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祖國的花朵,童年是美好的生活。
不過也總有一些人來到這個世界上,註定揹負著沉重的使命,比如糾結在報仇與不報仇之間的楊過,比如在出生前失去幾乎所有親人的趙武。
如果沒有屠岸賈,趙武的人生無疑將是花團錦簇,事事如意。可是小人屠岸賈的發難,使得趙氏滿門被害。為了儲存趙氏宗族的一線血脈,莊姬逃到了母親處。不過就是這樣,屠岸賈也沒放棄,硬是挑唆晉景公,下命令假如莊姬產子,就要斬草除根的命令。
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在成為母親之前,她或許嬌小無力,或許天真可愛,可是一旦成為了母親,她就無懼世界上任何勢力,因為她要保護自己的孩子。
莊姬要保護兒子趙武,成夫人要保護莊姬。雖然她們都是女流之輩,但是表現出豐富的鬥爭勇氣。成夫人在莊姬產子之後,放出訊息,莊姬生的是女孩。
傻子都知道如果是女孩就沒有成為敵人的必要。
屠岸賈當然不信。
敵人說的話能信嗎?
雖然這敵人是老弱婦孺。
屠岸賈派家裡的奶孃進宮檢視,這下子莊姬慌了,只能推說孩子已經去世了。
這可就非常引人懷疑了,早不去世晚不去是,剛要看看就去世了?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屠岸賈能夠肆意派人入宮,可見屠岸賈的勢力的確已經膨脹到了一定程度。而此時晉景公已經轉型成功,每天忙著吃喝玩樂享受人生,根本顧不上這事兒。屠岸賈滿腹狐疑,居然帶著女傭親自前往宮裡搜查。
屠岸賈氣勢洶洶,莊姬孤立無援。
走投無路之際,莊姬將孩子藏在褲子裡,暗自對天禱告,老天爺!這孩子是無辜的,如果趙氏宗族當滅,就讓孩子哭,倘若趙氏該有一線血脈,就請保佑,孩子別出聲!
人在孤立無助的時候總會求助神靈的保佑,作為母親,這是莊姬能為兒子做的唯一的事情。
不知道是孩子太小,還是感應到了緊張的氣氛,在屠岸賈將內宮搜的烏煙瘴氣的時候,孩子居然沒有哭。
當然屠岸賈一無所獲。
不過這也證實了他心裡的疑惑,這孩子必定是男孩!屠岸賈相信孩子一定被送出宮去了,不然為何遍尋不見?難道一個小嬰兒還會武藝能夠躲藏不成?
屠岸賈在全國懸賞,如果有人舉報趙朔孩子的下落,獎賞千金;倘若有人隱藏這孩子,等同趙氏同黨,全家處斬!
這是典型的公私不分明。憑什麼一個孩子就要承擔大人的罪過?不報告還算同黨,和這孩子同黨能犯什麼罪過?
趙武剛一出生,就榮幸的成為了全國通緝犯,還是在沒有任何過錯的情況之下。
不過所幸,有害他的人,也有保護他的人。
話說趙盾有兩個心腹門客,一個叫程嬰,一個叫公孫杵臼。趙氏被屠岸賈謀害之後,公孫杵臼本來約程嬰一起赴死的。我們老百姓,說不過你們奸臣,我們活不起還死不起嗎?
可是程嬰有一顆強大的內心,在趙氏滅門慘劇發生之後,他告訴公孫杵臼,不能做無畏的犧牲,要為趙氏做些什麼。
是的,死或許恐怖,但是卻很容易。活著,堅強的活著,讓你的敵人膽寒,卻是很艱難的事情。
程嬰提醒公孫杵臼,別忘了趙朔的夫人莊姬是懷孕走的,萬一生個男孩呢?那不是復仇有望了?
程嬰給公孫杵臼種下了復仇的火種,好吧,公孫杵臼決定暫時不死了。
可是不幾天傳出來訊息,說莊姬生了個女孩!
公孫杵臼萬念俱灰,矮油,這還能活了嗎?還報什麼仇啊?死去,死去!
看來這二位還有點重男輕女。
好男兒志在四方,誰說女子不如男呢?
程嬰到底成熟,這樣的環境之下,這訊息未必可靠。還是好好打聽打聽,看看到底如何。死,有什麼難的?難的是死了就活不過來了,萬一被假訊息忽悠了,那多憋屈呢!
程嬰決定不能坐等,他找了個路子,結交宮人,種種賄賂宮人,派她去給莊姬送信。
莊姬在宮裡雖然安全,但是猶如井底之蛙,她是真的無能為力了。不過她知道,程嬰是忠心於趙氏的,莊姬只寫了一個字送了出去。
程嬰接到莊姬的回信欣喜若狂,字跡柔弱,但是赫然是一個“武”字!
天不滅趙氏!
