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發陰暗了,彷彿一場大雪的先兆。
新的一年裡,這是沈顏第一次見到雲墨辰,有些日子不見,藏在心裡最深處的想念老天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讓她實現願望。
他的臉那麼陰沉,眼神冰冷,好像已經從生命裡將她完全剔除,唯獨沒有被抓走的懼怕。
或許,雲墨辰那樣的男人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做害怕。
秦濤不知去向,走之前什麼都沒有向她透露,但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對沈顏多了一絲厭惡。
厭惡?多沉重的詞呵,沈顏現在也沒力氣糾結這些。
沈顏依稀記得四年前,那個男人還讓自己叫他‘哥哥’的場景,時過境遷,沈顏怎麼也想不到有天他會用如此敵意的眼神看她。
沈顏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雲墨辰被抓定然是和她脫不了關係的。
酒店外,她孤身倩影,水色的眸子望著雲墨辰離開的方向遲遲迴不過神來,就連刺骨的冷風透過頸脖灌進身體,那種被風颳的寒冷也無法再刺激到她。
雲墨辰被帶走於她是滅頂之災的打擊。
原來,愛是如此深刻。
沈顏貝齒狠狠咬住脣瓣,她想讓自己堅強一點,理智一點,還是被心慌亂了陣腳。
姚景初因為不安分,秦濤已經令人將她強行壓了回去。姚景初性格再怎麼橫,秦濤一旦認真起來,她是怎麼都逃不過的。
偌大的酒店外就剩下沈顏一個人,沈顏不明白,雲墨辰被帶走之前都沒有人出來阻攔麼,不說莫家人,難道雲家人就眼睜睜的看著家主被帶走?
“姑媽!”她最先看到的是沈曼珍從酒店出來,也是一個人。
沈曼珍看到她微微愣了愣,畢竟之前給沈顏打電話她還不願意來,這會兒以狼狽的姿態出現在這兒,全沈曼珍猜測,她定然是知道雲墨辰的事情了。
這件事一發生,整個南水市已經傳瘋了,雲墨辰的名譽大大受損,雲立博待在酒店內暫時不敢出來,怕狗仔隊攻擊。
這種事情沒辦法用權勢解決,老百姓要說,他們總不能堵住人家的嘴吧,況且,全國都看著呢,事情確實有點棘手。
“姑媽!”沈顏見沈曼珍愣在哪兒,又急急的喚了一聲,雙腿已然麻木,好久才忍著膝蓋上的傷跨上臺階。
沈顏遲遲不敢進去酒店詢問情況就是怕雲立博和莫家的人將她轟出來,這個時候她的身份特殊,實在不宜再給雲墨辰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在事情還沒弄清楚之前,沈顏覺得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只有這樣,她才能有機會見到雲墨辰。
沈曼珍從上到下將她打量個透徹,目光定格在她膝蓋處,那裡血肉模糊,秀眉蹙起,憂心的問,“怎麼弄成這樣?”
沈顏哪裡有心思談論這個問題,儘管膝蓋疼得讓她幾近站不起身,她心裡依然只記掛著雲墨辰。
“走,我帶你……”沈曼珍二話不說就要拉她往醫院去處理傷口。
沈顏不肯,抿著脣想說什麼卻發現喉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法說出口,淚水沖刷她蒼白的面容,瘦弱的雙肩輕輕顫慄著,無助的像個孩子。
沈曼珍看她這幅摸樣,也跟著心疼,猛然間她好像明白了什麼,也能理解沈顏此刻的心情。
愛了吧?
母女倆在酒店門口僵持了一會兒,沈曼珍最終拗不過她,只能柔聲吩咐,“先找個地方安頓,我一會兒過來找你。”
沈曼珍也是怕雲立博突然出來,看到沈顏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沈顏哽咽著點點頭,泛紅的雙眸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脆弱美,這個時候她除了相信親人也不知道該相信誰,無論雲墨辰因為什麼被帶走,她都不能亂了方寸。
突然——
“雲凌!”
似幻似真,沈顏叫這個名字的同時大腦猛然劃過一道驚雷,絕美的容顏滿是驚愕的神色,雙眸定格在那個人身上遲遲不肯移開,這一刻,連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般。
雲凌,雲凌!
