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此人雖穿著一身男裝,眉眼之間竟和他前幾天從虎崗寨放走的李秀彤一模一樣。
那人聽到樓下紛亂之聲,還以為自己的身份和這身裝扮已被識破,嬌喝道:“你什麼你!老實坐好,若敢胡言亂語,本姑娘一劍宰了這胖子!”
孟小強一聽這女扮男妝的李秀彤竟然跟自己這麼說話,氣不打一處來:“他孃的,本少爺前天才救了你一命,今日就裝作不認識了嗎?”
他心中納悶,怎麼才兩三天不見,這李秀彤的性情變化怎麼如此之大?那晚見她還是弱質女流,說起話來斯斯文文像個嫻良淑女,此刻不僅蠻橫無禮,居然還敢舞刀弄劍。
那女子聽這少年不僅胡說八道,而且說話還罵罵咧咧的,冷哼一聲道:“說話放乾淨點,誰要你救!”
孟小強見她不承認,且除了相貌之外,與那李秀彤的差距極大,有些懷疑自己認錯了人,歪著腦袋問道:“我問你,你是不是姓李?”
那女子一聽這句話,神色間愣了一愣,隨即矢口否認道:“不是!我不姓李!”
週五本打算施出定神訣定住此人,此刻見兩人言語之間似乎是認識,連忙說道:“你二人先不要說了,官兵馬上就要上來,小強你到底認不認識她?若是認識,咱們這就想辦法救她出去!”
一句話問得孟小強也愣了。這女子長得跟那李秀彤一個模樣,自己問起她的姓氏,臉上的表情也甚是怪異,顯然便是李秀彤。但她為何又不願意承認呢?
孟小強擰著眉頭想了片刻,心中恍然大悟。這李秀彤逃下山後,定是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案,弄得官兵四下抓捕,如今在此地不願與自己相認,卻是因為旁邊另有他人。她不願意旁人知道與自己互相認識,擔心日後傳言出去連累了自己。
孟小強心中認定此女便是自己當日救下的李秀彤,擺手道:“罷了,姑娘長得極像我一位朋友,想來是我認錯了人。周大仙,你們不是常說救人一命勝那個什麼七級什麼的?麻煩您老幫幫忙吧!”
週五冷哼一聲橫了他一眼,這賣力氣的差使終究是要落到自己頭上的。他已有一定的道行,五感比常人靈敏數倍,剛才進門便知對方是個女子,只是不知孟小強跟這女子又有什麼關係。
豈知這女子卻冷語說道:“本姑娘用得著你們救嗎?”說話間,她手中的長劍仍架在孫先生脖子上,拖著他退到窗前,顯然是打算破窗而逃。
只聽那孫先生顫聲道:“姑……姑娘!你手下輕些,小人的脖子……”他身體肥胖,被這女子強拖了幾步,生怕她手下一不留神送了自己這條老命。
孟小強見她絲毫沒有那晚溫文有禮的樣子,倒像個不講理的惡婆娘,心裡暗罵:你個小娘們不認老子便罷了,還這副臭德行!早知那晚扒光你的衣服,看你還有什麼脾氣在老子面前耍橫!
他心中雖這麼想,卻又不忍心見她被官兵抓住,連忙喝道:“想死也不用這麼著急吧?外面已被官兵圍得跟鐵桶般嚴實,你若是從這裡跳出去,給一通亂箭射成個刺蝟倒也無妨,就怕那張漂亮的臉蛋捱上一兩箭,那可就死得太難看了!”
