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你有辦法找到凶手?”聽到武老鏢頭這麼說,任志龍暫時放下了對武家鏢局的不快。
“有。”武老鏢頭點了點頭,而後打開了自己一直揹著的帆布大包,從包裡取出了一個小盒子,盒子開啟,是一堆小木片,每一片都只有中指般長短,上頭雕刻著些晦澀難懂的符,也不知道有什麼用處。
“來,把他的衣服解開。”武老鏢頭吩咐道。大武動手,不一會兒就將衛家鏢師遺體身上的衣服解開了。
武老鏢頭右手一翻,一柄小匕首已出現在了他手中。隨後,他拿著匕首,在衛家鏢師身上的一些部位紮了起來,每扎一個口子,就將一枚小木片插入那口子當中。
“他這是要幹什麼?”任志龍嘀咕道。
“恐怕是北派的古法吧。”我低聲道,同時暗示任志龍注意觀察。既然武老鏢頭不忌諱我們在一邊看,我們也就樂得長長見識了。
“……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我暗暗數了一下,發現武家鏢師頭盒小木片共有三十六枚,如今被他插在了衛家鏢師身上。
“紙。”武家鏢頭深吸了一口氣,沉沉的說了一聲。
旁邊,大武早已把裁好的黃裱紙遞到了他手中。武老鏢頭手中匕首一劃,已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鮮血在那黃裱紙上迅速畫了起來。
畫好紙符後,武老鏢頭將那紙符貼在了衛家鏢師的額頭上,取出了一隻銅鈴鐺,叮鈴鈴叮鐺鐺的晃動起來,且拉長了聲音道:“起——”
說也奇怪,隨著武老鏢頭的一聲叫喚,已經死透了的衛家鏢師忽然抽了一下。
“他動了。”我們齊齊驚呼,體內有怨氣屍體可以動彈,這沒錯。可是已經死透了的人,竟然也可以動,這就匪夷所思了。如果說,武家鏢頭是趕屍匠,這自然不足為奇。可是我們看得出來,武家鏢頭使用的手法,絕對不是趕屍一脈的手法,而完全全全是亡靈鏢師一脈的手法。
眾目睽睽之下,那衛家鏢師竟直直地站了起來,垂著雙手站到了武家鏢頭的前方。
“古法走鏢,的確有些厲害的手法。”見到武家鏢師用亡靈鏢師一脈的手法,竟然也能像趕屍匠一般操縱屍體,我心中不由得大為震驚。
“也許,我們南派在新潮的路子上走太遠了。”我心裡頭暗暗道。
就在這時,只聽武家鏢師沉喝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走!”隨著他的沉喝聲,那衛家鏢師就抬起了腳步,筆直地往前走去。他的動作有些僵直,但勉勉強強能夠行走。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停。”叫停了衛家鏢師後,武家鏢頭向我們點了點頭,道,“可以利用他追蹤凶手。”
“這是我們武家鏢局的一項祕術,死者手上有凶手的東西,可以藉此鎖定凶手的氣息,找到凶手。”武家鏢頭進一步解釋道。
“那還等什麼,趕緊的上路去吧。”任志龍道,“凶屍尋仇,想想就覺得刺激,是時候給那該死的凶手一點猛料了。”
“不急。我們現在先弄點露水,儲備足了水,再上路不遲。”胖頭道。
他這麼一說,我們才想起來,我們下半夜的安排,本來是接露水、儲備水源的。
武家鏢頭控制住屍身,讓他重新躺在地上。隨後,我們拿著瓷碗,在周圍的是低矮樹葉上搖動著,將葉子上的露珠搖落到瓷碗裡。
“秦嶺深處的露水,真甜吶。”任志龍接了半碗露水一飲而盡,一副陶醉的樣子。
其他人也是紛紛舉著收集到的露水喝了起來,對只能用樹葉汁止渴的我們來說,這露水簡直就是瓊漿玉液、人間美味。
喝了一碗多露水後,我感覺到整個人舒服多了,便開始將收集到的露水裝入壺中儲備起來。
如此折騰了大半夜,到早上四點多的時候,我們差不多將所有能裝上水的容器都裝滿水了。
“差不多了。我們走吧。”胖頭弄過一些泥土,蓋住了火堆上的明火。隨後,我們就帶著衛家鏢師的屍體上路了。
天還沒有亮,我們一行人打著手電筒,悄無聲息地跟在衛家鏢師的屍身後面,像極了一群剛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屍體。我想,這時候,若是附近有人看到我們這樣一群古怪的人在這密林間穿行,一定會嚇得屁滾尿流。
“哥,走慢點。”突然,任志龍拉了一下我,示意我走慢一點,而後壓低了聲音,道,“我覺得武家鏢師有問題,現在,又變成他們領路了,我們的節奏,被他們掌控了。”
聽到他這麼說,我讚許地點了點頭,道:“你分析的有道理。”