臺階上,那個人是雲凌沒錯,他穿著黑色西裝,身體筆直的站著,神情嚴肅清冷,一改往日的柔和,他身旁站著楊淑華,如果說沈顏剛開始還有點懷疑是自己看錯了,那麼楊淑華的存在還有什麼值得她懷疑呢。
時間好像定格在這一刻,雲凌的突然出現帶給沈顏的只有震驚,大腦像是被人控制了般,空蕩蕩,她竟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沈顏木訥的朝酒店門口邁步,沈曼珍將她一把拽住,厲呵,“顏兒,別過去!”
“姑媽,那是雲凌,雲凌啊。”沈顏心裡一緊,不明所以。
她想過去確定,確定究竟是不是一場夢,這些年,她一直活在自責裡,根本沒走出來過,就連之前去墓前看沈芙,她都沒有勇氣去雲凌的墓前悼念,都是因為沒有勇氣啊。
“雲凌沒死。”沈曼珍的話無疑解開了她心裡的疑惑。
可沈顏還是想過去自己確認。
那天,她真的沒有看錯,雲凌還活著,他還活著……可是,她明明親眼看到他死的啊,怎麼還會活著的,而且他的眼神太冷,好像不認
識了她一樣。
就在母女倆僵持間,雲凌被楊淑華攙扶著下來,在經過沈顏母女身旁時並沒有任何情緒,倒是楊淑華,故意回過頭來給了她們一記輕蔑的眼神。
“雲凌,雲凌……”沈顏激動的大叫,眼睜睜的看著雲凌從身旁走過,哪怕靠得那麼近,她也感覺不出他靈魂的存在。
沈曼珍死死扣住她的手腕,鐵了心不讓她過去,“顏兒……”
沈顏再也沒有力氣和沈曼珍抗衡,膝蓋上的傷讓她行動不便,這會兒被沈曼珍緊緊拽著,她根本掙脫不出來。倒是雲凌,忽而回過頭來,清冷的眸光看向她,有半絲的驚豔閃過,淡淡問了句,“你認識我?”
“我是……”沈顏一聽這話,就要過去。
楊淑華卻將雲凌拉向身後,仇恨的眸光睇向沈顏,怒喝,“你住口!”沈顏被她吼得渾身一怔,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有種被某種東西欺騙的錯覺。
這一吼,沈顏真的安分了,被沈曼珍扣住的手不再動彈。
楊淑華也自知情緒太過於激烈了些,為了不引起兒子的懷疑,她狠狠壓著心裡仇視的怒火,目光如一把利劍射向沈顏母女,語氣卻禮貌柔軟,“這位小姐,你認錯人了。”
而後,她轉身扶著身旁的雲凌就走,雲凌一頭霧水,他努力的回憶,大腦還是一片空白,他一邊走還是忍不住問身旁的楊淑華,“媽,她……”
雖然想不起來,可那種令他心動的感覺依然存在。
現在的雲凌對沈顏的印象就是,那個女人,挺美。哪怕看上去憔悴了點,卻依然難掩她身上所散發出的獨特氣質。
楊淑華拍了拍他的肩,“我們回去吧,你爸爸一會兒過來。”
到底他不願去過多的回憶,也不再回頭看她一眼,和楊淑華一起上車離開。
沈顏望著疾馳而去的汽車難以置信的搖頭,好久,她才將視線重新落在沈曼珍身上,緊張的問,“姑媽,怎麼回事,雲凌他……”
“他失憶了,楊淑華說的沒錯,你還是不要招惹他的好,這對他是最好的結局。”沈曼珍這才將她放開,一句話解釋了雲凌的異樣。
“失憶?”沈顏吶吶低喃這兩個字。
雲凌的冷漠也有了解釋,苦澀的味道從脣邊蔓延開來,她紅腫的雙眸很快拉開。
是啊,這對雲凌是最好的結局,既然是這樣,她就不該打擾。她為雲凌高興,生命來之不易,重生一次,沈顏希望雲凌能重新獲得幸福。
而她現在最關心的,只有雲墨辰。
晚上,沈顏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姚景初別墅,小傢伙一天沒看到她,見她回來自然是粘得緊。
“麻麻!”
