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顏盯著手機螢幕,水色的雙眸反反覆覆看著上面的數字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爾後,雙手垂下緊緊攥著手機站在別墅的院子裡,見到雲墨辰之後,她的心情更沉重了,她不想把這種情緒帶到阿哲面前。
想救雲墨辰,她當然想!雲墨辰這樣,她恨不得進去的那個人是她。
但是沈顏清楚,決不能輕舉妄動,她很懷疑,這個簡訊會不會是那些圖謀不軌的人所設的陷阱故意讓她跳,而她又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一時間,沈顏犯難了。
這邊,雲立博從警察局出來便直奔茶館,有人爆料他進去之前沈顏和雲墨辰打過照面,男人邊品著上好的茶水邊漫不經心的等待著某女上鉤。
“老闆!”蘇媚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是男人窩在沙發內,單手放在膝蓋上輕輕點著,雙眸看著眼前的紫砂杯出神,眉眼間滲出喜色。
多少年了,她很少看他臉上流露出這樣的情緒。
似乎,他對茶有特別的研究,也特別鍾情,不管在什麼地方,飲品總是茶水。
“來了?”雲立博撐起身子坐好,眉眼輕抬,淡淡啟聲。
蘇媚也不和他廢話,直接將這些天陸明浩的所作所為彙報,“前天陸少私自去找過沈小姐。”這個是關鍵,離婚什麼的,蘇媚覺得沒有必要彙報。
陸明浩和雲墨清鬧了四年的離婚也沒有結果,這個雲立博自己也知道。
聞言,雲立博端起面前的茶水輕抿一口,意氣風發的臉上滿是譏諷之色,“真是自不量力。”
“您不阻止麼?”蘇媚很好奇,雲立博對這件事究竟持著什麼樣的態度。
他不是很疼愛雲墨清麼,難道就讓陸明浩心裡裝著別人,肆無忌憚的去找將來的舅母?
這關係,真夠亂的。
陸明浩也真是,沈顏和雲墨辰連孩子都有了,現在才插進去還有挽回的餘地麼?
雲立博臉色陰沉,厲聲喝斥,“你告訴他,若是他再敢胡來,誰都救不了他。”
雲墨辰的女人他也敢碰,還真不怕死!四年前的教訓不夠,四年後還想吃一次虧麼?
說白了,雲立博想試探試探雲墨辰的本事,他背後究竟有多少力量,這次的劫難能逃脫麼?要是能全身而退,他倒是要對雲墨辰刮目相看了。
今日一見,雲墨辰那張鎮定的臉讓他沒了信心,難不成雲墨辰已經想到了辦法脫險,還是這一切都是他自己設計的,其目的就是為了和莫家解除婚約?
想到這兒,雲立博的臉色越發冷凝起來,他撥出電話號碼,那頭還沒接通,目光看向一旁的蘇媚,朝她揮揮手示意她出去。
“小傢伙最近怎麼樣,聽話嗎?”
電話那頭簡單彙報這幾天的情況,聽不出什麼不對勁。
“嗯,那就好。”
雲立博結束通話電話,嘴角很快拉開,有了這個籌碼,他還擔心什麼?
不過,雲立博心裡到底起了疑,依照沈顏的性子會甘心將兒子交給他麼,他總覺得是哪裡出了問題,想著,等這兩天過了必須親自出國看看。
阿哲是他唯一的底牌,哪怕全軍覆沒,只要有這張底牌在,他就勝券在握。
晚上十點,雲立博還是沒等到沈顏的身影,四年不見,那女人倒是長了點見識,沒那麼衝動,那麼輕易的相信人了。
想要沈顏上當,雲立博必須還花點心思,他手裡一旦有了沈顏母子,雲墨辰不管做什麼都是困獸之鬥。
這麼多年,他對雲墨辰還不夠了解麼,還真以為乖乖的娶莫凌薇就是服從了,他又豈能看不出雲墨辰的心思。
“老莫!”能這樣叫莫仲天的,在南水市恐怕也只有雲立博。
莫仲天推開門應了聲,找來服務員點單,徑直在雲立博面前落座,上面的棋子已經擺好。莫仲天輕輕掃了眼,剛毅的脣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盤棋就像他們未來的路,到底是繼續合作下去,還是逼至死角,莫仲天一個人說了不算。
雖然這些年他權勢滔天,但也未必心誠所願,比如說膝下無子這件事,很多時候他需要藉助雲立博的身份在外面鬼混,雲家歷代如此雲立博也不在乎,這些年,雲立博也是他最好的盟友。
可以說,他們相互只是利用對方的身份,想要從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聽說名爵來了一批新……”一字落下,雲立博頭也沒抬,忽然將話提到這上面。
莫仲天不動聲色的挑眉,手裡的棋子並未落下,而是瞧著這盤棋發呆,低笑出聲,“老雲,你也不看看我多大年紀了,這輩子生兒子是無望了。”
話雖如此,天知道,他想兒子都想瘋了!