那女子聽孟小強這麼一說,沒心思計較他調侃自己,心中猶豫起來。她從京城一路逃到此處,本打算借道衢州入南唐國,沒想到始終甩不開吳越王的青羽軍。若是再被官兵追下去,只怕連關口都出不了,最終仍是要被抓住。但在這緊要關頭,自己也不能憑白無故相信眼前這個油頭滑腦的少年。
孟小強卻不知她在想什麼,剛才便已想過讓週五帶著她逃走,卻又覺不妥。這房中門窗緊閉,只要一開啟窗子,樓下把守的官兵抬眼便瞧見了。別人倒還好說,那節度使魏大人和手下蔡將軍卻是見過週五的,萬一讓他們認了出來,眼下即便是救了人,自己也用不著在這待著了。
以他這位英雄的為人,援手救人並無不可,但若要搭上自己,就算對方是天王老子,這賠本的買賣也是不能幹的。
只聽樓下的聲音越來越吵,官兵們已經開始一間間搜查,粉頭嫖客們全被趕了出來,眼見便是要查到這裡來了。孟小強沒工夫跟她在這裡耗著,當下向週五遞了個眼色,週五心領神會,抬手一指施出定神訣。那女子尚在遲疑,忽然間見另一人衝著自己伸出手指,渾身僵硬頓時無法動彈,瞪著眼睛還想張口,這才發覺竟連話都說不出來。
孟小強走過去取下她手中的長劍,笑道:“先別急著走,咱們雖不認識,今日既是在這裡碰著面,也算是有緣份,不如就在這裡談談心如何?”他心中暗恨這李秀彤對自己冷言冷語,有心要戲弄她一番。
說著,他轉臉招呼呆若木雞的孫先生:“老孫,別傻愣著呀!快將你那美人扶好,你也坐著喝你的酒,別讓人瞧出來!”說完他想了想,危脅道:“……你要是敢亂說亂動,我這週五兄弟立時便能要了你的性命!”
孫先生雖在五龍幫中吃江湖飯,卻從沒和人動過刀槍,被那女子一把冰涼的劍架在脖子上,早嚇得魂飛魄散。聽見孟小強這聲招呼才回過神來,卻不知那女子是如何被治住的。當下連連點頭,將昏迷中的美人擺了個醉臥桌邊的姿勢。
週五心知這小子詭計多端,撇撇嘴卻也不理會他,自顧自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眼前這六七道菜他居然一樣也沒見過,早已經琢磨了半天,此刻隨手夾起一塊色澤白嫩浸了汁的圓餅咬了一口,誰知入口軟滑香而不膩,竟極是好吃,不禁大嚼起來。
趴在桌上的粉頭徐青素是楚國人,剛到婺州兩月有餘,貌美如花風情萬種,在迎春樓算是數一數二的花魁。孫先生連日來經常到迎春樓喝酒,正是為她而來。今日他有心點了一桌上等的酒菜撐場面,還真是翅參鮑肚樣樣齊全,沒成想剛開席就被人拿把劍架在脖子上,卻便宜了週五這貪吃鬼。
孟小強抱起眼前這位李秀彤,掀開珠簾走進臥房,三兩下脫去她一身男裝,和那長劍一起塞到床下,接著便解起自己的衣服來。
這女子渾身動彈不得,見他如此擺弄自己,又脫下自家的衣服,瞪起一雙圓圓的俏眼,卻是說不出一個字。
孟小強歪著嘴角小聲笑道:“李姑娘,那晚忙著逃命耽誤了大好時光,今日趁著這機會,重溫一下舊情如何?”說話間,他已解開女子的外衣,隨即又脫下自己的外袍上衣,光著膀子只留了一條皁白內褲。
這女子眼看著自己的內衣襯裙也被他解開,露出鵝黃色的肚兜和胸前一片如雪肌膚,心中又急又氣,雪白的臉頰上面無血色,嘴脣輕輕顫抖起來。
孟小強看出她心中氣惱,欺身湊到她耳邊說道:“小弟那晚已救過你一命,今日好人做到底,再救你一次。呵呵……,其實你即便是以身相許,也是應該的,又何必生氣呢?”他常聽人說英雄救了美人,美人便以身相許,自己現在所做之事雖是有點強迫的意思,卻與英雄所為也相差不遠。
