此出行恰好給國內反對派留出了發展空間。
死心塌地反對鄭昭公的沒有別人,正是高渠彌。高渠彌早就想尋找機會除掉鄭昭公,以免將來成為自己的絆腳石,祭足的出行,給他提供了最好的機會。
武將高渠彌行動直接有效。先派人祕密將公子亹接到家裡,然後趁鄭昭公舉行蒸祭的時候,派死士埋伏在半路途中,直接將鄭昭公殺死。高渠彌當然不能對外宣稱是自己殺死了鄭昭公,託言鄭昭公是為強盜所殺。
如果真是強盜,那這強盜可太不開眼了,非得去謀殺堂堂鄭國之主,是日子過得太滋潤了嗎?
緊接著高渠彌趁祭足尚未返回鄭國,奉公子亹為鄭國之主,命人召回祭足,與高渠彌共同掌權。這當然是為了安慰祭足,以免再生變故。公子亹是由高渠彌力挺當上鄭侯的,如果非要將國政一同託付給祭足,那也是看在祭足在鄭國實力雄厚的份兒上。日後如何,還未可知。
可憐鄭昭公自從返國,不到三年便為高渠彌所害。按說,鄭昭公早在還是世子的時候便知道高渠彌其人貪狠,應該這次返國之後早早除去為上。
為什麼鄭昭公返國之後反而無所作為?
恐怕與他在衛國逃難的經歷有關。
曾經的雄心壯志,在一次政變中被擊打的粉碎。命運的不可捉摸,讓他明白了,這些都是早晚會失去的事情。而與父親鄭莊公相比,鄭昭公少了一些幼年磨難,也就沒那麼多謀略與信心。所以這次返國之後,鄭昭公反而勘破事實,不問國政,一切由祭足做主。當祭足的思慮出現了漏洞,失敗也就如影隨形。
再說祭足在齊國這次出使非常順利,畢竟鄭昭公曾經幫助齊國擊退北戎,所以齊國上下對於鄭昭公還是很有好感。齊襄公這邊正準備與祭足商議報聘,忽然傳來鄭昭公被弒的訊息。齊僖公大怒,心想果然如同父親齊僖公所言,在你們鄭國當國君太不容易了。第一次你們給人家鄭昭公趕到了衛國,第二次乾脆給人家殺了。有你們這麼欺負人的嗎?齊僖公一怒之下就想興兵討伐鄭國,可是又想到魯桓公夫妻將要來到齊國,於是先將此事按下不提,親自前往濼水迎候。
對於齊襄公的盛情邀請,文姜自然是想與魯桓公一同前往。這裡面除了要回宮看看,更多的原因是與哥哥的一段情愫從未斷絕。雖然齊襄公已經即位,即將迎娶王姬,但是對於文姜而言,齊襄公永遠是陪伴自己青梅竹馬長大的哥哥。魯桓公素來寵愛文姜,對於這個要求自然不敢反對。
可是魯國是禮儀之國,朝中大臣對此議論紛紛。大夫申繻便啟奏魯桓公,說您千萬不能帶夫人千萬齊國。雖然女子出嫁歷來有回家歸寧的習俗,但是那歸寧是為了看望父母。如今夫人父母已經去世,哪兒有回家看望哥哥歸寧的道理?如果您堅持如此,那就是不合禮儀,是非禮之事。
但是魯桓公已經答應文姜,豈能反悔?夫妻二人同行,直到濼水,齊襄公已經在此迎接了。魯桓公感動不已,殊不知齊襄公此舉卻全是為了他的夫人文姜。齊襄公一雙眼睛只在文姜身上,幾年不見,文姜出落的越發美麗動人。一國夫人的尊貴地位,增添了文姜高貴之氣,落落大方,引人注目。
雙方寒暄之後,一同起駕前往臨淄。魯桓公秉周王之命,將王姬下嫁之事與齊襄公議定,齊襄公非常感激,特地設宴感激魯桓公夫婦。
筵席已罷,齊襄公特地派人迎接文姜入宮與舊日宮內好友相會。文姜坐在轎攆之內,重入舊日宮殿。紅牆碧瓦,依舊是自己從小生長的內宮;粉花碧樹,卻不見當日遊玩的玩伴。一縷悵惘之情在文姜心裡油然而生。
落轎處卻是自己舊日住的居室。
走入房內,只見已經擺好了一桌宴席,文姜卻呆住了,宴席之上,坐的正是自己的哥哥——齊襄公。
齊襄公殷勤款待,文姜見桌上擺的都是素日自己愛吃的東西,倒有幾分感動,原來自己去了那麼久,去了那麼遠,哥哥一直惦記著自己。兄妹二人把酒言歡,酒酣耳熱之際,居然就不顧天倫,在此同居。
按照齊襄公的性格來說,能夠喜歡上自己的親妹妹足以說明他的反叛與反禮儀。不然他也不能給衛國的公子碩提出讓公子碩娶自己的庶母宣姜。可問題是現在不止是社會輿論的問題,還有文姜的丈夫魯桓公在。
日上三竿,文姜尚未返回,魯桓公真有點坐不住了。什麼樣的玩伴需要徹夜不歸敘舊?為什麼以前從來沒聽文姜提起過有這樣一個玩伴存在?