“事在人為。”雲立博手執棋子,雙眸盯著棋盤上的棋局,眸光沉冷。
“還是算了吧。”
這事靠緣分,這麼多年都無果,莫仲天背地裡睡過的女人不少,說來也奇了,竟然沒有一個女人能幫他生的齣兒子的,如今到了這個年紀,饒是再想也力不從心了。
雲立博掀起眼簾看他,眼角皺紋加深,手上的棋子落下,“我覺得吧,應該找從未涉世過的女孩子,這樣希望
大些,生出來的孩子也乾淨。”
這話一出,雲立博明顯看見莫仲天捏著棋子的手一頓,幽深的眸子閃過一抹希翼,想來對他這個提議是極感興趣的。
名爵的女人再美好,都是老狐狸了,不乾不淨,而如今社會,乾淨的女孩子只能從學校裡找,可是莫仲天那樣的身份,敢麼?
玩弄學生,以莫仲天現今的身份一旦暴露出去,前程毀於一旦。
不過,用雲立博的名義就不一樣了。
話點到為止,雲立博不再開口,默默瞧著桌上的一盤棋,等著莫仲天自己上鉤。
這些年,他能有云家滔天的權勢離不開莫仲天暗地裡幫忙,他不想因為雲墨辰而失去這個盟友,各取所需,想要對方的好處,自然要拿捏人家的軟肋。
而莫仲天的心病就是兒子!
——
沈顏再次見到顧小天是兩天後,算算日子,雲墨辰已經進去五天了,法院遲遲壓著這樁案子,沈顏想這裡面應該藏著什麼隱情。
清晨的咖啡廳人很少,兩人有些日子沒見,氣氛顯得有些尷尬,畢竟他們曾經有過夫妻關係,四年裡除了身體上的親密,二人幾乎無話不談。
“你又瘦了。”到底,顧小天先開了口,那雙蠱惑人心的眼眸恨不能將她的心臟射穿看看,裡面會不會有那麼一個小小的角落是屬於他的。
這些日子,顧小天想了很多,哪怕再放不下又怎樣,這輩子,沈顏的心裡恐怕都不會有他。
她和雲墨辰之間,他們有個共同的兒子,是他再怎麼努力都及不上的。
沈顏低著頭攪拌著手裡的咖啡,臉色極不自然,她甚至不敢抬頭和顧小天的眸光對視,良久她略淡的脣瓣微微張了張,“我很好,你父親終於不再關著你了。”
她為他鬆了口氣!
“婚都離了,他還有什麼理由關著我,而且我也不是他親兒子。”顧小天后背倚靠著座椅,語氣還是那麼漫不經心。
可沈顏知道,他心裡很苦。
顧小天總是這樣,面上裝著無所謂,心裡的苦都藏在心裡,這四年她對他還是略微瞭解的。
沈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攪拌咖啡的動作頓住,出言安慰,“小天,他能撫養你長大,也不容易。”
她稱呼的是‘小天’,看得出她已經放開了。
顧小天點點頭,骨骼分明的手指放在桌上輕點著,額頭前垂落下來的深紫色碎髮張揚不羈,卻少了往日的光彩,良久,他終於說到正點上,“雲墨辰的事我聽說了。”
聽到那個名字,沈顏垂下頭,眉眼間的憂傷還是未能逃脫顧小天的雙眸。
他就是放心不下,所以想盡辦法出來和沈顏見一面。果然,和他猜想的沒錯,她不是很好,巴掌大的小臉毫無血色,本就瘦弱的身軀越發纖細了,令他心疼。
可這種疼,顧小天只能藏在心裡。
這個女人已經不屬於他,哪怕想抱著一個夢繼續下去都沒有機會,他的心疼若是讓沈顏知道,只會換來二人之間的尷尬和沈顏的壓抑,這種罪一個人受夠了,何必讓她再去受再去煩惱?
