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安輕喚!“楚楚。
但屋內寂靜無聲,叫她不免擔心。經自推門,那最後一星火光到底徑不住這突然而至的李驗,垂死的掙了兩掙,難以維繫,灰飛煙滅。
一團漆黑,無法視物,只能靠摸索前行,險些跌倒,被一雙沁涼的手扶起,她已穩住了身形,卻要抓著那雙手不放,略有些不安的追問:“你怎麼了?”
扶楚攙估安到桌邊坐下,繼續先前的自斟自飲,在估安再次出聲追問她怎麼了後,才懶散的回了她一句:“只是有些傷感。”
估安心頭一動,難得見到玉傾城,一時迫切,竟忽略了扶楚的感受,不確定的問她:“是因為赫連翊?”
扶楚自嘲的笑了笑:“不是老早就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了麼?”
估安再問:“那是,因為我和傾城一你吃醋了?”
扶楚倒是大方承認:“對,我吃醋了。”
這樣直截了當的回答,令估安哭笑不得:“你實在沒必要擔心,我只拿他當弟弟看待,決計不會和你搶他。
卻不料扶楚竟是會這樣回答她:“不是擔心你會跟我搶什麼,我不會忘記自己立過的誓言他日若我有出頭之日,只要你要,只要我能,盡數予你,此生負盡天下蒼生,絕不負你估安一人!可我突然明白過來,你現在是我的全部,可我卻不是你的全部,先是洵兒再來傾城,無關緊要的人爭先恐後的插進你我之間,我怕到了最後,我會徹底失去你。”
雙眼已經適應黑暗,估安站起身,繞到扶楚身邊,俯身擁抱住她癩抖的肩膀,柔聲安撫她:“楚楚,是赫連翊傷了你,才讓你沒有安全感每個人都自己的人生,我是有我的,但你也有你的,不要把自己禁錮在傷害中,試著接受,你就不會再這樣痛苦。”
扶楚久久的沉默,估安趁此機會,輕聲細語的同她商量:“傾城跟在你身邊已經快五個月了,你該為洵兒的“出生,做些準備,不如過幾天就對外面說他懷了身孕你要給他個名分,在無極宮內同他拜堂,將來回到宋宮,洵兒也不必擔著私生子的身份。”
這兩全其美的辦法,是估安的心機,她喜歡他們三人,所以想方設法將他們湊成一家,她沒有告訴扶楚,在山下的時候,她曾不止一次昏厥私下裡找郎中斷脈,郎中搖頭嘆息,說她寒毒已經侵入肺腑,除非有奇蹟發生,不然長則三年五載,短則個把月,她將不治身亡如果她死了,全心依賴著她的扶楚該怎麼辦?
扶楚就像個溺水者,拼命的抓住估安這根其實沒多大作用的稻草不放,只是一種心靈上的慰藉,既然如此她完全可以找根浮木給她,待她有了踏實的依託,就會慢慢發現浮木的好處。
估安在傾城面前的自信不是沒有道理,她總能輕而易舉的掐住扶楚的心性,讓扶楚對她言聽計從,又一陣沉默過後扶楚果然點頭:“好,就依著你的意思,我“娶,他。“估安喜上眉梢:“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去挑日子關乎洵兒的未來,這個一定馬虎不得先前我翻過黃曆,這個月有那麼幾個好日子……………”
被扶楚打斷:“不必挑了,就在初九那天。”頓了頓,冷笑一聲:“冬月初九,我要和傾城,拜堂成親。”
估安的表情瞬時難看:“楚楚,你就那麼在意赫連翊,非要和他置氣?”
扶楚雲淡風輕:“不是置氣,是來個徹底了斷,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去想他。”
一亂世湮華。紫筱戀喜一一公子扶楚和美人傾城要結束長達五個月的芶合生活,正了八經拜堂成親,關於這件事,輿論給予了全方位個角度分析和肯定。
首先是宋國剛直老臣:三公子終於收心斂性要成親了,雖然只是納個如夫人,那也比赫連翊那賊王續絃重要多了,快,昭告天下,有錢捧個錢場,沒錢捧個人場,簡而言之,風頭一定要蓋過那賊王,更關鍵的是,宋國王室後繼有人,大家再也不用擔心矬子裡拔不出大個來了一大不了讓大王再撐個幾年,他們傾力教育小公子,等他長大,直接繼承王位………
再就是宋國左相東陽政:“那孬種居然大張旗鼓的和個丫頭成親,真是打他姜氏的臉,本相倒要看看,日後他回來怎麼跟姜氏交代。”
相府幕僚:“左相大人,咱們就當不知道這事?”
