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楚的敗家混賬,自不受老少府的待見,可那姒嫣的趾高氣揚,更叫老少府心生厭惡,挺身而出:“此言差矣,三殿下就事論事,何談欺人太甚?”
姒嫣再道:“來此交易,是受翊哥哥之命,你們膽敢扣人,便是與他為難,不過是個草包,自不量力,且看今日鍾離琇的下場,便可預見他日自己的結局,何必非要與本小姐爭這口氣?”
她言之鑿鑿,叫老少府頃刻白了臉,再看扶楚,始終一派安閒悠哉:“赫連翊是人盡皆知的陰險狡猾,心中不乏利弊考量,晏軍長途跋涉,雖鍾離琇不支敗北,可他赫連翊也是損失慘重,本公子願出九城競得佳人,就是不知你‘翊’哥哥可願為幫你爭這口氣,與我大宋交惡!”
姒嫣默了片刻,再出聲,已明顯不復先時的鎮定:“你也不過是個公子罷了,沒這個權利扣人。
扶楚訝道“咦,這些人分明是觸犯了我大宋的法令,少府卿秉公辦事,與本公子何干?”
姒嫣結舌,眼睜睜看著一擁而上的宋軍將晏軍帶走,老少府對扶楚此舉頗為滿意,將晏將還沒捂熱乎的瑤山璧收繳上來後,還歸扶楚。
扶楚擎著瑤山璧在姒嫣眼前晃啊晃,語調更是恨得姒嫣牙癢癢:“這價值九城的璧,到頭來還不是本公子的,本公子先時同傾城說,他身價九城,既然完璧歸還,總不好折了他的身價,這璧便贈予他,權當本公子與他定情的信物。”將瑤山璧塞進玉傾城懷中,他當初給她一包金葉子。而今她還他一塊價值連城的瑤山璧,予她恩情者。她不會虧待,目光真誠的望著玉傾城,促他收下玉璧,才回轉過頭去,對著姒嫣方向,嘆了句:“嘖嘖,不想贏都贏了,真叫人莫可奈何。”
姒嫣丟出句:“扶楚,本小姐不會放過你。”拂袖要去。卻在繞經扶楚身邊時,被扶楚貌似不經意抬手掃掉了幕離,久仰大名,卻沒得機會見識廬山真面目。今日真是一飽眼福。可沒等大家讚歎完姒嫣的美貌,就見扶楚上了痞氣,在姒嫣尚未回過神時。伸手摸上她的臉,留下從玉傾城手上揩下來的一層泥灰,還要對她品頭論足:“這小臉生的是好看,肌膚手感也夠細膩,可惜生氣時,風韻差了點。再說你這雙眼睛,比起傾城來。嘖嘖,實在差得遠了些,好在整體看來,也算得上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本公子對你很有興趣,姒姑娘住哪家驛館,今晚三更,莫忘了給本公子留門啊!”
“無恥!”姒嫣面紅耳赤,連反抗都忘記,灰溜溜逃了,扶楚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看她倉惶的背影,既要出來拋頭露面,就該做好心理準備,不知赫連翊那廝知道自己未過門的王后被天下第一紈絝公子在大庭廣眾之下調戲,會是何種心情,反正,她感覺挺爽。
這一日的競買,真是高.潮迭起,夠大家良久回味,關起門來,大家對扶楚漫天叫罵,可敞開大門,他們宋國的公子非禮了囂張的晏國未來國母,怎麼著,怎麼覺得這是一出好戲啊好戲!