等到屠岸賈在宮裡打死搜尋的時候,程嬰和公孫杵臼在宮外也心焦不已,趙武不早點救出來,在宮裡就多一日的危險。
程嬰和公孫杵臼在思索,苦苦思索。
要和屠岸賈鬥爭,要想贏了屠岸賈,必須靠智慧。
公孫杵臼問程嬰,保全這個孤兒和為趙氏死難哪個更難?
程嬰說,當然是保全孤兒更難,簡單一死容易呢。
公孫杵臼淡淡說道,為今之計只有用別的孩子假裝是趙武,並且你主動報告屠岸賈。屠岸賈害了這個孩子,趙武就安全了。
程嬰說那如何能夠將趙武帶出宮裡呢?
公孫杵臼說那必須找另外一個人了,這事兒我們都辦不了。
另外一個人,能夠有能力救出趙武的,只能是韓厥。
程嬰明白了公孫杵臼的意圖,他知道公孫杵臼要犧牲自己了,而自己就是那個舉報的人。不過程嬰還準備再付出更重要的東西,自己的兒子剛出世不久,程嬰準備用自己的兒子代替趙武。
程嬰付出自己的名譽和一切都不足為惜,但是要付出兒子的生命,他不由得流淚不止。
不過公孫杵臼罵程嬰,這是美事,哭什麼哭?
公孫杵臼內心夠強大,但是未免不近人情。
這天夜裡,程嬰就把兒子送給了公孫杵臼,並且前往面見韓厥,說明公孫杵臼的計劃,韓厥非常痛快的答應了程嬰。
計劃各方面就位,程嬰即刻揚言知道趙武的下落,果然屠岸賈一得到訊息馬上就趕來見程嬰,問個究竟。屠岸賈一見面先說明自己一定會兌現承諾,只要說明趙武的下落,一定會高官厚祿,決不食言。
程嬰知道屠岸賈心急了,他反而不動聲色,反覆詢問自己究竟能夠得到什麼好處?
屠岸賈倒很耐心,一一解答,此人如此熱衷名利,看來一定有真實訊息。程嬰最後還是告訴屠岸賈,自己是趙氏門客,公主生下孩子就派人送了出來,現在就藏在公孫杵臼處。但是自己深怕別人告發,再說,養一個孩子也得不到什麼好處,不如告發了算了。
屠岸賈急切詢問孩子到底在何處?詳細地址和郵政編碼?
程嬰故弄玄虛,屠岸賈心領神會,屏退左右,程嬰才慢吞吞的說,孩子現在藏在首陽山,不過要找這個孩子,還必須您親自前往。別的人或多或少和趙氏有舊,恐怕都不足信。
屠岸賈要求程嬰和他一起前往,如果得到趙武重賞,假如沒有,那就是死罪!程嬰一口答應。
屠岸賈率領家丁三千和程嬰一起前往首陽山,一路山色明媚,不過所有人都無心觀看。
蒼山有靈,但是此行只為害死一個嬰兒!
竹林掩映之中,小溪潺潺之側,程嬰帶領著屠岸賈一干人等左轉右轉,果然有茅屋一間。
程嬰敲門,公孫杵臼開門之後,面露驚恐之色,當即轉身準備逃跑。不過三千甲士將茅屋團團圍住,公孫杵臼徒勞的掙扎了半天,程嬰說你就別白白反抗了,司寇已經知道孩子在這裡,你就交出來吧!
甲士將公孫杵臼牢牢抓住,屠岸賈問道,“孩子呢?”
公孫杵臼面色蒼白,卻堅稱並沒有孩子。
屠岸賈冷笑幾聲,沒有孩子,會這麼驚恐掙扎?鬼才信!
屠岸賈命令甲士搜查茅屋。
小小一間茅屋能有多大?三五個人進去,走進裡間,**可不就放著一個新生的嬰兒!
甲士將嬰兒獻給屠岸賈,屠岸賈激動的面色發紅,顫抖著接過了嬰兒,這孩子錦被包裹,白白胖胖,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那麼,這就是趙盾的孫子,趙朔的兒子了?
公孫杵臼見屠岸賈凝視嬰兒,急切痛罵程嬰,“程嬰你個無恥小人!我們深受趙氏大恩,我約你共同赴死,你說要為趙氏立功。如今趙氏孤兒在此,你卻將他舉報!程嬰!無恥狗賊,你將來有何面目見到九泉之下的相國?!”
公孫杵臼憤恨的面目猙獰,血管暴突,程嬰低頭不語,根本不敢正眼瞧公孫杵臼。
屠岸賈冷眼旁觀,片刻,他覺得一定是這樣。
只聽屠岸賈命令將公孫杵臼斬首,而那個嬰兒,卻被他親手摔死在地上!
能夠害死一個無辜嬰兒的,一定是魔鬼的化身。
不過眼睜睜看著親生兒子被害死的程嬰,自認也是屠岸賈的幫凶。他面色慘白,當然不止是為了公孫杵臼,更是為了自己的兒子,為了被自己害死的兒子……
這場戲,以兩個人付出生命為代價,宮裡對趙武的搜尋,終於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