東陽政:“同僚都在送賀禮,我們怎麼能當不知,不但不能當做不知,還要送上一份大禮,比送赫連翊的還要大,這樣難得一見的鬧劇,怎好錯過。”
還有扶楚的未婚妻,在扶楚走後,被姜夫人接進宮裡陪她的姜蓮心:“姑母,聽說表哥找到了傾心的姑娘,就要和她成親了。”
姜夫人拉著姜蓮心的手,笑著安撫她:“這幾年他不在我眼前,有個女人盯著他也好,無論如何,他的正室夫人始終是你,你放心,等他回來後,那樁沒經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名不正言不順的婚事,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抹殺,至於那個玉傾城,始終不過是個庸脂俗粉,怎能與你相比,你若實在瞧她不慣,姑母就替你除掉她,先時扶楚太荒唐,你姑父實在不待見他,而今聽說那女人有了他的骨肉,這才緩和了些,特意囑咐我別攔他,總歸是王室的血脈,不看大人的面子,也要給那孩子個名分,當然,等他們回來,那個孩子也會交到你手中管著,攥住這條**還怕他們能翻出你的手心去?”
姜蓮心小聲婁嚅:“我只想問問姑母,表哥娶親,我該送他什麼禮物好。”
姜夫人:“你這傻丫頭,真是氣死我。”
當然,這麼短的時間內,大家壓根就不能親自到場,且還有部分大人物遠在虞國準備參加赫連翊的大婚,所以都是派了千里馬日夜兼程前來恭賀。
本來備受矚目的赫連翊和姒嫣婚事,因扶楚和傾城橫插一槓,徹底失了新鮮甚至有些人提前好多天就離開了虞國,火急火燎趕往元極宮,只求親睹盛況,可惜都是些金貴尊子,現場直播是趕不上了,群眾轉播倒是勉強撿個熱乎。
赫連翊對此沒什麼表示,只是聽說姒家姐妹破口大罵,儀態盡失。
更為虞國百姓詬病的是姒嫣這句原話:“扶楚和玉傾城那種貨色,也敢跟我和翊哥哥爭日子,真是不自量力。,本要詆譭他人,反倒貽笑大方,一則赫連翊本就是竊國的王,而姒嫣也不過是藉著她姐姐的勢頭攀上了赫連翊:再則,人家扶楚是宋國三公子,而玉傾城更不必說,當今天下,有幾個女人的身價值九座城池?
當然,姒嫣明顯激動一些,畢竟當初她曾在眾目睽睽之下,栽在扶楚和傾城手上,而今再次被他們搶了風頭,對她這個自幼眾星拱月的準王后來說,怎能不在意?
再看元極宮這邊,元極宮所在地的郡守、郡尉和郡丞無不搜腸刮肚,極盡所能的準備既不落俗套,又不能太出風頭的大禮,他們搶在第一時間將自以為別出心裁的賀禮送進了元極宮。
當扶楚揭了蓋子,看見那些又黃又暴力的稀罕物,只覺頭皮陣陣的麻,倍感莫名其妙:估安也十分惶恐,她沒想到事情會傳揚開來,最後還是胥追站出來,面無表情的同扶楚說:“既然你要同傾城成親,就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們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天下第一。”
錯愕過後,估安噗嗤笑出聲來:“原來,胥追胥大總管,並不像看上去的那麼與世無爭。”
胥追冷哼:“有些事可以不爭,有些事情,必須要爭。”他已拿扶楚當親閨女看待,因著同仇敵愾的邪惡因子作祟,自然要將這場特殊婚禮大肆操辦,都是王侯,總有相見的一日,待到那時憶起今朝,定要叫那人深刻體會什麼叫悔不當初。
因胥追一句要爭,元極宮的大門檻在這幾天幾乎要被踏平,本來欣喜的玉傾城在接二連三的被人強勢圍觀後,差點病倒,好在有估安在旁邊不停的威逼利誘:“傾城,你可不能倒下,萬一你倒了,三殿下覺得你太贏弱,臨時換個強壯的,你豈不是雞飛蛋打,只要你堅持下來,拜了天地,進了洞房,米已成炊,三殿下可就是你的了”
這話比靈丹妙藥還管用,向來嬌嬌柔柔的玉傾城竟真的挺過來了。
一舌比湮華。紫筱戀喜一這樣短的時間,撐起這樣大的場面,除了胥追的全力以赴外,元極宮也是功不可沒的。
玄乙真人一直在閉關中,宮內事物俱是付梓掌管,而付梓欠了姜夫人的人情,人家將兒子託付給他,他豈能不上心?