說話間,他轉眼看見李秀彤一對豐滿挺拔的胸部,不禁捏了一把,入手彈而有力,雖有一層肚兜之隔,卻仍是令人回味無窮,竟忍不住又多捏了兩下。此刻忽然想起陳彪那晚在馬廄中所說的話,果然和小翠軟綿綿的胸脯完全是兩種感覺,心裡暗罵那死鬼陳彪,臨死前還抓著李秀彤享受到如此好事,真是便宜了他。
這女子聽他口口聲聲要救自己,手中卻幹著**自己的下流之事,心中恨不能將這**賊千刀萬刮。無奈自己卻連手指頭也動不得,空有一身本領竟無處可施,當真是氣恨交加,目光中滿是怨毒之色。
孟小強才感受到酥胸的滋味,忽見她睫毛輕顫,眼神雖像是要殺了自己,但口中撥出的氣息香郁誘人,兩片櫻紅的朱脣更是嬌豔,一時把持不住,俯下身去在那脣上輕了一口。一吻之下,他只覺得自己腹中如火碳般竄起一股熱流,身下頓時堅硬如鐵。小土匪一時間**焚身心蕩神馳,渾然忘了外面還有兩個男人,伸手便要脫去她的襯裙。
誰知他剛要動手,卻聽門外響起嘭嘭幾聲捶門聲,有人在門外大聲喝道:“奉旨緝拿朝廷要犯,快快開啟房門!如有耽擱,定斬不赦!”那孫先生這會兒已恢復了常態,偷眼看了看正在大吃的週五,連動也不敢動。
孟小強被來人一喝,心裡頓時一片澄明,連忙從這女子身上爬了起來,拉過被子蓋住她上身,又收拾了一番,這才大聲應道:“來了來了!”他卻連衣服也不披,光著上身套起靴子將匕首藏好,大步走出臥房。
正待開門,孟小強抬眼看見孫先生傻坐在一旁,走到他身前低聲道:“老孫,咱們也算是相識一場,房內這女人老子看上了,準備救她出去。呆會兒你若是敢說出半句不中聽的話來,旁邊這位週五兄弟立時便能要了你老命!”
說完,孟小強順手扯了幾把孫先生的衣領,將他弄得也是衣冠不整,然後便打開了房門。週五卻像是什麼也沒聽見,手中的筷子不停往嘴裡送,滿桌酒菜早已有一半進了他的肚子裡。
幾名手持鋼刀的官差一聽門栓響動,猛地一推就衝了進來,孟小強沒留神被他們撞了個趔趄,隨即陪笑道:“這位官爺,出了啥事呀!?”他一向對官兵沒好感,見這幾人如狼似虎般凶惡,心裡自是罵個不停。
為首那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日你孃的!剛才在樓下讓你們把門全開啟,你竟敢關著房門,聾了嗎?”
孟小強笑道:“不敢……!只是小人我正在……那個……嘿嘿,您也瞧見了,實是不太方便。”
那官差瞘了他一眼,一把將他推開,走到桌邊將那昏迷的粉頭扳過臉來看了看,衝週五和孫先生罵道:“全都給老子站好!兄弟們,搜!”
說話間,他掀開臥房的珠簾走進房內,其他人翻箱倒櫃搜了起來。孫先生扶著那昏沉沉的女人,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週五也扔下筷子站了起來。
孟小強生怕他搜出藏在床下的衣服兵器,跟在他後面說道:“官爺……”
沒等他說出口,那官差“嗆啷”一聲抽出鋼刀橫在手中,瞪眼罵道:“怎麼……!你小子難不成想違抗朝廷,活膩了嗎!?”他們這些人是京城的青羽禁軍,奉錢王親命追捕要犯,連日來像群野狗般到處亂竄,吃不好睡不好,看見孟小強這花天酒地的情形,心裡一股邪火騰的便竄了上來。
週五吃得大半飽,心中正氣惱這些人無端打擾自己,眼見這官差居然想動刀子,肩膀一動就要發作。孟小強暗暗衝週五搖了搖頭,正待跟這名官差解釋幾句,卻見他轉身走到床前,猛地掀起簾布。
**那女子被孟小強脫去衣服蓋上了被子,只露出一張俏臉在外面,滿頭青絲遮住前額散落在枕邊,模樣甚是動人。那官差惡笑一聲,刀尖一挑翻開被子。
孟小強生怕他認出這女子,心中七上八下甚是緊張,見他此刻背對著自己,彎腰便想悄悄抽出藏在靴中的匕首。卻見這官差忽然轉過身來一臉**笑:“他孃的,你小子豔福不淺呀……!”
