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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關-----第37節:第六章出走三天(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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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節:第六章出走三天(6)

潤芝便順從地跟在阿公後頭下山了。

七妹臉色煞白地睡在**,潤蓮在旁呆呆地守著,只聽見門外大黃狗"汪汪汪"地叫著回來了,它不停地用嘴巴拱著門縫,用前爪扒拉著門板。

潤蓮把門開啟,狗一下竄進屋來,前爪搭在七妹的床沿上,不停地搖著頭,甩著尾巴,高興得"汪汪汪"直叫。

"娘,家裡的大黃狗好快活的,我猜想它是回來報喜信噠,我料定哥是找回來啦。"潤蓮笑著說。

"是真的嗎?"七妹不知從哪裡來了股力氣,趕忙爬起來斜躺坐在**。

"娘,你還不曉得我家的大黃狗一貫來是好靈性的嗎?"潤蓮說。

只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噗噗的腳步聲,大黃狗"嗖"的一聲竄了出去,不停地甩著尾巴去迎接外頭進來的人。

潤蓮朝門外一望,喜不自禁朝娘喊:"娘,哥真的回來噠!"

七妹一泡喜悅的眼淚從枯乾的眼窩裡流了出來,這時候阿公和七舅帶著潤芝真的走進了七妹的房裡。

七妹煞白的臉上有了絲絲紅色,乾裂的嘴脣動了動,嗓音喑啞地說:"三伢子啊,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噠。"

潤芝雙膝跪在了氣息奄奄的娘床頭,連磕了幾個響頭,"娘,我害苦你噠,你打我吧……"

"三伢子,咯三天你在山裡何解過的?差點把娘急死噠。"娘望著荊棘叢裡掛得傷痕累累的潤芝,撫摸著潤芝的臉,一把抱過潤芝哭了起來,"娘想你想得好苦啊,你要是不回來,娘就只有去死……"

阿公寬慰著七妹說:"七妹子,三伢子咯三天三夜,來來回回在衝子裡的深山老林裡打圈圈,還冒走出八里地,土地公公把他保護起來噠,身上只受了點皮肉傷,無大礙,真是我們毛家祖宗積了陰德啊。"

"娘,你就好好打我一頓吧,你想打我哪裡都行,我對不住你,娘……"潤芝嚎啕大哭起來。

阿公也一邊抹著眼淚說:"三伢子,娘也不打你噠,你以後千萬再莫亂走哦!阿公晚上為你講好多好多好聽的故事,還拿給你好東西吃。"

順生在旁一個勁地撇嘴嘆氣,有氣無力地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三伢子,你以後可要學好樣啊……"

潤芝回到家以後,爹沒有因潤芝出走打他罵他,脾氣格外地好多了。潤芝和潤蓮在家好好呆了幾天,爹也沒安排他們活計,潤芝臉色沒有了幾天前的憔悴,顯得活泛多了,兄弟倆揚起楠竹枝頭做的掃把在上屋場塘邊捉蜻蜓,那些紅蜻蜓時而張開薄薄的羽翼在低空中飛翔,他倆追啊趕的,蜻蜓也孩子氣地逗著他倆玩,飛一陣子,落在高出地面的枯枝上,收攏羽翼,翹起尾巴,靜靜地等候著,兄弟倆追來,又倏地飛走了。大黃狗也幫著潤芝一個勁撒著野追趕著停停飛飛的蜻蜓。

七妹看著,"噗哧"一聲笑了。

順生這時從族長毛鴻財家裡神色疲憊地回來了,看見潤芝和潤蓮兄弟倆在玩耍,苦澀的臉漾起了一絲笑。

七妹走近丈夫,"族長那裡講好了嗎?"

"親房親戚去了好幾個,鄒先生也去噠,費了不少口舌,講盡了好話,咯族長大人好容易才鬆了半句口,我也花了不少冤枉銀子買撫他,總算才把事稍稍擺平。"順生搖了搖頭,嘆了聲氣。

"擺平了就好,三伢子明天就上學去。"七妹接著小聲問,"老倌子,你到底花了多少錢?"。

"冤枉錢花了就花了,還問它幹麼子?三伢子做的孽,老虎嘴裡去拔牙,咯族長的崽亂打得的嗎?"順生哭喪著臉說,"三伢子闖的禍,做爺的只好一肩擔了,在族長面前做崽做孫,不知賠了多少禮,咯場禍只怕還冒完完全全了結哦。"

"何解?花錢消災還不行嗎?錢是世界錢,只要人冒吃虧,賺得錢到手的,你多撒幾個錢給他不就算噠!"七妹安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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