“不過,如果我們的節奏和他們的節奏剛好是一樣的,那麼我們讓他們掌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道。
“好吧。”任志龍聽我這麼說,只好道,“總之,我們得多防著他們一點,免得他們搗鬼坑我們。”自從上次我出了意外後,任志龍對武家鏢局的戒心就非常重。對他的這一種戒心,我沒有反對,也沒有贊同。
說了幾句話後,我一抬頭,只見我和走在我前面的彭婉玉已拉開了七八米的距離,我趕忙道:“別光顧著說話了,快跟上吧。”
我們加快了腳步,重新跟在了隊伍後面。
“隊伍的速度在加快,難道,衛家鏢師發現什麼了嗎?”彭婉玉見我們跟上,說了這麼一句。的確,走在最前面的那衛家鏢師的屍身行走速度比起之前,快了許多了。雖然每一步看起來都很
僵直難看,彷彿下一步就要摔倒似得,但真走起來,卻毫不含糊,讓我們都感覺到有些吃力。前面張森則更是在胖頭和大武的攙扶下,氣喘吁吁,拼命跟上。
“他的腳步在加快,恐怕離凶手近了。大家小心一些。”這時候,走在第二個,操控著衛家鏢師屍身的武家鏢頭也出言提醒道。
經他這麼一說,我們都緊張了起來。這一路上,我們見到了太多的死亡,雖然我們現在還不確定這些死者的凶手都是同一個人,但可以肯定,參與殺人的,沒一個是好對付的。
如果說,所有的血案都是還魂夜乾的,那麼一切可恐怕就更麻煩了。
“嘭。”就在這時,前面傳來了一聲悶響,卻是衛家鏢師的屍身仆倒在了地上。
“有一個揹包。”武家鏢頭道。適才,這衛家鏢師正是想撿起那揹包,才仆倒在地。
武家鏢頭將衛家鏢師的屍身翻在了一邊,拿起了那個揹包。揹包裡空空如也,什麼東西都沒有了。但見到這揹包出現,我卻是不由得身子一震。
“這是……這是陳三寶的揹包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張森顫聲道。當初走首發鏢的時候,我們親眼看到,陳三寶就是揹著這個揹包上路的。陳三寶慘死後,這揹包的下落也就成了謎。
我們將目光落在了衛家鏢師的身上,他加快腳步,竟然是因為這揹包。
這揹包和衛家鏢局有什麼關聯麼?一時間,我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大武,把這揹包先收起來吧。”武老鏢頭將這揹包交代了大武手中,道,“陳三寶的揹包出現在這裡,恐怕,那紙塔也曾經在這裡出沒過。”
“繼續追吧。”胖頭道,反正衛家鏢師帶的路,跟我們所要前行的方向大致相同,我們也就不在乎多走一些冤枉路了。
“徐鏢頭、武鏢頭,可否休息一下,我實在……實在走不動了。”張森道。他臉色蒼白,額頭上有大顆大顆的汗珠往下掉,若不是怕耽誤行程,硬扛著,只怕他早就躺在地上了。
“好,那就都歇息一陣子再走吧。”胖頭道,“前方恐怕會遇到麻煩,大家都調整一下。”
“張兄弟,喝點水吧。”任志龍取出自己的水壺,給張森喝水。
“多謝小兄弟了。”張森慘然一笑,用剩下的那隻手接過了水壺,喝了兩口,道,“對不起,我拖累大家了。”
“哪裡的話。”任志龍道,“都是道上的朋友,誰還沒個困難的時候啊,大家相互幫助,是應該的嘛。”
“任志龍說得有道理。”胖頭也道,“張鏢頭不必太介意。”
“對我這麼一個廢人,你們都這麼仁義、厚道……我實在是,實在是慚愧吶。”張森道。
“你慚愧什麼?”聽他這麼說,彭婉玉問道。
“哦……”聽到彭婉玉這麼問,張森愣了愣,隨即道,“慚愧我幫不上大家的忙啊。”
“張鏢頭,你不用這麼悲觀失望。也許,以後我們就需要你幫忙了呢。”我道。說著,我又向著任志龍道:“張鏢頭現在受了傷,行動有所不便,你要多照顧他一些,尤其是到了前面,隨時都可能有危險,你身手不錯,更要多關心他,保證他的安全,知道嗎?”
聽到我鄭重其事的囑咐,任志龍愣了好一會兒,才道:“哥,這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吧,堅決保證完成任務。”
聽到他這麼保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小子外表大大咧咧,實際上卻非常機靈,現在隨著經驗漸漸豐富起來,潛力也慢慢的顯現出來。我和胖頭私下交流過,都覺得他是塊不錯的亡靈鏢師的料子,值得好好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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