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為什麼存在
十三年前。
雪冰兒修成人形的前一天,這天夜裡雪山上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冰雪宮常年處於隱形的狀態,那些凡夫俗子自然是看不到的,所以雪冰兒旁若無人的以雪花的樣子偷窺著眾人。
雪地上圍了三四十個粗野男子,個個看上去就是蠻橫無理的樣子。
“老大,那個丫頭跑哪去了?”
“一群廢物,讓你們看好她,你們怎麼把人都給我弄丟了?”
“剛才風雪太大,弟兄們不敢上前,那女子有點詭異,憑空就消失了!”
一群人在風雪中四處張望著,卻不見了他們追逐了幾天的目標。
可能是他們太專注,所以沒發現有一片小雪花正極速的向前面飛去。
轉過山峰一角,雪冰兒輕聲喊道:“喂,你醒醒,快醒醒!”
可是任她怎麼呼喊,雪地中的少女依舊緊閉著眼睛,像陷入昏睡中一般。
“你長得可真好看,就憑這,我今天要救你一命!”雪冰兒注視著少女的臉,好一會,她想著自己明天可以就成什麼樣子,會有這少女好看嗎?
修行時,族長總是告誡她們,凡救一命,如救蒼生,若救一命,即救蒼生 。所以雪冰兒打開了冰雪宮的大門。
聽到轟隆聲,那群江湖人士也跑了過來,竟看到他們追尋了幾天的白衣女子在平躺的姿勢下,飛進那座讓他們無法想像的憑空出現的宮殿中。
“有鬼啊!”
“快跑啊。”
“不要跑,去給我把那女人抓回來,賞銀百兩!”
“老大,弟兄們還想留著小命回去見老母呢,要不,你也跑吧!”
見三十多個人瞬間跑得只剩下一人,雪冰兒嗤嗤的笑了起來,“你為什麼不跑?”
白衣女子已經飛入宮殿中,這時突然又冒出一個小女孩的聲音,聽得那位唯一留在雪地中的男子心中已經慌亂。
男子顫抖的問道:“是誰,誰在裝神弄鬼?給我出來!”
“哈哈,我就在你眼前呀,怎麼?你看不到我,那就是你眼拙了。”雪冰兒在那男子眼前晃盪了幾下,惹得雪花亂舞。
正在這時,從宮殿中走出一個老人,白衣白髮,鬍子長長的直到胸前,也是白如雪的顏色。
“冰兒,不要胡鬧了,快回來。”
聽到老人的呼喚,雪冰兒甜甜的回了一聲,“族長,我看到人了!”
“呵呵,人有什麼好看的,還不是和我們一樣,只是你把那個丫頭運到冰雪宮是什麼意思?”族長好脾氣的伸出手,掌心處落了一片雪花。
雪冰兒在族長的手心處跳躍著,“我要救她!”
“胡鬧,那丫頭已經冰凍入骨,你竟還把她送到冰雪宮中,可知冰雪宮的寒冷是雪山的數倍,你可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害人!”族長手一揮,雪花片輕輕的落下來。
再一看,剛才被雪冰兒用靈力送進冰雪宮的少女已經重新出現在雪地中,少女平躺在雪中,秀氣的臉蛋兒蒼白的如同一張白紙。
“族長,那怎麼才能救她呀?”
白鬍子族長蹲了下來,打量著昏睡的女子,這女子生得極美,雖說在雪族人的心中,人類是沒有什麼好看的,因為他們是精靈,萬物中最純潔最清淨的聖物,所以對血肉之軀的人一向不放在眼裡。
可這個女子不一樣,似乎比雪族的人長得還要靈秀些!
雪冰兒不耐煩地說:“族長,你在看什麼呀,她還有得救嗎?”
“沒得救了,趁著夜色昏暗,我就把她送到山下的郎中家裡去。”族長抱起雪地上的少女,剛想下山,就看到一直在旁邊看著他們的男子。
“小子,我和這丫頭有緣,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你就放過她吧。”
男子向後緊張的退了退,聲音顫抖的威脅道:“我……我才不是要這個丫頭,我是要那邊的一個木盒子。”
隨著男子所指的方向,雪冰兒也看到了一個長長的木盒,她用靈力一挑,那盒子就飛到了族長的面前。
族長慢慢的開啟來,兩個一直眯縫的眼睛瞬間放大了。他趕緊再將從蓋上盒子,問道:“你是誰?這何要這盒子呀?”