付梓飛鴿向姜夫人說明此事,姜夫人回信要他照著扶楚的意思辦,付梓又跑去試探扶楚的意思:“三殿下是要納如夫人對麼?”
扶楚的回答是:“不,八抬大轎,明媒正娶。”
八十多歲的老人家,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幸虧他體格依舊硬朗,身手仍然矯健。
初九,處處張燈結綵,人人笑臉相迎,扶楚一身大紅喜服,冷眼旁觀這些與她其實沒多大幹系的人為了她的“婚事,忙忙碌碌。
估安打著董樊氏女兒的名號出現在眾人眼前,而董樊氏擔的自然是“孃家人,的身份。
對於玉傾城要跟個“男人,成親,董樊氏差點哭瞎眼珠子,特別是拜堂之前,董樊氏那傷心欲絕的形容還真像要嫁女兒了,只是拉著玉傾城說的臺詞和人家嫁女兒的全不相同:“瑾容,是乾孃沒用,保護不了你,才讓你落得今日這步田地,可你到底是慕家最後的血脈,而今竟然跟個男人成了親,慕家的香火怎麼辦,等到了九泉之下,我怎麼跟你父親和大娘交代啊?”
情義難兩全,玉傾城沉默寡言,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誰讓,他當真愛上了扶楚!一切的寬慰只能算是言不由衷的欺騙罷了。
而那邊,估安終於找到扶楚,與她並肩站在一起,柔聲問她:“再想什麼?”
扶楚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撇嘴道:“今生第一次成親,是真正的嫁人,卻偷偷摸摸,冷冷清清:第二次成親,不過是要掩人耳目,竟搞得沸沸揚揚,熱熱鬧鬧,多可笑!”
估安臉上的笑容僵住,轉過頭去:“你是女,他是男,你單身,他未婚,只要你當真與過去決裂,其實完全可以當今日是真正的成親,你這樣,是還在想念那個人,對麼?”
扶楚抬頭遙望北方天際,輕聲道:“這個時辰,那人已經在和別的女人拜堂,我想他作甚?給自己找不痛快?”估安長嘆一聲:“但願,這是你的真心話。”見扶楚好像當真不很在意,才又出言戲詭:“我可是看好你和傾城呦!細算下來,初相見,就有人給你們張羅過一場頗為隆重的簡易婚禮,時隔五個月,又辦了這一場天下皆知的大婚,這輩子,你和他註定要糾纏不清了。”扶楚偏過頭來斜睨估安:“我怎麼覺得,你巴不得把我和他捆成一堆?”估安間接承認:“如果有機會,我希望再要個女兒,兒女雙全,是件叫人豔羨的事情。
扶楚磨了磨牙:“想要女兒,你自己找個人生。”估安只是咯咯地笑。
良辰吉時,扶楚和高她半頭的“新娘子,由一根紅綾牽扯,步入元極宮接待四方來客的大殿內,付梓不敢倚老賣老,扶楚和傾城對著玄乙真人的畫像,拜天拜地拜高堂。
有幸親臨現場的人出去之後,無不繪聲繪色的誇讚扶楚和傾城大婚的奢華和熱鬧,好事者細細比對,最後得出結論,宋公子納妾和晏安王續絃,無論人氣和受矚目程度,明顯都是扶楚略勝一籌。
對這個結果,最滿意的莫過於胥追,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禮成,送入洞房,請出去了丫頭婆子,卻攆不走估安,在她的逼迫下,扶楚無可奈何的跟傾城同飲合巹酒,估安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佑安前腳才踏出房門,扶楚後腳就要跟著逃離,沒想到竟被傾 城伸手拉住,扶楚轉過頭來,隔著喜帕,看不見傾城的表情,她沉默,他不語,僵持許久,她不敵他:“怎的?”