“我不懂這些……”沈顏咬住脣瓣,若是不提還好,一提到,她就控制不住為雲墨辰難過。
沈顏也想過找顧小天,可真的見了面,這些話又難以啟齒,好像她和他在一起都是有所圖謀的,這四年,她欠他的還少麼?
但是為了雲墨辰,她沒有辦法!
沈顏還在斟酌該如何開口請求顧小天幫忙,兩手放在桌下無措的交纏著,欲言又止的模樣到底讓顧小天軟了心,“其實你不用著急,我猜想這裡面肯定有什麼隱情。”
雲墨辰和顧老爺子有協議,顧小天雖不知道這裡面的內容,但這次雲墨辰遇難,他家老爺子已經插手了,以他家老爺子的性子,絕不可能趟這趟渾水,唯一的解釋就是,顧老爺子應該受了雲墨辰什麼好處。
在南水市,顧家的權勢雖然不能和莫家相提並論,但也不可以小視,更何況,顧老爺子和莫仲天是死對頭,暗地裡較勁了這麼多年,顧小天猜想,雲墨辰定然也是想對付莫家的,不然不會和顧家結盟。
雲墨辰出手果然迅速,這麼快就給自己找了一個好盟友,還順便將自己的女人搶了回去。
他還有什麼理由不服?或者,雲墨辰早就料到有這一天,選擇了能助一臂之力的盟友,各取所需。所以,沈顏根本不需要為雲墨辰擔心,那樣的男人,應該是有能力保護好自己的女人的,不像他,連父親都抗衡不了,關在顧家這麼多年,將沈顏母子丟在南水市,若不是有個雲墨辰,也不知道沈顏會急成什麼樣。
無疑,雲墨辰是能給沈顏幸福的!
她幸福了,那麼,他也幸福了。
顧小天並不想把裡面的隱情告訴沈顏,畢竟他也不是很清楚,父親的事一向不許他插手,況且,他也不想沈顏為了雲墨辰更憂心。
顧小天只能用這種方式提醒,希望她心情能稍微好些。
“小天,你說,這件事真的很嚴重麼?”沈顏開口先是試著詢問,若是太唐突,她也說不出口。
如果嚴重,以她和雲墨辰的關係,為何她和阿哲沒有被捲入,那些狗仔隊該是最能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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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天輕抿口咖啡,狹長的雙眸落在她身上,“別為他擔心了,你現在要做的是照顧好阿哲,等他出來心裡也好受些。”
沈顏不知道還說能說什麼,縱然她明白這些道理,還是忍不住會為雲墨辰擔心,依然會衝動。愛情,總是讓人衝昏頭腦,哪怕她和雲墨辰已經有了兒子,可他們從來沒有像戀人那樣親密過,好好的和平常人一樣談過一場戀愛。
顧小天這樣說,沈顏即便再怎麼著急也不好表現出來,畢竟顧小天為她做的太多了,而且就像他說的,顧小天並不是顧老爺子的親生兒子,難不成要她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讓顧小天去求顧老爺麼?
要是雲墨辰出來知道她這樣做,肯定也不會好受。
雲墨辰什麼樣的人,沈顏多少還是瞭解的。
半晌,她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抬眼瞧向他抿了抿脣道,“那你……”
顧小天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看向窗外,神情看起來輕鬆而舒適,只是那雙眸子裡的幽暗怎麼都掩蓋不了,淡淡的開口,“過陣子我得去拍片了,你也知道,我喜歡到處跑。”
他一直都這樣,只不過這四年裡是為她而駐足在j市,現在她已經有了歸所,他還有什麼理由不走?難道非得等雲墨辰出來後,親眼見證他們的幸福才走麼?