魯桓公派手下去齊宮打聽仔細。不多時來人返回,卻畏畏縮縮,不敢上前。
魯桓公一把將隨從抓到面前,詢問詳細情況。
隨從小聲報告魯桓公,齊襄公並未娶正妃,只有大夫連稱的妹妹連妃是偏宮。這連妃素來偏不得寵,齊襄公從來不和她相處。姜夫人入宮只是兄妹敘情,並無他人。
魯桓公的手鬆了下來,雙腿發軟,坐在了椅子上。雕花的椅子,秋香色錦墊,今天坐著讓人渾身發涼。果然驚世駭俗,原來齊襄公根本沒有心愛之人,原來文姜此去是兄妹敘情!兄妹敘情!
魯桓公覺得自己的心痛的難受,虛弱的根本喘不上來氣。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以為你前衛啊?還兄妹敘情?
這時候隨從通報,夫人文姜回來了。魯桓公鐵青著臉坐在一旁,也未看文姜一眼。文姜見此情景,心裡先虛了半截。半響方聽得魯桓公問道,“夜來你和誰在一起?”文姜料到魯桓公有此一問,鎮靜的回答,和連妃在一起。魯桓公氣的鼻子都要歪了,再問道,“聊到什麼時候啊?”文姜勉強答道,“聊到挺晚的,月亮出來了都。”魯桓公接著問,“你兄長來陪你了嗎?”文姜自然矢口否認。魯桓公氣急反笑,“難道兄妹之情,能不來看看?”文姜見魯桓公已經有不相信的意思,又改口道中間兄長來看過一次,勸酒一杯便離去了。魯桓公當然知道文姜說的都是假話,但是他就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看看文姜還能說出多少假話來,於是繼續追問,既然散席為何不趕快歸來?文姜推說酒醉南歸。魯桓公繼續問那夜裡在何處休息?文姜說在以前住過的西宮休息。魯桓公不由得一陣冷笑,恐怕是兄妹同宿。
一陣恥辱感和後悔湧上心頭,文姜不由得覺得根本沒有臉面與魯桓公對話了。她只能用眼淚來掩飾自己,反說魯桓公不信任自己。
夫妻二人你來我往,吵做一團。
魯桓公知道目前在齊國地面上,自己再受辱也沒辦法。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於是派人向齊襄公告辭,立刻準備回國。
再說齊襄公也知道自己做下不當之事,而且文姜留宿宮中,回去定有一場風波。於是派力士石之紛跟隨前往魯桓公住處一看究竟。石之紛回來之後將魯桓公與文姜夫妻吵鬧之事稟告齊襄公,齊襄公大吃一驚,他知道這事兒不妥當,早晚得露餡,但是他沒想到魯桓公這麼快就知道了!
既然知道早晚得露餡,為什麼還要去做呢?
不多時魯國使者便前來辭行,齊襄公心想這事果然洩露了。齊襄公堅持請魯桓公去牛山一遊,作為踐行。魯桓公不得已孤身前往,單留文姜一個人在住處生悶氣。
此處便是魯桓公的不是。既然已經知道齊襄公和親妹妹都有苟且之舉,那此人還有什麼事情不能做出來的?此行純屬孤身犯險。
這天齊僖公在牛山大宴魯桓公,山珍海味數不勝數,歌舞昇平令人眼花繚亂。齊襄公越是殷勤,魯桓公越是氣氛。但是苦於在人家地盤上,只能低頭不語。
該缺席的時候不缺席,只能給自己帶來更大的尷尬。
齊襄公派齊國諸位大夫輪流勸酒,魯桓公正好借酒澆愁。不多時魯桓公酩酊大醉,根本站不起來了。齊襄公命令彭生抱魯桓公上車,在車內照顧魯桓公。
行至二里,彭生見魯桓公熟睡,挺臂拉魯桓公的肋骨。這可不是幫魯桓公醒酒。彭生是齊國最有名氣的大力士,雙臂能有千斤之力。這一拉,魯桓公筋斷骨折,大喊一聲,血流慢車而死。
如果有死不瞑目的人,那魯桓公肯定算一個。
彭生對其他人說,魯桓公半路中惡,趕快報告齊襄公。眾人當然覺得蹊蹺,但是彭生彪悍無比,沒人敢反對他的意見。
魯桓公,一個熱心腸為別人排憂解難的好人,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齊國,妻子文姜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