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證法告訴我們,外因對事物發展起到促進作用,所以古往今來才會有許多動人的營造氛圍的故事,像什麼孟母三遷,岳母刺字等等。胥午為了測試曲沃大臣們對欒氏的感情,也採用了營造氛圍的方法。
當然,感情深不深,不在於喝酒多少。
畢竟在欒盈出奔的時候還選擇支援欒氏,那是要付出生命代價或者說準備付出生命代價的。
胥午在共太子祠堂上演了精彩的一幕,果然各位大臣紛紛表示願意支援欒氏,就是欒盈沒在這啊!
幕後緩緩走出一人,所有的人,除了胥午全都驚訝的合不攏嘴,這不是欒盈是誰?
眾人感動的紛紛下拜,欒盈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這次回來,那就是為了給欒氏討一個公道!
於是一個圍繞欒盈的小團體迅速形成。
曲沃這個地方果然很邪門,歷來就是晉國反對黨的萌芽地。
當然只有曲沃一個根據地還不夠,欒盈第二天又寫信給絳州魏舒,這魏舒歷來也看不上趙氏和範氏把持國政,早就心懷不滿,如今欒盈前來召喚,立馬相應,就等曲沃兵來。
一場針對晉平公的反對在暗暗發展。
反對派和當權派的鬥爭從來沒有停止過,如果說停止,那也只是相對的。在此消彼長的力量增長中,各方的大政方針和計劃動向都在隨時影響著力量對比。
晉平公雖然現在在寶座上坐的穩當,但是推翻他的反對派,已經聯合在一起,並且還在慢慢的生長。
胥午在曲沃進行了祕密組織兵力,曲沃精兵一共有二百二十乘,都交給欒盈帶領。而欒盈也組織欒氏所有精裝力量補充進曲沃軍隊,督戎為先鋒,殖綽、欒樂率領右隊,郭最、欒魴率領左隊,大軍在黃昏時分啟程。
客觀分析,曲沃守軍雖然實力遠不如晉軍,但是力量也不容小覷,尤其是將領和晉軍比毫不遜色。特別是偷襲者總是佔據一定優勢。
晉平公對所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可是伴隨著夜色的掩護,一支準備推翻他的軍隊在連夜兼程。
危險總是發生在看似最平安的時刻。
天明時分,欒盈的軍隊已經到達了絳城外圍。
這支來自內部的部隊很輕易找到了絳城外圍損壞的城牆,從這裡他們直抵南門。
南門居然無人把守!
誰能想到會有敵人忽然到達絳城南門!
話說回來,沒人能直接到這裡,難道絳城南門就可以空無一人嗎?
南門遇到的第一個攻城將領是督戎。
督戎在欒盈手下是最威猛的將領,曾經在州綽和刑蒯被齊莊公強行要走的時候,欒盈甚至覺得幸好督戎還在身邊,不然被齊莊公看到,那是一定會被要走的。
可見督戎勇力過人,光彩奪目。
督戎攻打南門,就像李逵攻打敵後野戰醫院,那是手到擒來。不到一個時辰,欒盈的軍隊已經攻克南門,深入絳城。
危險像毒霧在絳城瀰漫,可是這毒霧無色無味無形,不容人分辨,簡直和十香軟筋散相差無幾!
您還沒回過神兒來,但是已經武功全失,只能等著當俘虜任人宰割了!
剛剛下朝回家的範匄正在休息,年紀大了,不服老不行啊!
範匄正在閉目養神,忽然樂王鮒驚惶萬狀的前來報告,欒氏的軍隊已經攻入了南門!
這個訊息,晴天霹靂一般,讓範匄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欒盈怎麼會突然來到這裡?他怎麼來的?還有軍隊?
您這外孫子還真不是一般人,消無聲息的就要讓您當俘虜了。
範匄慌忙命令兒子範鞅趕緊召集軍隊準備和欒盈作戰,樂王鮒急的直跳腳,“大人,這都什麼時候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趕緊讓主公撤退到固宮,說不定事情還有轉圜餘地!”
固宮是晉文公修築的高階防禦工事,當時為了防止郤氏的焚燒晉宮事件再度發生,晉文公命令修築固宮,以防萬一。這固宮在晉宮的東側,長寬分別是十里地,裡面有一般的宮室,但是最重要的是常備粟米,而且還有最精選的三千甲士,外面則深挖溝渠,宮牆高達數韌,是當時最先進的防禦宮室。
基本上晉文公當時修築固宮的出發點是為了以防萬一。
今日果然用上了。
範匄此時倒猶豫了。
欒盈這小子來的這麼快,而且還悄無聲息,那一定是在國內有內應!
拜託,那是當然的,沒有內應能直接從國外打到首都還一點動靜沒有嗎?
樂王鮒此時急中生智,說既然您擔心內應,那我們晉國國內的家族,除了魏氏,沒有能夠做欒氏內應的。
看來魏舒這內應很不成功,臥底臥的人盡皆知了,還算臥底嗎?