“阿哲怎麼還不睡,不是讓你聽話麼?”沈顏有氣無力,奔波了一個下午,她還是未能打聽到雲墨辰的丁點訊息。
沒有打聽到訊息,她傻傻的在警察局外站了一個下午,膝蓋上的傷也來不及去處理,回來看到阿哲才覺得身心疲憊。
外界的流言都傳瘋了,雲墨辰在南水市的聲譽大大降低,負面新聞爆出,對雲家也是不小的打擊。
“顏姐,你受傷了!”小傢伙驚呼,說話之餘蹲下身子在沈顏的膝蓋處輕輕吹起,末了,揚起一顆小腦袋看她,“還疼麼?”
沈顏只覺得心被撕裂般的疼,長久以來堅持的堅強徹底崩裂,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阿哲的腦袋上,痛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想雲墨辰!
一雙水色的眸子疼痛不已,可這會兒看到阿哲,她還是仰不住心裡的酸澀哭了出來,她太需要力量支撐下去了。
“顏姐,你別哭……”小傢伙看沈顏哭,也跟著著急。
沈顏艱難的彎下身將他抱起,小傢伙伸手幫她拭去臉上的淚痕,過了許久,一大一小的情緒才平靜下來。
“顏姐,我們什麼時候回去?”阿哲不敢坐到沈顏的腿上,怕弄到她的傷口。
事實,他確實想回j市了,來到這裡一點也不開心。
小傢伙的話一出,沈顏思緒回籠,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這裡就是你的家啊,我們以後就在這裡了。”
沈顏決定了,她哪裡也不要去,就算雲墨辰要趕他們母子走,也不要離開了。
“可是……”小傢伙欲言又止,大人們的世界他不懂,但他看得出來,自從顏姐過來南水市以後一次都沒有開心過。
沈顏將小傢伙摟進懷裡,這個時候,冰冷的夜,彷彿只有懷裡的小傢伙能震動她的心,輕聲解釋,“媽媽以前就是這裡長大的,粑粑也在這裡,所以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顧老大也在這裡嗎,我都好久沒見他了。”
提到他,沈顏眼底閃過一絲希翼,“嗯,改天麻麻會帶你去見顧老大的。”
一天奔波下來沈顏也累了,抱著懷裡熟睡的小傢伙上樓,她在兒子身側躺了下來,這麼晚了,姚景初不見人影,她想著必定是被秦濤送到了另外的地方,故意將她們兩人分開吧。
很快,沈顏抱著阿哲沉沉睡去。
午夜夢迴,沈顏撕心裂肺的聲音震破漆黑的夜。
“姐夫,姐夫……
…不要!”
“不要丟下我!”
由於噩夢,她激動的從**坐起身子,懷裡的小傢伙微微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沈顏大口大口的喘息,暗暗抹了把汗,幫兒子蓋好被子徑直下了床。
這麼多年了,她還是無法忘懷當初在雲家,她對雲墨辰的種種依賴。
再也沒有人在夜裡安慰她,哄著她。
就連這離開雲墨辰的這四年,那種寵愛她都沒能完全忘記過。
聽說這個罪名一旦成立,即使再有權勢的人也不能救雲墨辰出來,不能出來?那麼,再也不會有人在夜裡抱著她,對她說,顏兒,別讓我失望。
顏兒,忘了他,我會對你好。
顏兒,為什麼你就不能回頭看看我?
顏兒,你姐姐的死雖然和我有關係,但真不是我動的手,我當時被矇在鼓裡。
顏兒……寶貝兒……
原來,離開了這麼久,這些回憶卻清晰如昨,那麼深刻,像是永遠也無法抹去的烙印般存在著。一直以來,都是她忽略太久,試圖逃避,等發現愛了,卻晚了。
好像每一次,都是他在想方設法哄著她,哪怕她犯了天大的錯都會包容,雖然面上冷酷,可心裡卻始終疼著。
沈顏無法再睡下去,她怕吵醒兒子,沒開燈摸著黑出了臥室,臨走前,她將兒子託付給保姆,她相信雲墨辰,那麼就該相信秦濤的人。
冒著嚴寒出了別墅,外面一片漆黑,沈顏渾身打顫,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害怕。
“顏兒。”男性沙啞的聲線打破夜的寧靜。
沈顏側目,便看到陸明浩修長的身軀倚著車頭站在哪兒,車燈晃過來,她覺得有些刺眼,用手擋住光線,看著陸明浩的眼神驟然轉冷。
沈顏她本不想理他,但陸明浩卻朝她這邊走過來,她知道逃不掉,怒聲質問,“陸明浩,你來做什麼?”