他聲音微微的顫抖:“可不可以”老半頭,沒將這句補充完整。
她自以為明白他的意思,伸出另一隻手推開他的手,笑道:“你不用緊張,我們之間就和從前一樣相處,沒什麼不同。”
說罷又要走,出她意料的是,繼那次七夕之後,一直老實安分的傾城再出驚人之舉,他竟自她身後將她緊緊環抱,她偏過頭來,而他也貼過臉來,紅紅的喜帕遮住了她的視線,就好像給她也蒙上了蓋頭。
他的心怦怦的跳,他的身輕輕的抖,他的聲音微微的顫,鼓足了前所未有的勇氣,終於將心底的話出口來:“三殿下,我不想自己一個人,今天晚上,你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我。”
她愣了一下,老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些什麼話,堆雪砌冰的心好像突然被鑿開了一條縫隙,有涓涓暖流源源不絕的湧入,終難繼續無動於衷,無力掙扎道:“都是男人,怎麼可能?”
他更加貼近她:“不論殿下是男是女,我此生只愛殿下一人。”
拋開世俗的枷鎖,不計榮辱聲譽,這才是真正的愛情吧這樣動人的情話!
因他的環抱,她抬手的動作有些吃力,可還是隔著喜帕,觸上了他的臉頰,嘴角勾起真心的笑容,聲音也難得的柔軟:“真是天真,或許,我真會喜歡上你也說不定!”
他激動的語無倫次:“殿下,那我,我和殿下,現在……”
她莞爾一笑,打斷他:“這樣重要的日子,當然不能叫你“獨守空閨”可外面那麼多客人,也總得出去招呼招呼不是等我,我會回來的。”
得了她的保證,已經足夠,他放開了她,聲音中難掩喜悅:“我會等殿下回來,不管多晚都會等。”
她的聲音也輕鬆起來:“好,那我就先去了,會盡早回來,不讓你久等。”
可惜,人生中有太多的事與願違,所以才出現了命運多舛這個詞。
玉傾城是個命運多舛的人,扶楚也一樣,這樣的兩個人,想要心想事成,極難。
一亂世湮華。紫筱戀喜一一扶楚剛邁出新房門,咽喉就被一個尖銳冰冷的利器抵住,真沒想到有人這樣膽大,在這人來人往的場合也敢劫持她。
思緒翻騰間,突聽那人開了。:“你果真就是扶楚。”
心驟然下沉,真是冤家路窄,荊無畏那瘋婆子怎麼逛蕩到這來的?
又聽她怪聲怪調的笑出聲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今天先宰了你,回頭再去王都殺了敖陶。”亂舞著另外的一柄戧,〖興〗奮道:“殺、殺、殺,一個不留,就再也沒人要來加害小白了。”
小白是個什麼東西?見都沒見過,更甭提加害,這麼不明不白的事,怎麼就叫她撿到了?