樂王鮒建議假託晉平公的命令召見魏氏,肯定能一網打盡。
範匄覺得此計可行,忙叫兒子範鞅假傳晉平公命令召見魏舒。
正好此時晉平公的外家有喪事,所以範匄準備服喪的車輛一匹,範匄用守喪的布蒙著臉,裝作婦人,潛入晉宮。
基本上就是小燕子假裝小太監出宮玩帥一樣一樣一樣的啊!
神不知鬼不覺的,晉平公被範匄接到了固宮。
再說範鞅駕車前往魏舒府邸,剛到門口就看見魏舒手下的軍士已經全副武裝在門外列隊,而魏舒自己也是戎裝在身。
這是擺明了要接應欒盈啊!
範鞅下車之後面色平靜,好像什麼都沒看到,什麼也沒發現,他走到魏舒面前說明自己奉晉平公命令來此,欒盈作亂,大臣們都在議事,晉平公如今召見魏舒前去。
魏舒心裡畫了個問號,範鞅是真傻還是假傻啊,我都做了這麼多準備了,他難道沒看出來?
沒等他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範鞅已經抓著魏舒的帶子一齊跳上了車,手裡的劍卻正抵著魏舒的後胸!
原來範鞅此舉是出其不意!
堂堂武將魏舒,大將魏犨的後人,如今做了範鞅的人質了!
所有的甲士還在等待命令,當然沒人看明白到底怎麼了。就看見範鞅說了一句話,兩個人同時跳上了車。
範鞅命令御者全速前進,目標固宮!
謀逆罪犯魏舒被範鞅劫持到了固宮。
看來魏舒真的不適合做謀逆合夥人,空有目標,即不能保密,又沒有能力,素質太差,只能束手就擒。
魏舒心裡七上八下,他真是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了?自己該怎麼辦?
範匄走上前來,卻根本沒提魏舒和欒盈合夥謀逆的事兒,而是和顏悅色的勸告魏舒,這些外人胡說八道,都說您和欒氏合夥,其實我當然知道根本沒那麼回事。如果將軍能夠合力消滅欒氏,那曲沃這地必定會封給您!
範匄和範鞅這爺倆都夠可以的,別管說什麼,沒一句實話。
這是赤果果的利益**,條件就是曲沃作為酬勞,你和我們一起消滅欒氏。
同意當然好,不同意?你現在人在我手裡,下場是什麼可以自由發揮想象。
對了,就是最壞的那一種結果。
魏舒明白大勢已去,如今自己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只能答應範匄的要求,一起參見晉平公商議如何退敵。
隨著時間的推移,晉軍的統帥逐漸率領本部軍馬支援固宮,像什麼趙武、荀虒、韓無忌、韓起、祈午、羊舌赤兄弟、智朔等人都到了。其實偷襲最重要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打得敵人鈴兒響叮噹。一旦時間和機會失去,也就沒什麼便宜可佔了。
從地形上來說,固宮有南北二關,範匄命令趙氏和荀氏率領軍隊守南關,韓無忌兄弟守北關,剩下的祈午等人巡查協守,而範匄和範鞅父子跟隨晉平公不離左右。
再說欒盈,進入絳城心情無比激動,我欒盈又回來了!
許多的傷心往事來不及細想,欒盈派人前去召見魏舒,得到的訊息卻是魏舒率領軍隊幫助晉平公去了。欒盈氣的就差口吐白沫了,血壓高了不少,這魏舒真是背信棄義的小人!
欒盈對督戎進行了緊急心理輔導,別的人都沒用,這一仗就靠你了!督戎說明自己一定會盡最大努力,而且督戎還和欒盈建議,說自己願意攻打南關,請欒盈率領各位將軍攻打北關,看看到底誰先攻打進去?
這督戎看來已經被小勝利衝昏了頭腦,衝鋒陷陣,豈能兒戲?真拿晉軍當吃素的了?沒準人家主要吃海鮮呢?
不過欒盈有一句話說對了,就是隻能靠督戎一人。
欒盈手下將領雖然很多,但是殖綽和郭最本來就是齊國的將領,別說欒盈對督戎的褒獎他們看不上,就是之前和州綽、刑蒯的矛盾,也足以讓他們袖手旁觀。儘管齊莊公曾經告訴殖綽和郭最,要用心出力,但是這二位心裡不平衡,充其量就是個打醬油的。
督戎率領本部軍馬攻打南關,要說督戎,還真是名不虛傳。單是一亮相,就足以讓晉軍明白,這位是有能力的人才啊!特別是南關守將趙武,雖然明白督戎是敵人,單是還是對他讚歎不已。趙武豔羨欣賞的神情刺激到他手下的兩員大將,解雍和解素兄弟可是真心不服氣,兩個人請命要把督戎捉拿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