“我是誰你不要管,不管你們是人是鬼,若不把盒子給我,我們主人定會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的!”男子威脅著,想到他的主人,便也有了底氣。
雪冰兒看到那副醉臉,心裡就蠻不爽,隨即一群雪花從男子面前飛過,就聽到那哀嚎的求救聲。
“啊,救救我……”
“好了,冰兒,不得起殺意,收手吧!”族長再次看向雪地中的少女,這一次似乎是看更加的看不懂了。
族長的命令,雪冰兒也不敢不聽,立刻收回了雪花,可面前男子的臉上已經出現一道道的血痕。他跪在地上,哀求道:“老人家,你救救我吧,這盒子我要是拿不回去,也是死路一條呀!求求你,把盒子給我吧,我保證會背這位姑娘下山,請最好的大夫幫她醫治。”
族長猶豫了半天,慢慢向那跪在雪中的男子走去,和藹地說:“這樣吧,我們各有難處,不如你回去後不再為你的主人賣命,而這個丫頭和盒子,是一定不可以給你的!”
“啊,這怎麼能行……”
男子猛地抬頭,還沒等他站起來,就已經暈倒在地。
雪冰兒一下飄了過來,轉悠在男子的身邊,“族長爺爺,你不是說不能殺生嗎?你怎麼自己先殺人了?”
“我才沒有殺他,只是昏迷了而已,我把這丫頭送下山去,至於這武器還是收起來吧。”族長抱起那個少女。
正在這時,一個戴著白紗的女子飛到族長的身後,一把搶過雪中的盒子。
族長趕忙放下少女,開始和那個女子打鬥起來。
大雪紛飛的圍繞著女子,一片片雪花像利刃一樣想劃破她的臉頰,衣服,劃破著任何可能傷害到她的地方。
“你是什麼人?可知這盒子裡是什麼?”族長少有的動起了殺念,因為盒子裡的東西太珍貴了,人間所有的正義之士都應該去守住它。
面紗女子冷笑了兩下,“我當然知道,否則我為什麼要來取呢?”
“你是幽靈族的人?我雪族一直藏身雪山中,從來不與人結怨,今天是你們找上門來滋事,別怪我老雪人不講族規了!”族長髮白的鬍子氣得震動了起來,怒視著面前的女子。
女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般,又大笑了兩聲,“雪族,我這輩子能見到雪族的人可謂三生有幸了,死在你手上也值了,別說廢話了,動手吧!”
族長蒼老卻白皙的手掌在空中輕輕的轉了一下,四下的雪,不管是正在紛飛的,還是已經落在地上的,全都再次飛到空中,化成一把冰雪的長劍,刺向女子。
那女子也不甘示弱,不慌不忙的看著那冰雪劍襲來,猛然從腰間撒出幾十片金光閃閃的金葉子,葉子片片鋒利逼人,堅硬無比。
她閃開冰雪劍的攻擊,笑看著已經忙作一團的白髮老頭。
“爺爺,我來幫你。”雪冰兒立刻化為一把冰塊般的匕首,透明如冰,趁那女子不備,狠狠的飛了過去。
族長見雪冰兒如此冒險,更加著急了,他打落了所有的金葉子,再看雪冰兒已經讓那女子握在手中。
女子的胸口有一點殷紅,雪冰兒確實傷了她。
可她緊緊的握住那把寒冰刺骨的匕首,不肯放開她。
“都說雪族的精靈是雪山上的寒氣所化,冰雪為形,看來還真是不錯呢,若在我的手心中融化,這個還沒成形的小精靈是不是就要再次輪迴了!”女子一點也不顧及自己的傷,反而對傷她的匕首有了濃厚的興趣。
族長看了看雪冰兒,又看向雪地中的少女,這天寒地凍的,那少女本就凍昏過去了,再這樣下去,心脈受了寒,怕是要回天無力了!