她現在沒有心思和他糾纏,不管雲墨辰是何種結果,沈顏現在就一個想法,想見見他。
陸明浩俊朗的面色湧現半絲驚愕,隨後憂心的問,“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不知道一個女人出去危險麼?”
他們之間好像隔了一道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鴻溝,四年不見,她真的變了好多。
陸明浩還清晰的記得,當年的沈顏喜歡粘著他,看到他來會毫不猶豫的撲倒他懷裡,和他訴說著在學校裡的種種,那種喜悅,那種神情這輩子他都忘不了。
今日,他想再感受一次,可,他和沈顏的種種卻被雲墨辰親手葬送了曾經的美好,他對雲墨辰有多恨,陸明浩自己也形容不出來。
現在雲墨辰出事,無疑他是最幸災樂禍的那一個,被雲墨辰欺壓了那麼多年,也是時候反擊了。
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
四年前,雲墨辰以掠奪者的姿態出現從他身邊搶走了沈顏,陸明浩就一直盼著這一天,今天下午,他故意試探了雲立博,倒是沒想到那個把雲墨辰當做生命疼愛男人,所持的態度卻是不聞不問,說是為了雲家的利益著想,這個時候不宜出面解決。
晃神間,沈顏已經朝路口走去,陸明浩趕緊追上。
手腕被扣住,沈顏甩開,冷冷的看著他,“這裡是秦濤的地盤!”
這算是威脅!
他們已經是過去了,早在四年前就結束了,現在糾纏算什麼?
陸明浩耐心用盡,他再次扣住她的手腕,這次不容她有任何掙脫的機會,將她的臉強迫性的和他對視,冷笑出聲,“顏兒,你用不著這樣和我說話,雲墨辰都快保不住了,秦濤還有心思管這些嗎?”
陸明浩也不是傻子,哪裡是沈顏三言兩語就糊弄過去的,若是以前,他估計連車都開不進來,由此可見,雲墨辰這次真的惹上大麻煩了。
處處欺壓,終究要遭到報應的,那麼多人看著,這次,他倒要看看,有誰能幫他脫離苦海。若是那宗爆炸案真是雲墨辰暗地裡操作的,很可能被國家處罰,到時候說不定連命都保不住。
想到這些,陸明浩心情就莫名的好。
“陸明浩,你別拿這些話激我,我相信他,他不會有事的。”她說得如此鎮定,心裡沒底,牙關都在打顫。
這次有多嚴重,她也略微知道些,不然她下午過去警局,不可能連雲墨辰的面都不讓見。
雲墨辰的身份何等尊貴,不管犯了什麼樣的大罪,沈顏都不相信,連家屬見上一面的權利都剝奪了。
而她的激動看在陸明浩眼裡卻成了硬生生的背叛,男人扣住她的手腕力度加大,生怕她會逃脫般死死禁錮著,黑色的眸子眯成一條細縫,語氣略有不甘,“什麼時候開始,你這樣關心他了,嗯?”
沈顏掙扎兩下無果,乾脆和他的視線平時,揚起小臉,笑得那麼高傲諷刺,“我一直都很關心他,別忘了,我白吃白住四年,都是他給的。”
她說的是,白吃白住。
這話無非在提醒陸明浩,在她最困難最需要他的時候,都是雲墨辰陪在她身邊,給她安慰,給她最好的照顧,而那時,陸明浩整天被吳慧藍洗腦,逼著他和沈顏解除婚約。
那時,沈家算是沒落了。
nbsp; 就算是這樣,顏兒,你那時問過我的想法麼?
“那是因為你從來就沒相信過我,把這個機會給了雲墨辰。”陸明浩暴喝,心頭,是一種被心愛人背叛的憤怒。
這一刻,他從沈顏臉上看到對雲墨辰的關心,嫉妒得發狂。
他一直以為,以沈顏的性格,就算雲墨辰得到了她的人也拐不走她的心,畢竟他們曾經是那麼相愛,那麼依戀對方,她揚言說,陸明浩,我這輩子只嫁給你。
陸明浩當時問,萬一顏兒碰到比我更好的呢?