他能做到祝福,可是沒那麼強大,看到心愛的女人在別的男人懷裡綻放。
兩人又聊了些孩子的話題,顧小天藉口有事先行離開了,之前他們在南水市傳過一段緋聞,婚姻關係被曝光,著實不便一起離開。
沈顏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捧著早已冰涼的咖啡發呆,冷空氣的侵入,玻璃上凝聚了一層冰涼的空氣,沈顏伸出手,在上面畫著雲墨辰的名字。
“我們還真是有緣。”這種寧靜突然被人打破。
沈顏回頭,撞入眼簾的是男人那張溫和如玉的臉,一如四年前那樣柔和,她尖叫出聲,說不出此時的心情,“雲凌?!”
“我有個請求,你能告訴我以前的事麼?”他在剛才顧小天坐過的地方入座,看著她的目光充滿希翼,總覺得他們之間應該有一段動人的故事,特別是沈顏眼裡聚集的淚花,深深震懾著他的心。
能和她有段動人的故事,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沈顏的心鈍痛不已,她抿著脣,那種痛從心臟的位置蔓延開來,雲凌為她中槍的那個晚上還歷歷在目,哪怕已經過去這麼多年,她還是難以忘懷。
他說,沈顏,現在你相信了麼?
被陸明浩拋棄後,沈顏就不相信愛情了,更不相信人和人會有真心付出,難道就是僅僅因為這個,曾經的陽光大男孩甘願為她犧牲麼?她又怎麼忍心再次去傷害。
只是,她也做不到和他成為真正的陌生人。
她看得出來,雲凌並不快樂。
雲凌朝服務員做了個手勢,“咖啡,謝謝!”爾後,視線落到沈顏手裡握著的咖啡杯上,“你的……”涼了需要換嗎?
“不用!”沈顏打斷,一口吞下剩餘的咖啡,苦澀從嘴裡蔓延開來,她皺了皺眉,還是將這種苦澀艱難的嚥進肚裡。
是不是嘴裡苦了,心裡就不會苦?
“你不喜歡喝這個東西為什麼要勉強?”雲凌瞧著她,眸光灼灼。
這個女人當真是極美的,想必是個男人都從她身上移不開眼,她不需要太多的裝飾就能吸引人的目光,最難能可貴的是她身上流露的那抹自然氣質,能讓人痴迷。
“偶爾也想換換口味。”沈顏乾笑兩聲以掩飾自己的窘迫。
她以前都是喝果汁,是該成熟了。
或許,她在逼著自己成熟,從愛好開始。
雲凌也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一本正經道,“現在可以說了嗎,我們以前真的認識?”
“我們當然認識啊!”沈顏說完招來服務員要求續杯,這會兒她實在需要東西支撐,許久,她淺嘗一口,望著雲凌清澈的眸子,捧著咖啡的手頓了頓,“我是你——嫂子!”
失憶是雲凌最好的結局,既然這樣就該斷了他所有的念想。
雲凌喝咖啡的動作僵住,嘴裡呢喃著兩字,“嫂子?”
他不信!
她的表情是一個嫂子該有的麼,初見面時她那麼激動他都看在眼裡,好不容易擺脫了楊淑華,她根本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心思才獲得今日的巧合。
“我嫂子不是莫家大小姐麼?”他笑,總覺得這女人的話不可信。
全世界都在騙他,而他卻把這種信賴寄託在一個從未謀面的女人身上,是不是太可笑了些?他就想知道過去的種種,為何就這麼難?
沈顏握住咖啡杯的手逐漸緊縮,長期蒼白的臉上僵硬了片刻,很快調整情緒,“不是不算嗎?”
她沒有問過雲墨辰有沒有和莫大小姐怎麼樣,反正那個時間段結婚證肯定是沒領的,而且她相信雲墨辰!
