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嘶嘶聲從外面傳來,我不由得一驚,下意識喝道:“任志龍快回來。”
任志龍倒也機靈,就在我向他示警的時候,已抽身退了回來。但見密密麻麻的蟲子湧動著,像一條棕黑色的毯子一般,從門外向內鋪展而來。
“鬼麵人!”我低喝了一聲,能驅動喝麼多蟲子的,除了鬼麵人還有誰?
這蟲子來得又快又多,我不由得大為震驚,正想採取行動之時,這些蟲子卻忽然間停了下來。齊整整昂著頭,似乎在等待什麼命令一般。
“把桃小妖交給我,你們離開。”鬼麵人那刻意改變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了過來。
“這就是你所謂的合作嗎?”我冷笑道。
“我們的合作,是為了找到桃小妖。現在,桃小妖已經找到了。合作結束。”鬼麵人道。
“無恥。”任志龍怒罵道,“小妖姐是我們自己找到的,關你什麼事?”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道理,你們不懂麼?”鬼麵人不理任志龍,嘿嘿笑道,“要麼,交出桃小妖,你們活著離開。要麼,帶著桃小妖,你們喂蟲子,我再帶桃小妖離開。”
“鬼麵人,你沒看到本大仙在這裡麼?”此時,一直沒說話的黃大仙終於開口了。
“小丫頭,上次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鬼麵人冷聲道。上次黃大仙施展通天祕術,將鬼麵人引燃,差點廢了他,讓他一直懷恨在心。
“你沒有機會了。”黃大仙道。
說話間,我看到黃大仙從自己的包裡取出了一件黑漆漆的膽狀樂器,卻是一隻古壎。當日,黃小仙曾以一曲古壎曲驚退了趙涼生指揮的蟲群,救走了黃大仙。如今這小丫頭片子拿出這件東西來,我就知道,她肯定學到了驅蟲之法。
“哈哈哈,鬼麵人,你再不走,又要火燒屁股了!”知道黃大仙能對付這密密麻麻的蟲潮之後,我放心下來。
“嗚嗚……嗚嗚……”黃大仙將古壎湊近嘴邊,古壎那如泣如訴的哀怨之聲便響了起來。也許,真是所謂的一物降一物吧,適才還昂著頭不斷髮出嘶嘶聲的蟲子,此刻卻如同冰雪見了太陽一般,迅速潰散。
“好,好哇……”鬼麵人見自己的驅蟲術被黃大仙所破,氣得哇哇直叫。一直以來,驅蟲術都是他的獨門祕技,不管走到哪裡,也不管有沒有必要,都要露上一手,可如今卻被黃大仙以一隻古壎破了個乾乾淨淨,這讓他幾欲發狂。
“就你這兩下子,還是回家找師父再學學吧,也不看看本大仙是什麼人。”黃大仙破了鬼麵人的驅蟲術,非常得瑟。
“好哇,那就讓我再來領教領教你黃大仙的本事。”鬼麵人一步步走上樓梯,出現在了門口。他帶著一隻白色的面具,一半臉哭一半臉笑,看起來又猙獰又滑稽。
“本大仙的本事是你說領教就能領教的麼?”黃大仙說著話,已退在了我身後。她雖然得瑟,但卻知道鬼麵人是高手,各種手段層出不窮,非常難對付。
“鬼麵人,你還記得孫茹麼?”我忽然道。
“孫茹?”聽到我突然發問,鬼麵人身體突然顫抖了一下。
“她來了,要不你們聊聊?”說話間,我已從骷髏頭骨中喚出了孫茹亡靈,一股冷颼颼的空氣平地生起,我知道孫茹亡靈就在眼前。
“你……改日再找你們算賬。”孫茹亡靈出現,鬼麵人再也沒有先前那種氣勢了,狠狠撂下一句話,腳步蹬蹬蹬在樓梯上踏著,轉眼間已經消失在了我們眼前,溜得比兔子還快。
“哈哈哈,有種留下來聊聊啊!”任志龍大笑著挑釁。
“是他……就是他沒錯……”孫茹亡靈道,“那天夜裡,在閣樓裡翻找東西的人就是他。”
之前我曾與孫茹亡靈溝透過,推測她的死,是有人殺他滅口。此時我找出孫茹來,就是想讓她認認,鬼麵人是否就是那日在閣樓裡出現的賊人。如今看鬼麵人落荒而逃的情景,看起來,鬼麵人不僅是閣樓裡的賊人,而且是殺死孫茹的凶手無疑了。
“他為什麼要殺我?”孫茹喃喃著,之前她一直沒想過追究殺自己的人,可如今知道了殺害自己的凶手後,她再也無法平靜了。
“真是殺人滅口了。”我道,“看來,他很謹慎,不願有任何人知道他去過閣樓。”
“朋友……我那兩個朋友怎麼樣了?她們還活著嗎?”突然間,孫茹醒悟了過來。她自己被鬼麵人殺人滅口了,恐怕她的兩個同學也凶多吉少。
“你放心吧,我會幫你打聽你那兩個朋友的情況的。”我道。說實在的,我真有點同情這個姑娘,不過就是一次大膽的冒險,卻付出了這樣沉重的代價。