他清楚的記得,年少無知的她,回答是,沒有萬一,如果真有那個萬一,我就出家算了。
她對他的愛毋庸置疑。也就是她的這份深愛讓陸明浩太過於自信,覺得她是離不開他的,愛他愛到骨子裡的,所以,才犯了混娶了雲墨清,還無恥的想著,等一切過去後,他再過來給沈顏一個解釋。
如今,他再垂眸瞧向眼前的女人,眼神裡只有冷漠而疏離,嘴角勾起的弧度格外諷刺,“陸明浩,我沒空和你在這翻舊賬。”
也就是趁著陸明浩這個晃神,沈顏成功掙脫掉他的手。
“你要去哪兒?”陸明浩像是陰魂不散的鬼魅,再次將她抱住。
沈顏皺眉,吼道,“你放開!”
他們相戀那麼多年,陸明浩自然瞭解她的脾性,只是他不願意承認罷了,終而,還是說了出來,“你以為監獄那種地方是你進就能進的嗎?”
話落,沈顏慢慢平靜下來,她轉身看向男人,眼裡的憤怒被焦急代替,語氣裡夾著一絲淡淡的討好,“陸明浩,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你告訴我!”
陸明浩心煩不已,她這種表現只會讓他更加憤怒,冷笑,“顏兒,你在我面前這麼為別的男人擔心,叫我怎麼想?”爾後,低下頭,雙手扣住她的雙肩,脣,落在她冰冷的脣瓣上。
激烈的吻落下,沈顏嫌惡的推他,而他的身子像是一堵牆,無論她用多大的力氣攻擊都無法將他推離。他的氣息越來越濃,這麼久不見,沈顏沒有一絲一毫的想念,剩下的只有厭惡。
陸明浩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想擠入她的脣齒之間,兩人僵持不下,一個拼命的擠,一個拼命的死守,慢慢的,沈顏還是無法抵擋住他的攻略,也就是在這時,沈顏一口咬住他蓄勢待發的舌頭,她感覺到男人的身子稍稍僵硬了下,發出沉痛的悶哼聲卻沒有將她放開。
血腥味蔓延,陸明浩終於鬆口,可手裡的力道依然不減,沈顏不耐煩的朝他吼,“你瘋了,神經病,放開我!”
真沒見過這麼難纏的!
“不放,我不放!”放了,以後還有機會麼?
這種生不如死的日子過了四年,現在一切塵埃落定,放開就是傻子。
只是他不放,有人會想辦法讓他放。
“啊——”一個男人叫的這麼大聲,顯然是受到某種強烈的攻擊。
這個女人,四年不見,性子愈發跋扈了,竟然趁他不注意咬他的脖子。
一口下去,沈顏也算下了狠心,陸明浩本能的將她推開,手覆上脖子上的傷害,那裡有鮮紅的印記,都在說明這個女人對他的狠心。
她知不知道,若是咬到致命的地方,這一口下去,他會死!
沈顏脣角帶著妖治的殷虹,仿若一個吸血鬼,她顫抖著聲線警告,“陸明浩,別忘了,是你先不要我的。”
男人冷著臉,單手捂著被咬的地方,大步逼急,聲音很輕,卻聽得人心驚膽戰,“我從來沒有說過不要你,若不是你和雲墨辰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我根本不會答應娶雲墨清,是你背叛了我們的愛情,顏兒,你不該補償我麼?”
“你別過來!”沈顏徹底慌了,他逼近,她後退。
陸明浩瘋了,真的瘋了。
當男人第三次掐住她的時候,沈顏第一反應便是,“雲墨辰,救我!”
說來也奇了,這話一吼,她的身子逐漸放鬆,睜開眼,秦濤那張陰霾的臉撞入眼簾,沈顏一個激靈,趕緊躲到他身後藏著。
秦濤單手插兜,冷睨著陸明浩,脣部線條彎起一抹譏諷,“陸少好興致,深更半夜竟然有興致來我這裡閒逛。”
陸明浩在心裡狠狠咒罵,明明就要得逞了,他也算好今晚這裡不會有人過來,沒想到秦濤卻在這時候出現,他不是該給雲墨辰想辦法麼?