雲凌的面色很快冷了下來,默默瞧著她的反映,好看的脣角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兩人之間的氣氛也有些凝重。
相較於雲凌的沉默沈顏坐如針毯,從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再和雲凌相見,而且還會這般緊張。
既然決定做陌生人,兩人之間
間的話題自然很少,儘管如此,他們之間卻沒有一個人提出現行離開。
楊淑華找來的時候,他們都捧著手裡的咖啡默默的喝著,沒有言語,彷彿這種和諧已經持續了很多年。楊淑華的視線從沈顏身上輕輕掃過,帶著濃烈的敵意,為了不讓兒子看出端倪,她儘量壓下心裡的火氣,目光看向對面的兒子放柔嗓音,“我找了你好半天,還以為你丟了。”
“媽,我不是小孩子了。”雲凌有些煩躁,並不想和楊淑華就這樣離開。
這些年,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生活如同一杯白開水,現在好不容易能有個女人讓他稍稍心動,這麼好的機會,他不想放棄。
沈顏始終低著頭不敢去看楊淑華的臉,四年前她差點害死人家的兒子,這會兒單獨和雲凌見面確實有些心虛,很多事情解釋都是沒有用的,她很識相的選擇沉默。
而她的沉默換來的也只是楊淑華的一記冷眼,無疑她的這個選擇是明智的,楊淑華會看在雲凌的面子上不和她計較,否則一旦鬧起來,當年的事很難不保證不曝光。
楊淑華暗自皺眉,看他們的樣子云凌該是不知道四年前的事,她走上前在雲凌耳旁低語幾句,雲凌溫和的面部表情迅速僵硬。
末了,雲凌起身,視線落在沈顏身上,一絲溫暖的笑意自脣角邊綻放開來,“抱歉,我有事先走了,想喝咖啡隨時約我。”
楊淑華差點沒被兒子這話氣出一口鮮血,四年了,哪怕忘了所有,他還是忘不了這個讓他差點丟掉生命的女人。
她決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雲凌這樣說,他不知道只會給沈顏帶來無窮的煩惱和危險。
沈顏木訥的朝他點點頭,雲凌和楊淑華一同離開,沈顏忍不住回頭看著雲凌遠去的背影出神,一晃四年,她不禁在想,若是當年她沒有任性,上了雲墨辰安排的那輛飛機,所有的結果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她死了,世界真的就安寧了麼?如果是這樣,當初在j市遇到雲墨辰的時候她就該躲得遠遠的,沈顏也不知著了什麼魔,就這樣和雲墨辰再次糾纏上了。
秦濤不許沈顏再去警察局,禁了她的足。
能讓秦濤這麼做的,無疑是雲墨辰,沈顏憋得慌但也沒怎麼鬧。雲墨辰的安排總是有他的理由,可她待在這裡擔心啊!
雲墨辰,為什麼你總是這麼狠心,我想盡一點綿薄之力的機會都沒有。
被困第四天,晨曦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折射進來,沈顏端坐在**瞧著小傢伙的睡顏出神,這兩天,兒子在夢裡都叫著粑粑,她心疼,夜晚根本沒怎麼睡。
終於出太陽了,沈顏忍不住心裡的雀躍下床將窗簾拉開,此時,她嬌小的身子被一道暖陽包裹,折射出的光影看不清她臉上此時的表情。
多久沒感受到陽光了,好像從來了南水市天氣一直都是陰冷的。
雲墨辰,出太陽了,你呢,是不是看到希望了?
晚上的時候沈顏給秦濤打電話,她想問問雲墨辰的情況,安分她可以做到,唯一不能失去雲墨辰的訊息。
秦濤沒接,等她再打過去已經關機,沈顏無神的坐在客廳陪著小傢伙看電視,而眸光始終盯著某個點,眼裡的憂鬱越來越濃。
白天陽光很好,夜晚溫度驟降,竟然比前幾天還要冷。沈顏和小傢伙看了會電視便早早回了房間睡覺,夢裡,她睡得極不安穩,偶爾從嘴裡發出幾聲讓人聽不懂的呢喃。
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男人高大的身影佇立在窗前,那雙墨色的眸子閃著一抹灼熱的光芒,哪怕在這樣的環境下,他依然來去自如。
他先蹲下高大的身軀給兒子蓋好掀開的被子,爾後輕手輕腳來到沈顏這邊,視線緊緊鎖著她,到底還是忍不住心裡的悸動,在床沿邊蹲下,大手覆上她光潔的額頭,來回觸控。
她睡覺向來安分,或許從小的教養讓她養成了這種習慣,在雲家也有他調。教,言行舉止才會這般僵硬吧。那時,他真的十惡不赦麼?什麼都管,什麼都不許,這丫頭心裡定是恨他的。
“嗯!”一聲如嬰兒般的呢喃從沈顏嘴裡溢位,或許他的手掌太過於美好,她覺得舒服,又或許,他這種觸控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沈顏翻了個身繼續睡。
很多天她都沒有睡得這樣安分過了,人在疲倦的時候再怎麼有心事也會睡得很沉。就像顧小天說的,她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好阿哲,這些天雖然為雲墨辰擔心,心裡負擔減輕了不少。
她該相信雲墨辰的!
