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 > 散文詩詞 > 雲泥記 > 第226節賜名
“沒事,沒事……”雲羅見狀,連忙出聲安慰。
她復笑了開來,不過那笑容既靦腆又羞澀。
“至於你們的名字……”林淑紅沉吟了片刻。
雲羅有些不解地看向林淑紅。
是要給他們改名字嗎?
世家大族是有這樣的規矩,但凡丫鬟進了主子身邊貼身伺候,都要按規矩重新賜名。
“珍珠”和“粉桃”這兩個名字一聽就是自己原先的名字,自然不適合再用。
“姐姐,你看就由你賜個名字給他們嗎?”林淑紅突然望向雲羅,目光貞靜。
“啊?”雲羅嚇了一跳。
怎麼會想到讓她賜名呢?
她與狄府的丫鬟實在風馬牛不相及。
其實,在她看來,林淑紅不給他們兩個改名也無妨,畢竟林淑紅自己也是義女身份,不是正兒八經狄府千金,再說前面青蔥和杜鵑都沒改過名字,怎麼就突然想到要給珍珠和粉桃換名字了?
“妹妹,你想便是了,我一個客人,怎麼好隨隨便便給狄府的丫鬟賜名?”心裡的主意打定,雲羅便委婉地拒絕。
她知道是林淑紅的好意。
可她不能接受。
“姐姐,沒事,他們兩個應該由你賜名!”林淑紅抿嘴一笑,意有所指地堅決道。
“好姐姐,趕緊想。”說著就拉了她的袖子晃盪。
雲羅正想著推拒,卻沒想到珍珠那個丫鬟極有眼色。一把拉了粉桃就跪在了雲羅面前。
“求小姐賜名。”齊聲恭請。
滿臉的期盼。
巴巴地望著她。
雲羅傻眼,趕緊示意讓紅纓上前去扶珍珠和粉桃,兩人卻堅持跪著。
紅纓試了兩下,就放棄了。
“姐姐,這兩個丫鬟這麼誠心,你還不發發善心賜個好名字,也算全了心意。”林淑紅見狀,橫了她一眼。
雲羅哭笑不得,望著目光閃亮的珍珠和神情羞澀的粉桃,只能點頭應下來。
凝神思索了片刻。目光從青蔥、紅纓、杜鵑、珍珠、粉桃身上流連而過。便道——
“你便叫紫薇吧!”雲羅指著珍珠道。
“你還叫粉桃!”雲羅含笑望著粉桃。
兩人都興高采烈地謝了恩。
一個為得了雲羅賜名,一個為保留了原名。
“紫薇……粉桃……嗯,不錯,好名字!”林淑紅拍掌稱讚。
“都是妹妹突發奇想。姐姐一點準備都沒有。見青蔥穿了青色比甲。紫薇穿了紫色,粉桃又穿了粉色,就偷懶用顏色命名。”雲羅一時間不好意思地解釋。
她本沒有準備。情急之下,也沒多想就脫口而出。
“姐姐,你給他們賜名,可是他們天大的福氣。”林淑紅微撅了嘴,“況且,本都是撥來伺候你的,由你賜名,名正言順。”
這話一出口,雲羅就怔住了。
撥來伺候她的?
不是吧
前面壓根沒提過啊!
“這怎麼使得?我不過是客人,況且隨身有紅纓伺候著……”雲羅連忙拒絕。
這不合規矩。
旁邊豎著耳朵聽的紫薇和粉桃一下子不安起來。
林淑紅就揮手示意青蔥領了人退下,眾人會意,包括紅纓在內都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室內一靜。
“姐姐,此處是狄府,紅纓為人雖穩重,可到底對府內情況不瞭解。妹妹若和姐姐形影不離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可萬一姐姐落了單,你身邊連個遞訊息的人都沒有……”林淑紅滿臉真摯。
電光石火間,有一個訊息如閃電般滑過腦際——
紫薇是守門二婆子的孫女,對於紫薇來講,進出前後院、傳遞訊息實在太便利了……
雲羅一下子明白過來。
“怪不得妹妹屬意紫薇了!”雲羅對她的佩服又深了一層。
“那粉桃只會些點心吃食,與紫薇一比遜色多了……”雲羅想起自己挑了個粉桃,人並不十分伶俐出挑,便有些擔憂起來。
沒想到林淑紅揶揄一笑,眼中有調皮一閃而逝——
“那粉桃可是唐大人的一番心意,說吃食是最容易被人下手的地方,我們這院子裡缺這樣的人,應該要找一個好的!”
林淑紅湊到她耳邊低語。
雲羅的耳朵一下子燒熱起來。
怎麼好端端的提到唐韶?