姒黛浪.蕩的罵名早已傳開,姒嫣卻一直保持著幾近完美的清譽,可惜棋差一步,白璧染瑕。
姒冕和東陽堯英一共就生養了姒黛和姒嫣兩姐妹,姒冕本對東陽堯英只生出兩個女兒來頗有怨言,好在這兩個女兒一個比一個貌美,可惜大女兒姒黛的手法狠辣了些,姒冕曾在外面包養了個女人,欲生出個兒子,以承襲香火,這件事,東陽堯英也是知道的,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姒黛那次大出血醒後,不知如何知曉了這事,竟帶著一群人衝到他給那個女人另置的宅院,活生生的剖開那女人的肚子,將已近七個月的孩子挑了出來,那是個兒子,姒冕痛哭失聲,可連替她母子二人收屍都不能。
此後,姒冕便將全部希望寄託在了姒嫣身上,眼見姒嫣出落的比姒黛更美了,姒冕滿心歡喜,最初是打算將姒嫣嫁給敖陶,雖敖陶早已娶了正夫人,可那個不論身家與樣貌,皆不敵姒嫣,姒嫣嫁給敖陶,不會受委屈,藉著東陽家太公壽誕的機會,姒冕將姒嫣送進宋國東陽府,且一住就是兩年。敖陶曾經倒是頗喜歡這個色藝雙全的小表妹,幾次求歡,姒嫣總是冷冰冰拒絕,敖陶也就懶得再找她,正當姒冕愁腸百結時,姒黛來了訊息,讓姒冕把姒嫣許配給赫連翊。
姒冕不知一心獨佔赫連翊的姒黛怎麼會突然想把自己的親妹妹許配給赫連翊,不過姒冕盤算一番,敖陶到底能不能承襲宋王位還是個未知數,而赫連翊已大敗虞孝公,正是如日中天,將姒嫣嫁給赫連翊,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而且這個婚事是姒黛保的媒,赫連翊也下了重聘,當即昭告天下,姒嫣聽了之後,更是喜上眉梢,真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曾經寄人籬下的姒嫣,在赫連翊下聘後,自覺身價倍增,一日日傲慢起來,莫說是外人,連東陽家的人也對她頗有怨言,好在眼下已是六月,等熬到冬月,赫連翊原配妖孽夫人週年祭那日,便會將這尊大神徹底送出去,糟不糟心,自有赫連翊受著。
可東陽堯英對這個日子諸多不滿,總覺得不詳,姒冕卻安撫她說這一日也是赫連翊稱王一週年,對赫連翊來說算是值得紀念的,不過連姒冕也不知道,赫連翊為什麼會選這一天和姒嫣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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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楚對和鍾離琇有牽連的人,本沒好感,不過那些女眷也都是身不由己,老少府請示她如何處置,扶楚想了想,直接告訴老少府,打包送給遲懷鑑,他要是不收,就當他的面一個個絞死,老少府整張臉抽做一堆,照辦,好在遲懷鑑還算給面子。
剛住進三邊最豪華的大酒樓,遲懷鑑便送來拜帖,這點倒是出乎胥追意料,因先前都是東陽氏和姜氏主動結交遲懷鑑,哪見過遲懷鑑向人投帖子,扶楚看著帖子,漫不經心的笑:“若他只是單純商人,對這樣一個大手筆的主戶,自不願錯過,若他背後另有高人,而我竟敢直挑赫連翊,他自也要來會會我,就像當初姒黛接近王兄,在無絕對把握能直取王權,虛與委蛇也不失為上策,關鍵要看,有沒有下對注。”
胥追道:“接帖子?”
扶楚將帖子遞給胥追,淡淡道:“回絕,就說本公子忙著與佳人溫存,沒空。”
胥追:“這樣好的機會。”
扶楚:“越是難得,才越是勾人,不是麼?”
胥追展顏:“一舉兩得。”
扶楚:“這是扶楚的風格,無懈可擊。”
胥追點頭,退出去,佑安抱著洵兒走進客房:“楚楚,已安排傾城沐浴,稍後如何安置她?”
扶楚倚靠在軟榻上,目光沉沉浮浮:“佑安,傾城會是洵兒的娘。”
佑安愣了一下,抱著洵兒挨著扶楚坐了:“你打算……”
扶楚伸手撩開襁褓,看向安睡中的兒子,小傢伙適時醒來,掙了掙身子,望見扶楚,咧開小嘴,笑得喜人,這樣漂亮的一個男孩,卻叫扶楚拉了臉,隨手蓋上襁褓,小傢伙懵了一下,隨即哭起來,扶楚皺著眉頭:“帶出去。”
佑安忙站起身來哄著洵兒,看也不看扶楚:“楚楚,你不能因他長得像那人而嫌他。”
有些事,她並未釋懷,那個時候,他壓在她身上,同她軟語呢喃:我們的兒女,長得要像孤一般俊美,性子,向你這般恬靜也好……而今面對這個輪廓肖似那人的孩子,怎能做到無動於衷,她不想多提,板臉轉開話題:“先將他藏好,九個月後,向外宣佈,玉傾城為我生了個兒子。”
佑安驚道:“九個月的孩子和剛生下來的,怎麼會相同?”
扶楚:“剛出生是有差別,可過個幾年,看上去就不會那麼明顯,不是麼?”
佑安抱緊洵兒:“只要你不傷他,全依你。”
扶楚懶散道:“真叫人傷心,你與他才認識多久,竟將他擺在我頭上了。”
佑安綻開笑容:“你這樣,真是……”不知要如何形容,噎了一下,忽聽門外有人來稟:“三殿下,那個大腳——呃,那個玉傾——呃,傾城夫人,翻窗戶,被胥大總管撞見,大總管親自侍候傾城夫人沐浴,遣小人來請三殿下。”
佑安回過頭來,貼近扶楚耳語:“想來那丫頭也受不了扶楚這臭名,伺機逃之夭夭。”
扶楚吊兒郎當攬上佑安肩頭,神祕道:“他自是要逃,下了水,一切遮掩都將不復在,換我也逃。”
佑安茫然:“什麼?”
扶楚眨了眨眼,不多一詞,開門出去,徒留一頭霧水的佑安呆立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