這一翻身,沈顏身旁空出少半邊的位置,男人的手從她額頭上抽離,等她睡得安穩些方才在她身旁側躺著,修長的身軀緊緊貼著她的,若是這個時候開燈,展現的便是一家三口溫馨的畫面。
溫香玉軟在懷,男人難免把持不住,最終他還是沒能抵抗住她身上傳來的淡香氣,兩手漸漸環上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細碎的吻落在她嘴角。
他不敢吻得太深,卻吻得很細很動情,手上的動作也不敢太用力,越到後面,男人的喘息聲越發濃烈,身體內的慾火難以抵抗,終而,意亂情迷,深陷其中。
沈顏皺眉,一團濃烈的男性氣息襲來,黑夜中,她咻的睜開那雙朦朧的眸子,男人親吻的動作頓住,手也迅速從她身體抽離,猛然間只見一道黑影閃過,沈顏迅速掀開被褥,直起身子打開了壁燈,昏暗的房間裡空蕩冷清,她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小傢伙,呼吸還是未能平靜下來。
空氣中殘留著男人
強大的氣息,她的感覺那麼真實,不像是在做夢。
沈顏水色的眸子掃過房間的每一處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一股失望之色湧出,視線透過玻璃門移向窗臺,一道黑色的身影閃過,沈顏下床的同時幾乎脫口而出,“雲墨辰!”
由於時間太緊,沈顏根本來不及穿鞋,腳一滑,華麗麗的和地面來了個親密的接觸,她忍著疼站起身,跑向陽臺。
“雲墨辰,是你嗎?”
男人聽到那聲呼喊來不及藏身,毫不猶豫從二樓跳了下去,黑夜中,那抹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等沈顏追出來,只有冷冷的寒風相伴。
是她做夢了嗎?
若是夢,是不是也太真實了些,若是真的是他來過,為何又要躲?
也許真的是她做夢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雲墨辰關在那樣的地方,這會兒風聲正緊,怎麼可能出來?想著,沈顏的眸子很快暗淡下去,陽臺上孤獨的身影寂寞而蕭條。
經過這場似夢似真的一幕,沈顏睡意全無,瘦弱的身軀僵硬的佇立在陽臺,望著漆黑的夜發呆。
就這樣沈顏一直在陽臺站到凌晨,她所不知道的是,別墅花園內,有個黑色的身影一直蹲在那兒忍受寒風的掠奪,她不進去,他就一直蹲在那兒看著她,哪怕手腳凍得麻木也無從知覺,只是在暗處靜靜的看著,深情而執著,瞧著那抹身影,男人冰冷的脣角微微勾起。
現在他可以確定,顏兒,是真的愛了。
快天亮的時候,雲墨辰才從後門離開,新的一天來臨,他們還有多久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這些,都需要他暫時的隱忍。
——
雲立博從國外回來臉色很不好,還沒來及和沈曼珍打招呼便一個人悶悶的去了書房。
有人彙報,法院那邊的判決書還沒有下來,雲墨辰還待在候審室。
雲立博微微眯眼,冷笑出聲。
他倒是小看了那小子的定力,也對,那些年雲墨辰雖然在魔鬼訓練營受了非人的折磨,但也同樣的練就了超人的定力和身手,連他都不知道雲墨辰真正的身家本領有多厲害。
看來,警察局那邊的人也不敢得罪雲家,否則若是普通老百姓,就雲墨辰所犯的罪行,不說用命來賠也足以坐穿牢底。
他是不是該推波助瀾?
夜,很快來臨,陰森的書房裡,隱藏在暗處的兩個男人突然現身,儼然黑夜裡的鬼魅。
“果然是我小看了他。”雲立博在書房品茶,五指收攏按住身後的太師椅,黑色的眸子閃過一道凌厲的冷光。
雲立博的懷疑沒有錯,阿哲早就被掉包了,而他到現在才發現,雲墨辰的洞察力果然不同常人,從一開始雲墨辰就沒相信過他。
若不是他親自去國外,還一直被矇在鼓裡,握在手裡的王牌沒了,他該想辦法偷回。
“少主應該早就懷疑了,所以才劫走了小少爺。”也不知道這聲音是從哪裡傳出的,他們同雲立博說話一般不會現身。
雲立博端起面前的茶小酌一口,眼神犀利,不動聲色的挑眉,“聽說沈顏為他快瘋了?”