孟小強料他認不出眼前這女人,心中踏實下來,裝作撓癢在腿上抓了抓,滿臉堆笑道:“哪裡哪裡!若是沒有各位官爺,咱們也過不上這安穩日子……”說著,他從床邊衣服中取出今日何幫主打賞自己的二百兩銀票塞了過去,“小弟等人是婺州城五龍幫中的兄弟,這點銀子給幾位官爺拿去吃酒,日後在婺州要是有用得著小弟之處,只管打個招呼便是。”
那官差以為這瘦小子怕自己找他麻煩,見他說話做事如此有眼色,接過銀票看了看,這才冷哼一聲踱出臥房說道:“此處沒有,弟兄們上別處看看!”
聽得外面吵雜聲漸漸平息,孟小強這才重新關起房門,坐在椅上長長吁了口氣。
剛才他不知這官差究竟認不認得李秀彤,冒險賭了他孃的一把,總算是沒有露餡。若是她被人認出來,自己也只好豁出這條小命,把這官差給殺了。想來還是因這李秀彤才惹出的麻煩,他心中埋怨幾句,又罵自己暈了頭,竟打算為了李秀彤殺官差,險些闖下禍來。
卻聽孫先生說道:“孟總管,剛才多虧你相救,兄弟在此謝過了!”說著他站起來衝著孟小強長輯一拜,胖墩墩的身體腆著個大肚子,看起來很是吃力。
孟小強見他對自己出言威脅之事隻字不提,心知這老江湖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擠眉弄眼的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孫兄太客氣了!小弟剛才說話多有得罪,孫兄你別往心裡去呀,呵呵!”
“哪裡,孟總管便是不提醒在下,在下也不會吐露半字。”孫先生一張胖臉笑得很是真誠,隨即又用溼巾弄醒身旁那美女,吩咐道:“徐姑娘受驚了……!勞煩徐姑娘請媽媽重開一席,我今日要與孟總管痛飲幾杯!”他言辭溫和,跟剛才驚惶失措的樣子判若兩人。就憑這份作派,足見他對付女人也是把好手。那徐姑娘此刻像是悠悠醒轉,眼神中茫然一片,顯然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她揉了揉腦後隱隱作痛之處,臉上露出些許異色。此刻聽見孫先生吩咐,勉強笑了笑,站起身來,步履窈窕的轉身去了。
孟小強心道:你個死胖子還真他孃的會做人,剛才若不是傻子週五坐在旁邊,你說不定張口就把老子給賣了。
他卻故作大方的說道:“怎能讓孫兄破費!小弟特意前來向孫兄謝過今日推舉之恩,還是我來會賬吧!”他身上的銀子全給了那官差,此刻又成了一文不名的窮光蛋,哪來的銀子付酒賬。但自己既是英雄好漢,這幾句客氣話仍是要說的。
孫胖子早看出這小子機靈聰明,點頭笑道:“孟老弟便是不來找我,改日我也是要找你一敘的……”他細眼圓臉,又長了個蒜頭鼻子,笑起來臉上的肥肉堆在一處,像個彌勒佛一般慈祥,看不出半點虛情假意。
孟小強卻不信他這一套,問道:“哦?孫大哥此言又是何意?”一老一小兩個奸滑的狐狸說話間便改了稱呼,無形中親近了許多。
孫胖子誇讚道:“為兄昨晚聽你談到幫主被抓之事,便知孟老弟不僅膽識過人俠肝義膽,且有勇有謀。今日兩位果真將幫主毫髮無損的帶了回來,實乃少有的少年俊傑!”
此人和孟小強一樣,在五龍幫中全憑賣弄一張嘴皮子混飯吃,膽子雖不大,腦子卻是非常好使。尤其是平日裡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遇事從不多嘴多舌,五龍幫中自是受許多人尊重。
孟小強還是第一次聽人稱讚如此自己,雖不信他這是真心話,卻也極為舒服,心中暗笑道:嘿嘿……,你個死胖子還真他孃的會拍馬屁。老子少年英雄,有勇有謀不敢說,俠肝義膽自然是誰也比不上的!
他謹慎答道:“孫大哥真是過獎了,小弟沒啥本事,今日全託了兩位幫主的鴻福,事情才能順利解決。這個總管之職,全仗著孫大哥推薦,小弟初來乍到,日後少不了還要麻煩大哥……!”
孫茂誠笑道:“小強不必客氣,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