居然又是唐韶的人。
“唐大人為了妹妹的周全思慮的是……”雲羅強自鎮定,白皙的臉孔上隱隱粉色。
林淑紅捂著嘴巴笑。
雙目一瞬不瞬地盯著雲羅,滿臉刻著“你居然這麼說?”的字樣。
雲羅觸電般地別開視線,不敢看她。
“姐姐,我住進狄府可有段時日了,唐大人一直都未提過要注意吃食一類的小事,倒是姐姐昨天剛被留下來,半夜唐大人就有了吩咐過來,不知……”林淑紅說到此處頓住,眼中閃著促狹。
雲羅聞言,臉燙得如火燒。
不敢相信林淑紅所說的話。
林淑紅就拉了雲羅的手,拖長了調子感慨道:“姐姐,你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若是我,早就感動得一塌糊塗了……”
雲羅渾身似被電擊過,羞得臉紅豔豔一片。
手足無措起來。
“妹妹,你說的什麼呀!不……”雲羅聲如細絲。
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
“姐姐,你莫惱啊,妹妹可是實話實說!”林淑紅拉著她的手,扳過她身子,盯著她腮邊的那抹緋紅鄭重其事道。
雙目灼灼,不容雲羅迴避。
這是什麼情況?
雲羅有些慌神。林淑紅怎麼這副樣子,似乎要和她深談的意思。
她想談什麼?
難道談唐韶嗎?
他們倆人談唐韶怎麼合適?
不行,不行……
雲羅腦子裡似有千萬種聲音一起迸發出來,如雷貫耳。
她“騰”地就撥開了林淑紅的手,抿嘴搖頭,心慌意亂道:“我身邊自有紅纓了,若有什麼需要,會跟妹妹提的,至於紫薇和粉桃還是留在妹妹身邊服侍吧!我想起來一樣東西,丟在房間了。這會要折回去拿。妹妹。我先回去,等會過來。”
說完,逃似地起身離開。
準備好了滿腔說辭的林淑紅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窈窕身影離開她的視野。
等反應過來,雲羅早就走了。
林淑紅一張俏臉就垮了下去。
心底陣陣哀嚎。
等青蔥走近時。兩人對視之後。不禁都露出苦瓜般的臉色。
“小姐。雲大小姐不肯聽你說嗎?”青蔥精緻的眉眼上掛著清晰的失望。
“我就起了個頭,姐姐就逃了,似乎聽不見。這可怎麼好……”林淑紅目露無奈。
“怪不得陳大人交代我這樣的話了!奴婢當然聽了也嚇一跳,怎麼好端端的就想讓小姐在雲大小姐面前說唐大人的好處呢。”青蔥年齡小,可不蠢。
前面接到陳靖安的指示,一下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會兒,聽完這些也就開竅了!
“是呀!可偏偏姐姐半句都聽不見,連話都不讓我說,我剛想提,她就躲開了,這可讓我怎麼找好聽的話說呀……”林淑紅苦澀一笑。
在她心底,別提多羨慕雲羅,有一個如此優秀的男人對她一往情深、用心溫柔,婦復何求?
更何況這個男人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若是她,早就一頭扎進去了。
哪裡還會這般抗拒。
林淑紅不解地搖頭輕嘆。
唐韶的事情,她略知一二——
年輕,低調。
未娶妻,無甚背景,父母親族都不知是何許人也。
開始狄知府有意在諸女中選一二去服侍唐韶,那是沒名沒分的侍妾。
她不屑為之,可礙於林勇夫婦安排,她只能被動接受。
可自從第一次和唐韶打過照面後,她就對這個冷漠的男人充滿著敬畏。
一想到他的名字,就有懼意從骨子裡透出。
雖然知道他沒有妻室,又是堂堂三品武官,可她對他連一點念頭都沒有。
這樣的男人,渾身冰涼,沒有一絲溫度,若居家過日子,豈不是一個眼神都可以把人冰凍成棍?
她想想都覺得這樣的日子一天都過不下去。
可沒想到,她看走眼了——
如此冷硬的人居然會為了雲羅煞費苦心。
狄知府為唐韶接風宴時的蛛絲馬跡,到後來唐韶吩咐她去找雲羅時的隻言片語,她就瞧出些端倪了……
昨夜,得知陳靖安的吩咐時,她差點眼珠子都掉下來。
這是他們所認為的唐韶嗎?
一點都不像。
可卻真真實實是唐韶為了雲羅所做的。
甚至還安排了會做西北吃食的粉桃進來。
這樣細膩體貼的舉止,居然會從這個渾身上下貼滿冷冽標籤的人身上做出來。
真是匪夷所思。
真真切切印證了一句話——
男人不是不懂溫柔、不會體貼,關鍵是看他願不願意溫柔、想不想體貼。
如果那個女子是他愛到骨髓的,就是硬漢也會成為繞指柔;如果那個女子不是他在意的,自然冷心冷語、絕情絕愛。
世人都以為唐韶此人冷漠威壓,卻沒想到也有如此柔情款款一面。
怪不得世間有“英雄難過美人關”的說法了。
只是,似乎“美人”不樂意哦,對於“英雄”的溫柔更是避之不及。
林淑紅想到此處就有笑出聲的衝動。
他居然也有這麼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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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