前一陣子,沈顏每天都去警察局,而云墨辰也狠得下心,一直不曾待見,雲立博清楚,雲墨辰這是在保護沈顏,就怕莫家將氣撒到她頭上。
雲墨辰的性子,在這個位置上多年,學得最多的應該是堅韌隱忍吧。哪怕他那麼愛著沈顏,也不像雲凌那般衝動,這就是他的過人之處。
“……”
隱藏在暗處的兩人沒有說話,通常這個時候雲立博都有更重要的事吩咐他們做。
前兩天沈顏和雲凌見面的事雲立博已經知曉,四年前,雲立博確實有心撮合雲凌和沈顏,誰知沈顏那丫頭倔的很,他也沒料到雲墨辰出手會那麼快,早在他想出手時就把沈顏辦了。
這個是雲立博心裡的遺憾,兒子想要的,他竟然沒有幫他得到,讓雲墨辰逆子搶了先,這口氣他一直咽不下去,憑什麼他的兒子要和他一樣,得不到心愛的女人?
那種滋味,如剜心的痛般令人備受折磨,雲凌究竟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說實話,雲立博從來不認為沈顏除了一身好皮相之外有什麼過人之處,但兒子喜歡他能有什麼辦法。他年輕的時候沒得到的東西,他不希望雲凌也和他一樣不幸福。
沒想到他苦心的謀劃險些讓雲凌丟了命,這是雲立博心裡的心病,他的傻兒子繼承了他痴情,竟然不顧身家性命,為那個女人付出所有。
這筆賬,他要算在雲墨辰和沈顏頭上!
雲墨辰現在在監獄得到特殊待遇都是因為有云家的庇佑,假如沒了這層身份呢?
呵!他倒是很期待。
“還真是對苦命鴛鴦。”思及至此,雲立博又是淺嘗了口茶水,冷笑出聲。
他們要在一起,那麼就成全吧,他倒要看看他們愛得有多真,沈顏那個軟柿子能幫什麼忙!
靈兒,你看到了麼?我答應你的事辦到了,幫你把兒子養大,如今出息了,經得起考驗了,將來到了下面你該怎麼感謝我?
“盯著沈顏和小少爺。”末了,雲立博吩咐,陰鷙的臉上滿是胸有成竹之氣。
雲
墨辰,你怎麼都想不到有一天會栽在我手裡吧,等到大祕密爆發,你能接受的了麼?
——
法院遲遲不肯判決,多半原因是因為礙於雲家的勢力,這些年,雲家為國做的貢獻不少,很多慈善事業也是雲家捐助的,這些,足以讓沈顏平靜下來。
而也就是這樣的平靜暗藏著波濤洶湧。
“顏兒,雲墨辰的家主地位不保。”
接到沈曼珍的電話,沈顏還是無法從別墅裡出去。
沈顏的心空了一下,她回憶起雲墨辰每次在雲家開會時訓斥那些老頑固的樣子特別給力,雖然她不能進去,每次都會偷偷看。
只是此時她考慮的不是這些,若是沒了這層身份,法院那邊……
沈顏不敢想,雲家就是這樣,利益為先,不可能為了雲墨辰讓整個家族陷入困境。
“那……”沈顏身子恍惚得厲害,這些日子她一直待在這兒乖乖養病等著雲墨辰出來。
秦濤說了,若是她想配合,就得每天乖乖按時服藥不要讓雲墨辰操心,可這會兒,她哪裡還鎮定得下來?家主地位不保,那麼就意味著雲墨辰會有生命危險。
本國國土的法律極嚴,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是雲凌!”沈曼珍知道她想問什麼,直接告知。
沈顏身子一軟,大腦短暫空白。
她實在無法想象昔日那個陽光的大男孩會奪權,哪怕這件事的主謀是雲立博,也無法接受。沈顏想不通雲立博為何會這樣做,同樣都是兒子,他不是一直都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雲墨辰身上麼,若是整個家族支援雲凌,憑沈顏對雲立博的瞭解應該也有權利阻止吧。
結束通話電話,沈顏開始琢磨。
“秦濤,你讓我出去,求你了!”