我還待與孫茹亡靈再交談幾句,黃大仙已道:“我們趕緊離開這裡吧。”
我點了點頭,將孫茹亡靈重新引回了骷髏頭骨中。這裡的確不是久待之地,如果被還魂夜的人看到了,一切就都麻煩了。
回到車上,我們也不敢再回花家大院了。如今桃小妖的情況,容不得任何閃失。我們找了一家醫院,將桃小妖送入了病房中修養。當然,這期間,我們也從駝揹人口中打聽到了李隨心醫生的下落,並在駝揹人的幫助下救出了李醫生。當然,在李醫生的幫助下,我們也改善了條件,換了一間又安靜又安全的高階病房。
李醫生迴歸了她的正常生活,桃小妖也一天天好起來,我們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接下來,只要做通小桃紅的工作,讓她答應放過桃小妖,那麼我
們這趟鏢也就順利結束了。不過,我們的警惕卻沒有放鬆下來,雖然小桃紅曾說過自己無意傷害桃小妖,但她說的畢竟是“鬼話”,沒有經過特定的祕法解除,她說的還是不算數的。
轉眼間,我們在病房中已經兩月有餘了。兩個月時間裡,得到了訊息,孫茹的那兩個朋友,都先後意外死亡了。一個死於車禍,一個死於煤氣中毒。不用說,都是鬼麵人乾的。
孫茹聽到訊息後,低落了很久,最後苦苦哀求我,讓我幫她報仇,殺了鬼麵人。我拒絕了她。
“我知道你有天大的冤屈,但我不會幫助你去殺人報仇。”我這樣告訴孫茹,“但鬼麵人惡貫滿盈,我願意付出自己的努力,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不甘啊。”孫茹幽幽道,“我想親手殺了他。”
“你不該有仇恨的。這會讓你過得不快樂。我希望你能夠快快樂樂的,好好的看看這個世界。”聽出了孫茹的怨氣,我趕忙勸她。一個亡靈,如果懷有仇恨,就很有可能發生變異,變成怨靈。這種怨靈一旦控制不好,會傷及無辜的。
“我不甘啊……”孫茹道。我心裡有些沉重,聽得出來,孫茹正在醞釀某些計劃,如果我不能在她計劃實施前感化她,那麼將來恐怕會有一些不可控的事情發生。
“哥。”這個時候,任志龍從外面走進了病房,沉聲道,“都打聽過了,還是沒有訊息。”
我點了點頭。看向了窗外,自從前兩個月胖頭去了徐家壩之後,便再也沒有一點訊息了。
“胖哥只怕已經加入還魂夜了。”任志龍道。經過兩個月**,這小子成熟了許多,除了亡靈術修為還很嫩之外,很多地方都隱隱有了一點亡靈鏢師的樣子了。
“隨他去吧。”我擺了擺手,但心裡卻仍希望胖頭不要一時糊塗,真的加入了什麼還魂夜。那還魂夜行事鬼鬼祟祟,顯然不是什麼正道。
“我說要改變就改變,看見殘缺,就應該重建不再糾結,再糾結黑暗一面留給自己消滅,美好一天永遠值得改變——”突然,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我拿起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你好,請問你是荊先生嗎?”對方是一個男聲。
“是的,你是?”我道。
“我是西山教育學院的老師,我們院長去世了……”聞言,我手一顫,這個訊息來得實在太突然了。
“什麼時候的事?”緩了緩神後,我才問道。
“昨天夜裡。”對方說,“院長曾經交代過我,如果他死了,有一份資料要我親手交到你手裡,你方便過來一趟嗎?”
“好的。我馬上就過來。”我猶豫了一會兒,答應了他。
放下電話後,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與鄭院長雖然只有兩面之緣,但老先生卻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兩個月前,鄭院長雖然面有疲色,但身體卻還健朗,沒想到僅僅隔了兩個月,卻突然去世了。
車子在路上顛簸著,我心裡也很忐忑。想起那日鄭院長的神色,又想想他所做的安排,看起來,鄭院長早已報了必死的決心了。
“院長曾經交代過我,如果他死了,有一份資料要交到你手上。”我腦海中迴響著西山學院教師的話。到底,鄭院長有什麼東西非得交到我手裡才安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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