扶楚嘗試跟荊無畏講道理:“荊夫人,我從沒聽說過什麼小白,怎麼可能去加害他,想必這其中有什麼誤會,刀劍無眼,夫人還是先將它移開,有什麼問題,我們找個地方好好的說。”
扶楚除了風流債就是賭債,一般都是當面跟人結清呃,被人狠狠揍一頓,他再給人賠些精神損失費,人家解氣了,多半沒哪個有那麼多閒工夫跟他翻舊賬,這種傢伙,哪有那本事去搞暗殺,所以她才敢堅稱不認識小白。
荊無畏還真好說話:“這裡人多眼雜,我們是該找個僻靜地方好好談。”
然後扶楚弄懂了荊無畏怎麼敢在這裡劫持她,畢竟這裡是元極宮,荊無畏從小就生活在這裡,對這裡的地形瞭如指掌,說完那話之後,直接拖她進了隔壁書房,那書架後就是一處密道。
扶楚扒著洞口不想進去,結果被荊無畏抬起一腳就踹了進去,書架在她們身後緩緩合起,荊無畏又拿子午鴛鴦戧抵上她脖子,陰森森的同她道:“老實點,再耍huā樣,我現在就宰了你。
錢尖已沾上她的血,扶楚不得不表示屈服,心不甘情不願順從荊無畏的指示,沿著星羅棋佈的密道蹣跚前行。
先前還有幾個下坡,隨後就一直往上,真累啊,累得她想一屁股坐地上就不起來了,可荊無畏一直在她眼前揮雙戧,揮得她身上一陣陣的涼,只得咬牙繼續。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見了天,怨不得她累得虛脫,原來竟從豔陽高照走到星辰漫天。
“這是,哪兒?”口乾舌燥,扶楚沙啞出聲。
荊無畏得意洋洋:“沒人會發現,我會輾轉將你帶來元極宮的聖地一斷情峰。”
感覺不妙,力持鎮定的出聲問她:“既然是你們斷情峰的聖地,你隨便帶個外人上來,就不怕被師門責罰麼?”荊無畏哈哈笑道:“除了祖師爺和小白之外,這裡還有誰敢隨便上來,沒人敢來,自然沒人發現我將你帶到這裡,就算被發現了又怎麼樣,只要能替小白宰了你,我死而無憾。”
扶楚偷偷張望,伺機逃脫,東拉西扯拖延時間:“就算做鬼,荊夫人也該讓我當個明白鬼吧?小白到底是什麼東西?”
荊無畏又開始亂舞雙錢:“你閉嘴,小白不是東西。”
扶楚接話:“不是東西你還要為他殺人害命?”
荊無畏勃然大怒,一張俏臉漲得通紅:“你再出言詆譭我的小
白,我就割了你的舌頭,小白是我的、我的……”
扶楚不管小白是荊無畏的什麼,見她精神開始恍惚,撤丫子就跑,可沒跑出去多遠,就被荊無畏再次抓回,那一張俏臉變得猙獰恐怖,如訴如泣:“我這麼愛他,他為什麼不愛我,從十歲開始,我就立誓要嫁他,整整十年,他怎麼可以不娶我,我要讓他知道,這世上再也不會有哪個女人可以像我這樣愛他,殺了你,再殺了敖陶,讓你們欠他的連本帶利還給他,等他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后就會發現我的好。他會接受我的,一定會的!”
說罷像拎小雞一樣拎起扶楚,徑直攀上峰頂,掰動刻有斷情峰三個大字的石碑後面一個機關,丈圓的石板底座竟緩緩移開一條縫隙,露出個不足兩尺寬的地洞,不由分說,直接將扶楚塞了進去。
身體止不住的下墜,荊無畏的聲音尖銳刺耳:“哈哈哈這是地宮入口鎮著這世間最毒的妖怪,將你生吞活錄,骨頭渣渣都不剩,從今往後,世上再也沒有扶楚這個人了!”
石板底座緩緩合攏,將她與世隔絕,一聲長嘆:這世上早就沒有扶楚這個人了,可憐她個路人甲,到頭來竟成了一個瘋子博取愛情的替死鬼。
這裡不是虞宮淺淺的枯井,這裡是元極宮深不可測的地宮就算沒有妖怪,掉下去也得粉身碎骨,突然想起了估安,失去了她,估安會怎麼樣?
還有洵兒,她的骨肉,生不見爹幾個月又沒了娘,是這樣的苦命。
最後想起了那個傻小子傾城,噢!其實應該管他叫瑾容的,她出門前,和他說會盡早回去不讓他久等,可她再也回不去,那個傻小子,會不會因為她失信於他,而傷感?