不管是何原因,陸明浩不想放棄,他忽略秦濤陰鷙的臉色往前走了幾步,想伸手去拽秦濤身後的女人,“顏兒,我帶你走。”
秦濤抿著脣,站在哪兒沒動,只是在陸明浩伸手時,他迅速出手按住陸明浩的肩,陸明浩疼得面色漲紅,身子也僵硬了,秦濤則笑的陰冷,“這麼晚不回去,陸少的妻子該著急了。”
這話是在提醒陸明浩,若不是看在雲墨清的份上,今天他肯定要廢掉他一隻手。
沈顏只好跟著秦濤進去,想去偷偷看雲墨辰的心思也暫時擱下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沈顏始終低著頭,神情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剛才要不是秦濤及時出現,恐怕她已經……
不會,她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以前她為了陸明浩躲避雲墨辰的親近,現在,她又為了雲墨辰躲避陸明浩的靠近,命
命運真的是能顛覆人生的東西。
沈顏不禁在想,若是一開始就能遇見雲墨辰,該多好!
秦濤忽然止住腳步,轉過身來看她,眼神犀利的彷彿要將沈*出千百個洞來,語氣生冷,“給我安分點!”
要不是雲墨辰交代,他真想撕開這女人的胸口看看,裡面究竟有沒有心。
沈顏卻是揚起小臉,神色急切,懇求道,“秦濤,你讓我見見雲墨辰好不好。”
秦濤不耐的點了一根菸夾在指縫間,瞧著她依然絕美的容顏冷笑,“現在知道關心他了,放心,他暫時死不了。”
雲墨辰不見任何人,包括他!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雲墨辰是安全的,他想弄清楚大哥究竟存的什麼樣的心思,也好讓他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沈顏懇求聲還在耳邊迴盪,“我求你了,我知道錯了……過去都是我的錯。”
求人的時候就該認錯,沈顏不知道還有誰能幫她,唯一清楚的便是秦濤和雲墨辰的感情,顯然不一般。那麼她只有死死的吊住這個男人,她才有機會見到雲墨辰。
秦濤扔掉手裡的菸蒂,神色不耐,“照看好阿哲。”
留下這句話,他便進了別墅,並沒有出去的打算。
沈顏跟著他進去,一晃眼秦濤已經沒了蹤影,她只好回去客房繼續休息,而雙眸卻死死盯著天花板,甚至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果然,沒多久,樓下傳來汽笛聲。
沈顏趕緊掀開被褥下床,睡覺的時候她連衣服沒脫,等得就是這一刻。
秦濤在躲避她,沈顏知道。所以,她只能回到臥房讓秦濤放心,然後再悄聲跟著。
這個點,這裡很難打到車,沈顏可以肯定,秦濤應該是去警察局了。
凌晨四點,秦濤獨自驅車來到警察局,門口有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在他耳旁說了幾句,為了雲墨辰,秦濤配合他們工作,讓他們一起跟進去。
審訊室,雲墨辰的身份再怎麼特殊也撇不開嫌疑人的身份,秦濤略微掃了一眼周遭的環境,掉漆的牆壁,狹小的空間,讓他周身籠起層層憤怒的陰寒。
大哥怎麼能關在這樣的地方?
本想朝身後的兩個小警察訓斥一翻,對面,端坐在木椅上的雲墨辰開了口,“秦濤!”
他在這個時候出聲,明顯是不想讓秦濤惹事。
秦濤在雲墨辰對面坐下,兩人相隔一張小方桌,而他卻覺得像許久沒見過雲墨辰似的,僅僅一個下午加晚上,雲墨辰消瘦不少。
饒是鐵血漢子,他都忍不住為雲墨辰心疼,或許看到現在的雲墨辰,秦濤突然明白了些什麼,但還是想不出雲墨辰這樣做的理由。
“怎麼回事?”他問,口氣淡淡,心裡卻一抽一抽的疼。
沒有云墨辰就沒有他的今天。
雲墨辰雙眸無神,意氣風發的臉上多了些許落寞,良久才聽到他淡淡的聲線傳來,格外震懾人心,“娶別人,太難做到了。”
秦濤跟著一怔,已然明白了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只是,他太想問,真的值得麼?
良久,秦濤艱難的開口,“我不是說過嗎……”事已至此,他說什麼都沒有用了,錯就錯在他沒有洞穿雲墨辰的心思,讓他做了傻事。
雲墨辰這樣的人,也會如此犯二麼?
兩人不再說話,有些話也不方便在這兒說,畢竟身後還有兩個小警察。
秦濤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兩個小警察應該是值班的,也不知他是怎麼做到的,起身,在兩個小警察耳旁說了幾句,那兩個小警察點點頭離開了。
審訊室很快就剩他們二人,秦濤徑直走到雲墨辰身旁,大掌拍向他的肩,一副誓死追隨的架勢,“告訴我,怎麼做!”