他開啟木盒,虔誠地說:“上古的神仙們,我也是無奈了,雖然這樣神器不是我能夠使用的,便是我保證,只用一次,並且絕對不會讓我神器落在幽靈族人的手中!”
戴面紗的女子正在全神貫注的融化著手心裡的匕首,對族長的言行也沒有太在意。
族長拿起閃耀著金光的玄皇神棍,大喝一聲:“妖女,看棍!”
他狠狠的直擊過來,正中那女子的胸腔,在面紗女子跌倒在雪地中時,他飛過來,接住了快要碎在石壁上的匕首。
“冰兒,把帶這丫頭回冰雪宮,爺爺隨後就到!”
雪冰兒搖身一變,又成了一片雪花,飛揚在少女的身邊,托起她向冰雪宮飛去,“族長爺爺,你要小心啊!”
面紗女子很快又站了起來,這次她看到了白髮老人手上的除魔棍,正是主子吩咐她要奪取過來的東西。
“老頭,我也是喝著雪山水長大的,這山脈中也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不想與你拼個你死我活,今天你將這除魔棍交給我,我可以不再追究那個丫頭的事情。”
族長也不是好忽悠的,一聽那面紗女子的意思,就知道自己虧了,“別廢話了,這武器是上古神器,豈是幽靈族的爪牙可以拿走的,你想要拿走,就要從我的屍體上踩過!”
“不識好歹!”
面紗女子再次飛過來,她的暗器很多,這一次出手的是兩個迴旋鉤。
族長一輩子沒下過雪山,對這東西不太瞭解,他之所以會認出除魔棍,還是在先族的幻影中看過,所以記憶尤甚。
看到迴旋鉤,他跳了起來,用除魔棍左右擋去,看著那暗器從他的兩肩膀邊飛過,族長以為躲過的時候,暗器突然又返回頭來,猛地刺進他的肉中。
“卑鄙的人類!”
面紗女子聽後,竟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只怪你太久沒出山,一些江湖中的小把戲都躲不過去了!”
族長已經支撐不起自己的兩邊肩膀,他無力的垂下手中的除魔棍,一股冰雪之水從他的手臂上留了下來,他和人間各種物種的區別就是自己的血是不是紅色的。
他們只是喝了雪山的水,吸取了雪山的冰寒之氣而形成,所以沒有那紅豔的血。
面紗女子見族長已無還手之力,便走了過來,伸出自己的手剛想去奪過雪地上的除魔棍。
族長突然抬起頭,一掌打在那女子的白會穴上。女子無聲的倒在雪地上,眼睛直瞪著垂手可得的除魔棍。
族長默唸了一會,才拿起除魔棍,慢慢的走向冰雪宮中。
雪冰兒看族長受了重傷,擔憂地說:“族長,你怎麼樣了?”
“沒事,冰兒,你聽好,這丫頭和這把武器,就藏在咱們冰雪宮中吧,你要保護好他們,也許多年後,魔界再起,會有用得到的時候,你天性善良,不要讓壞人給矇蔽了,一定要等到武器的主人,才能將它公佈於世,至於這個丫頭,隨你怎麼安排吧。”
族長喘著氣,已經覺得自己不久要化為雪水了!真元即將飛天。
“不,不要,族長,我不要你死,明天你就能看到我了,你難道不想看看我長什麼樣子,說不定比這個丫頭還好看呢,族長,你不能丟下我!”
雪冰兒成了一片在冰凍而起的桌面上亂跳發脾氣的小雪花。
族長艱難的把除魔棍放在那少女的身邊,自己吐出他的真元,想著這顆幾百年修行而來的真元,就是輪迴了,也於自己無緣。
“冰兒,你是下一任的族長,雖然我不能看著你繼任,可是你也一定要擔起雪族的責任,人類無比狡猾。詭計多端,但他們生命脆弱,你要記住,一定要心存善念!”
