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有風險,入市須小心。
但是如果這風險是自己造成的,而且還盲目樂觀,不分析不推斷不規避,那就離被套不遠了。
齊莊公在招待黎比公的宴會上志得意滿,看我齊國,多麼厲害!黎比公當然也非常小心的對答,國家小沒辦法啊!
可是齊莊公的心思根本沒在宴會上,從宴會的開始他就在盼望著。
盼望著,盼望著,春天的腳步近了。
齊莊公好容易盼到宴會結束,急忙奔赴崔杼府邸問候,在得知崔杼在外室休息的訊息之後,齊莊公居然理直氣壯的直接進入崔府內室。
當然齊莊公外出是跟隨著一班保衛人員的,像什麼“勇爵”裡赫赫有名的州綽、賈舉、公孫傲和僂堙。要是這些人能夠緊隨齊莊公,當然一般危險都能保全齊莊公安然無恙。
不過在州綽等人將要繼續跟隨的時候,賈豎卻將他們攔住了,領導做什麼你們也知道,再跟著恐怕不方便吧?還是在府外等候的好!
州綽等人啞口無言,這位領導的確沒幹什麼好事,四個人乖乖來到崔府外等候。
齊莊公見到了棠姜,日思夜想的人如今近在眼前,心情無比激動。還沒來得及說話,丫鬟稟告說相國口渴要喝蜂蜜水。
看來崔杼府裡和韓劇裡一樣,蜂蜜水那是好東西。
棠姜答應著和丫鬟離去。
齊莊公心焦的等待著,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棠姜來。
忽然他聽到外面有聲音。
是刀劍之聲!
齊莊公渾身汗毛林立,一下子清醒了,崔府裡為何會有刀聲?
齊莊公呼喚賈豎,哪兒有賈豎的影子?
破門而入的是一隊面無表情的甲士,齊莊公心知要壞菜,瞅個機會從窗戶裡跑了出去。月黑風高,可惜齊莊公沒有飛天大盜的本事,慌亂之中藏到了崔府的一座樓閣之上。
不多久就聽見下面人聲鼎沸,有人在招呼捉拿**賊啊!
召集人馬的不是別人,正是棠無咎。
齊莊公一看這可壞了,讓人抓了先行了!說什麼一國之君,跑到人家家裡偷情,還被人抓住了!
而且他隱約覺得,今晚的事,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人聲嘈雜之中齊莊公為了脫身不得已輕聲對棠無咎承認,寡人是齊莊公!
棠無咎居然很硬氣的說不知道什麼主公,就知道有**賊。
齊莊公心裡將棠無咎罵了一萬聲,又低聲下氣的請棠無咎把崔杼叫來說話。
棠無咎說想過有病,不能來此。
就算沒病,來了也得氣病了。
齊莊公明白自己落入了圈套,不得已說明自己願意到太廟自盡,向相國謝罪。
齊莊公到底是不是要真的自盡謝罪不好說,但是這已經是他最低的要求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既然知道自己有罪,為何非要行此有罪之事?
棠無咎果然鐵面無私,聲稱自己根本不知道什麼主公,有罪沒罪的您自己看著辦,有罪也不用費事到太廟了,直接自裁得了。
要是真心謝罪自裁就不會請求要到太廟了。
齊莊公眼看沒有一點通融的餘地,居然在危機中煥發了求生的本能,從樓中跳出準備躍牆逃跑。
太可笑了,崔杼從來不打沒準備之仗。
跳窗的齊莊公被棠無咎射中左股,甲士們蜂擁而上,齊莊公就此斃命。
事情成功之後,嘹亮空寂的鐘聲忽然在夜裡響了起來。
賈舉在門外默默注視崔府,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啊!
賈豎開門,說是崔府進賊了!賈舉馬上就要進去檢視,賈豎慌亂中卻將燭火遺失,一片黑暗。
黑夜中賈舉摸索著進門,卻被絆了一跤。
這就是賈舉人生最後的意識。
崔杼親手砍殺賈舉。
而東郭偃此時正在宴請州綽,忽然鐘聲響起,東郭偃說這是主公開始飲酒了吧!東郭偃告辭。
州綽也覺得不對了,難道主公就這麼高調嗎?
州綽準備去看看,卻發現自己和手下的武器不見了。
毫無疑問!
州綽怒氣衝衝奔了出去,外面已經被包圍了。
憤怒的州綽舉起升車石砸向人群。
要說州綽這準頭可是不怎麼地,正好砸中路過僂堙的腳,僂堙驚懼中逃走。
公孫傲力大無窮,更是拔下拴馬柱揮舞,一時之間造成甲士多名受傷。不過崔杼的手下采取了火攻,燒掉了公孫傲的頭髮鬍子,也算沒讓他佔到便宜。
崔成、崔疆率領甲士從崔府衝了出來,公孫傲伸手拉了崔成,當然用了很大的力氣,崔成手臂折斷。不過崔疆趁機襲擊公孫傲得手,公孫傲當即死亡。
可是州綽奪得武器還不依不饒的上前,東郭偃大叫道,“為了無道昏君將軍還準備殺多少人?”僂堙也在混亂中被殺。
這句話雷一樣劈中州綽,是的,自己的領導是光明正大嗎?他是來和人家媳婦搞婚外戀來了!自己還為他殺人?