雲墨辰脣角輕揚,沒有半點被關禁閉的痛苦,“我讓你做了,所費的心思不是白費了麼?”
換而言之,他不想連累任何人。
“可這件事情真的鬧大了。”秦濤知道他顧慮什麼,不管怎樣,他都不會袖手旁觀。
他的急切卻沒能激起雲墨辰的半點鬥志,寡薄的脣輕飄飄的吐出一句,“她跟我說懷孕了。”
“就為這個?”秦濤扶額,對沈顏的恨又深了一層。
早知道這樣,就不該讓沈顏和姚景初碰面,女人真的是一天到晚惹事。
雲墨辰輕笑出聲,心情看上去特別好,手指房子桌面輕輕敲打著,搖了搖頭,“不是,她應該沒有懷孕。”
他不是為了她懷孕而放棄和莫凌薇結婚的,而是她那句‘我愛你’,只是沈顏那句話說得太晚,雲墨辰來不及準備,只能想到如此偏激的方式和莫凌薇解除婚約,這樣既能保全雲家,也能讓自己全身而退。
最起碼,外界不會說是雲家不守信用,退了這場順理成章的聯姻。他的個人信譽不算什麼,況且,他從來沒注重過這些。
雲墨辰在意的,永遠只有那一個人,現在她在意他麼?
聽到這兒,秦濤怒氣更甚,訝異的問,“她騙你?”
該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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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最好奇的是,雲墨辰明明知道沈顏騙他還這樣做,腦子抽了吧!不是說好了結婚後再對莫家下手麼,帶上他們幾個一起去拼命,怎麼單槍匹馬的殺進去了?
雲墨辰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問,“秦濤,你難道沒有愛過嗎?”
“……”
他和姚景初不算麼?
雲墨辰繼續道,眼神悠遠,“就算有,肯定也沒有我們刻骨銘心。”
太過於深情也不是好事,他這輩子什麼都學會了,唯獨學不會斷情。
秦濤許久不曾出聲,還是不明白雲墨辰的意思。
他一直都知道雲墨辰對沈顏的寵溺,可卻不知他用什麼樣的方式,在背後到底花了多大的心思,又用了多少真心。
雲墨辰見他愣然,出聲解釋,“可能你不太明白,其實我在意的不是她有沒有懷孕,而是,她終於肯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話出,秦濤高大的身形僵住。
顏兒騙他,不就是為了讓他回心轉意麼,都這樣了,他怎麼忍心拒絕。
懷孕?呵呵,她總是這麼不動腦子,算算日子他們發生關係在年前,這才幾天就能被查出有孕麼?不過,他確實挺開心的,那種興奮竟然比沈顏真正懷孕還來得激烈。
秦濤從審訊室出來,天色還未亮,警察局門口,沈顏和兩個小警察糾纏。
“讓我見見他好不好,我求求你們了。”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走出來,沈顏趕緊上前詢問,“秦濤,秦濤……”
“怎麼樣,雲墨辰說了什麼,有沒有事?”
秦濤手裡拿著外套,雲墨辰的話猶如在耳。
你愛過嗎?
其實我不在乎她騙我,我在乎的是她終於肯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秦濤狠狠甩頭,在心裡嘆息,大哥,你知道麼,這次你真的太沖動了。就為了一個女人,不值!
“你說話啊!”沈顏見他一句話不說,不由得著急起來。
秦濤推開她,滿臉陰霾,胸腔劇烈起伏著,眼裡的恨意差點蟄傷了她的眼,“他一輩子都出不來了,這個結果滿意了嗎?”
“不,你騙我!”沈顏小臉一白,雙眸瞪得老大。
她不要相信,不要。
爾後,她又拽著秦濤的衣襟不停的懇求,聲音沙啞,“讓我見見他,你想辦法讓我見見他,我求你了……嗚嗚……”
這樣的態度,沈顏只差給他下跪了。
秦濤冷然一笑,像是無能為力,“現在,你再來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擺明了他不領她的情!
說白了,大哥就是被她害成這個樣子的。如果可以,秦濤希望沈顏真的死了,雖然那樣會很痛苦,可到底不會這樣衝動的葬送了前程。
出了這樣的事,雲立博那邊就更有理由將手上的權勢交給雲凌了。
他為雲墨辰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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