事到如今才發現,原來這世上還有這麼多值得她留戀的人她其實,真的不想死……
一亂世湮華。紫筱戀喜一一最先發現扶楚失蹤的就是估安,從邁出新房的那一瞬,她就覺得心煩意亂先前想著大概是因為這些日子太過操勞,累壞了身子才心慌,並沒當事。
可兩刻鐘以後,付梓遣了荊尉來找扶楚出去走個過場,謝個禮,估安遍尋不到扶楚,才開始惶恐起來,去找胥追,胥追也沒見到過扶楚。
張燈時分,先前來湊熱鬧的賓朋和元極宮的弟子都加入找人大軍,人多勢眾,除了玄乙真人所在的天魁宮和聖地斷情峰之外,幾乎翻了個遍,仍不見扶楚身影。
胥追聽說斷情峰沒人去找過,他自然要去,卻被付梓一掌打了下來。
付梓說扶楚是姜夫人交託給他的,將扶楚丟了,他難辭其咎,但他身為元極宮的代宮主,寧肯將來在姜夫人面前以死謝罪,也絕不會叫外人壞了他無極宮的規矩。
胥追硬要去,沒想到付梓一改和善面容,一字一頓道:“你不是老朽的對手,如果想硬闖斷情峰,老朽不管你是誰的人,決計不會手下留情。”胥追罵他頑固不化,可他卻堅稱那關乎到天下蒼生,莫說是一個扶楚,就是十個百個扶楚,也不能壞了規矩。
結果罵付梓頑固不化的胥追,因固執己見而被打得遍體鱗傷,由扶楚那十個侍從抬了下去。
玉傾城一直在等扶楚回來,聽見外面人聲吵雜,惴惴不安,到底堅持不住,一把掀開蓋頭,站起身就往外走,卻被迎面趕來的董樊氏擋了回去。
他拉住董樊氏的手,焦急的問:“乾孃,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沒想到董樊氏竟一臉笑容的回他:“瑾容,你不必再跟個男人成親了。”玉傾城愈發不安:“乾孃,我已經跟他成親了。”
董樊氏伸手點他的腦袋:“傻孩子,男人怎麼能跟男人成親呢,何況,他已經不見了。”玉傾城幕地瞪大了眼睛:“乾孃,你在胡說些什麼?”董樊氏耐心細緻的回他:“我沒有胡說,從禮畢送入洞房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他,最後大家將無極宮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找到他。
玉傾城難以接受:“這不可能,她說過不會讓我“獨守空閨”她會盡早回來,不讓我久等,怎麼會不見了呢,一定是你騙我的,乾孃,你是不希望我和她好,所以編出這樣的話連騙我的對不對?乾孃,我求求您,不要拆散我和她,我是真的愛上她了,不能沒有她,乾孃,我求求您,不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我會受不了的。”
董樊氏目瞪口呆,老半天才緩過神來,卻是聲嘶力竭:“瑾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你是慕家的子孫,怎麼可以這樣糊塗,就算扶楚長得再好看,可他是個男人,是臭名昭著的浪蕩公子,先前你是身不由己,可現在他失蹤了,不見了,你〖自〗由了,怎麼可以忘記肩負的責任,淨想這些亂七八糟,受世人唾棄的下作東西?”
玉傾城潸然淚下:“乾孃,這些年我和我娘受盡世人白眼,除了您之外,再沒有哪個人能像她那樣純粹的待我好,從她說再也不讓別人欺負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愛上了她,我只是愛上了她而已,這有什麼錯,怎麼就下作了,什麼慕家子孫,什麼肩負的責任,從我出生到長大,這麼多年來,生生死死不知多少回,從來沒見過慕家一個人,可慕家滿門抄斬後,他們全成了我的責任,乾孃,我肩不能抗手不能提,除了這一身男不男女不女的媚態外,再也沒有一點長處,你知道我的壓力有多大麼,在遇見她之前,就算進了鍾離將軍府,我還是整夜整夜睡不著覺,直到遇見她之後,我才感覺踏實了,才能睡個好覺,而且,她說她會幫我們慕家昭雪,聽見她說出那句話之後,我竟然一下子輕鬆了起來,我把全部的希望寄託在她身上,五個月,正好五個月,我從最初的喜歡到現在的無法自拔,沒想到在您眼中,我會這樣不堪,乾孃,為什麼老天這麼不公平,小時候,我和妹妹相依為伴,可她死於瘟疫,我和娘艱難生活,可她被我氣死了,我到了慕家,結果慕家血流成河,我到了鍾離將軍府,結果鍾離將軍家破人亡,我以為遇上了她,終於能安穩下來,可她也不見了,到了最後,還是隻剩下我自己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