州綽的手垂了下來,但是他忽然撞向石階,頭**亡。
自己的領導是昏君,但又是對自己有恩的人,自己又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恐怕州綽也只有如此選擇。
齊莊公雖然是名符其實的昏君,但是在當時還是有很多人把君侯看做不可侵犯的領導。在他遇刺之後,先後有邴師、鐸父、襄尹自盡。當然也有選擇別路的臣子。
王何本來約盧蒲癸一同自盡,但是盧蒲癸很有遠見,自盡盡忠有一個人就行了,怎麼也應該留一個人儲存實力意圖復國啊!
王何非常欽佩盧蒲癸的見解,兩個人盟誓,王何出奔莒國。
盧蒲癸智商很高,在出奔之前對弟弟說明,自己位列“勇爵”,本來就是為了保衛齊莊公。現在齊莊公雖然被害,但是都死了有什麼用呢?他馬上要出奔,但是請弟弟盧蒲嬖一定要請求崔杼和慶封召喚自己回國,那時候才能名正言順的實行計劃。
盧蒲癸出奔晉國,他的弟弟盧蒲嬖為了完成哥哥交給的任務,自願成為慶封的家臣。
申鮮虞出奔楚國,後來成為楚國令尹。
齊莊公的忽然遇刺在齊國造成了空前的恐慌,除了大臣紛紛自盡或者出奔以外,剩下的都閉門不出,街市冷落。
誰知道崔杼和慶封下一個目標是誰呢?
只有晏子趕到出事地點,在崔杼的府裡,晏子見到了齊莊公的屍體,慟哭不已。而且後來據說晏子還跳了三次,然後才出去。
棠無咎覺得晏子實在是最大的威脅,一定要殺了晏子,才能避免流言。
但是崔杼卻認為晏子在齊國素有賢名,殺了晏子容易,但是一定會失去人心。
事實上崔杼對這次事變很有信心,而且他也認為自己能夠把持齊國國事。不然崔杼不會在齊莊公去世之後還坦然自若讓晏子拜祭齊莊公,甚至沒有清理現場,找什麼理由。
弒君謀逆在崔杼這是光明正大的。
晏子回去以後找到了陳須無,這時候該商議立國君的事情了吧!
晏子並沒有提到為齊莊公報仇,看來他也承認了這個事實。
可是陳須無覺得這事根本插不上筷子,國家重臣有高止、國夏,權臣有崔杼、慶封,有我們說話的餘地嗎?
陳須無出奔宋國。
亂臣賊子當道,陳須無不屑和他們共事。
但是晏子繼續尋找高止、國夏,他不是沒有高潔的品質,而是為了齊國,他必須忍耐。可惜高止和國夏紛紛表明,這事兒有崔杼呢,不用操心!
晏子嘆息不已。
齊國啊齊國,你將往何處去?
在沉默和恐懼之中,慶封行動了。慶封派兒子慶舍,搜捕殺戮齊莊公的堅定支持者,在完成這一血腥任務之後,慶封派人用車接崔杼入宮,又派人接高止、國夏,共同商議扶立國君之事。
三個人見面假惺惺的謙讓一番,最後當然還是崔杼提出,齊莊公的長子杵臼,他母親是魯國公孫僑如之女,要是立杵臼為齊侯,可以和魯國搞好對外關係。
三個人表示熱烈歡迎與同意,於是齊景公即位。
這時候齊景公還很年幼,崔杼和慶封帶領群臣在太廟進行了盟誓。說起來這盟誓的內容可真是秀逗,居然群臣務必和崔杼、慶封一心一意,不然就如何如何!
您這江湖結拜搞到國家太廟來了,陣勢不小啊!
齊國太廟的列祖列宗有靈,非得跳著腳的罵死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不可!
可是輪到晏子說的時候,出現了意外。
晏子並沒有按照約定的那麼說,而是說如果諸君忠君利於社稷,晏子不能和你們同心同德會如何如何。
這明顯是砸場子來的。
崔杼和慶封臉色頓時變了,這不是咒我們不得好死嗎?高止和國夏急忙勸說,說您二位今日的舉動不就是忠君利於社稷嗎?
我呸!
這句話有效的緩解了場面的緊張氣氛,崔杼和慶封的臉色慢慢正常了。
此時莒國的黎比公也在齊國,崔杼和慶封還和黎比公盟誓之後,黎比公才回國。
儼然是齊國之主。
崔杼此時才命令棠無咎收斂賈舉等人的屍體,和齊莊公共同在臨淄北郭下葬,甚至命令減少應有的禮儀,不用兵甲,說是恐怕他們在地下作亂。
真是豈有此理,活著你欺負,死了還欺負?
可見崔杼恨齊莊公之深。
齊莊公的確糊塗,自己犯了這麼大的過錯,人家都這麼痛恨自己了,居然一無所知,還讓崔杼擔任右卿之位,純屬自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