沈顏的手指沒停過,她反反覆覆給秦濤發簡訊打電話,那邊沒回,她就不停的騷擾,後來再打過去已經顯示關機,想來秦濤也是煩極了。
她不要安靜,也安靜不下來。
只是,她再怎麼瘋狂秦濤依然置之不理。
渾渾噩噩過了一天,晚上的時候她接到雲立博打來的電話,水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希望之光。
她太著急了,以至於忘了去求雲立博,他是雲墨辰的父親,雖然不怎麼喜歡她,可雲墨辰是他兒子,不至於見死不救吧。
沈顏哪裡還坐得住,同樣的,秦濤他們也坐不住了,群龍無首,會所裡一片混亂,都在想怎樣去營救雲墨辰。
可這裡都是秦濤的人,沈顏根本出不去。
雲立博的出現也讓保鏢難做,畢竟他身份特殊,是老大的親生父親,他們唯有打電話向秦濤請示,得到命令,沈顏終於逃脫這個華麗的牢籠,上了雲立博的車。
或許,秦濤他們也沒想到更好的辦法,想著,雲立博應該也和他們一樣著急,這是和沈顏過來商量了,這才放人,但是雲墨辰曾經交代過,不能讓阿哲在雲立博面前曝光,所以請雲立博進來,他們還是不敢的。
然而,等沈顏上車後並沒有從男人身上看到半絲驚慌,反而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實在令沈顏匪夷所思,他不開口,沈顏就越發心急,默默瞧著他的側顏道,“雲墨辰是你兒子,你……”
她連稱呼都省了,想來對雲立博並沒什麼好感。
“兒子?呵呵,是我兒子他會跟我作對?”雲立博冷笑,側顏輪廓多了一絲讓沈顏看不懂的陌生。
他這是在怪雲墨辰沒聽他的話,和自己在一起了麼?
沈顏暗暗咬脣,儘量保持鎮定,“姑父,人都是有思想的,你總不能左右他吧。”
“那我為你們的兒子好,你們怎麼就不能體諒我?”他突然嗤笑,越發令沈顏不安。
兒子?雲立博知道阿哲被雲墨辰掉包了?
那麼他今天是來……
沈顏艱難的喘息著,大冷的天,她的手掌心竟然滲出細密的汗水,“要怎樣你才肯幫他保住家主的地位?”
保住了家主的地位就間接性的保住雲墨辰的命,等到時機,他們可以將雲墨辰就出來。
雲立博突然側目看向她,沈顏忽而就緊張起來,他的眼神太陰森,看得她頭皮發麻,“顏兒,你也知道雲墨辰的能力在雲凌之上,雲凌並不適合坐這個位置。”
沈顏沒吭聲,在心裡暗想,那你還這樣做,同樣是兒子,為何突然就轉變了?
“雲墨辰我最多隻能保證他的命,不過,雲家也需要繼承人。”他又道,顯然鬆了口。
沈顏水色的眸子眯起,心漏跳了一拍。
果然,她的不安不是錯覺,雲立博無恥的聲線傳來,“阿哲很聰明,我一直很喜歡他,到了我這把年紀,也想兒孫滿堂。”
沈顏激動的怒喝,“除了阿哲,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她絕不會拿阿哲去賭,雲立博這個人對自己的親兒子都這麼狠,阿哲是他的親孫子,沈顏同樣保證不了。
只是,還有辦法麼,雲墨辰耗不起。
“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
雲
立博這是掐著她的脖子在說話。
沈顏不禁懷疑,雲墨辰真的是他兒子麼,他這麼淡定,難不成是為了逼她就範,從她手裡把阿哲搶過去做將來雲家的繼承人?
兒子?沈顏想到這兩個字,身形頓時石化。
雲立博的反映根本不像一個父親該有的態度……沈顏黑色的瞳孔足足擴大一圈,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心裡的猜測。
幾年前,她曾經偷聽過這個男人和楊淑華的對話,那時她還小,只當自己聽錯了。
“你心裡只有雲墨辰一個兒子,雲凌呢!”
“住口,我的事不是你能管的,雲墨辰以後能有的,我保證雲凌也會有!”
現在想起來,這句話好像含了多層意思。
沈顏徹底亂了,她到底在懷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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