“嗚嗚……”雪冰兒不住的哭泣著,知道族長已經迴天乏力,她只能痛哭。
看著族長變成一冰晶之後,瞬間在冰雪宮消失,而他的真元卻在冰雪宮盤旋了一會,終究是落在那個少女的嘴中!
雪冰兒不懂人類的生死,也明白族長這樣做,是想讓這女子在生命垂危時能護住心脈的力量,這真元,足以讓她在冰雪宮抵禦得住常年如冰洞的嚴寒。
冰雪宮外,幾人都忘記了嚴寒,不曾知道原來雪冰兒竟將藏雪湖隱藏的那麼好!
“冰兒,現在那個除魔棍和那個少女呢?在哪裡,快帶我們去看看!”容惜拉著雪冰兒的手臂,她很想看看的不是除魔武器,而是傳說中的溫婉兒,倒底是個多麼美的女人,讓最帥氣的南宮禹都那麼傾心。
雪冰兒點點頭,看了幾人一眼,“藍大哥,對不起,你們跟我來!”
冰雪宮又一次出現在幾人的眼前,雖來這裡多次,可每一次見到這雄偉的建築,,幾人總會忍不住驚歎,這樣高大穩固的建築,倒底是怎麼形成的,在他們心中是個謎。
走進冰雪宮的大殿,雪冰兒第一次引幾人進了她所謂的寢殿。
寢殿裡簡潔的只有桌椅和一張冰床,還有一面寬大的冰塊平面鏡,在這鏡子裡,人形看得比銅鏡要清楚的多。
一覽無餘的寢殿內,雪冰兒又猶豫了會,“你們會帶走武器,也會帶走族長的真元嗎?”
容惜柔了柔雪冰兒的肩膀,“只帶走武器,那溫婉兒在這裡待了那麼久,帶下雪山應該也是於事無補了,她體內既然有族長的真元,我們自然是不會帶走的!”
莫小悠著急的看裡面看了看,“這寢殿後面還有一個湖泊嗎?”
“嗯,你們隨我來吧!”
雪冰兒推開一扇冰門,打開了另一片天地!
走過一條寬大的冰宮地道,幾人看到了淡藍色的湖泊,平面如鏡,沒有一絲波瀾。
可奇怪的這湖泊在冰雪宮這般寒冷的地方表面竟沒有結冰。
岸邊有兩顆巨大的雪松,頂上覆蓋著雪族先祖們的靈力所至的結界,從裡面可以看到雪山最美麗的全景,可是從外面卻不會發現在個地方!
藍玉胡沉默了半天,等他真的看到自己尋了那麼久的藏雪湖時,只是淡淡的問了句,“她在哪?”
雪冰兒白皙的手掌托起,平靜的湖泊中瞬間起了波浪,如漩渦般向兩邊散開,中間出現一條狹窄的入口。
她第一個走了下去,回頭對還在發呆的幾人說:“沒事的,不會被水淹沒!”
見雪冰兒走了下去,幾人才敢跟上去,而藍玉胡則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因為他看到了裡面的另一個世界。
在冰花組成的水下世界中,一張白玉軟**,躺著他心心念唸了十幾年的女子。
她一步一步越來越慢,這一天想了多少次,從來沒想過是這樣的再次遇見。他一直以為溫婉兒是和南宮禹兩人跑出去,過了逍遙自在的生活。
就算後來南宮禹告訴他,溫婉兒沒有和自己在一起,他也在想,她一定是嫁給了別人,過起安樂舒適的平靜生活。
任憑他怎麼想,也不想到現在這樣,她如此的平靜。
只是她的臉一點也沒變,還是當年十五六歲的樣子,這樣的她,似乎把自己顯得一下老了許多,藍玉胡悽慘的笑了兩下。
“師妹,我來看你了,你……還記得師兄嗎?”
莫小悠和容惜也好奇的跟了上來,還沒走近,就已經驚呆了。
可能是冰雪的原因,溫婉兒的臉上覆蓋了一層淡淡的冰霜,正是這冰霜讓她看起來如不可侵犯的仙人般,美得不像人類。
緊閉的雙眼,捲曲的睫毛上都沾了冰花,淡淡的像是晶瑩的露珠般,而她小巧玲瓏的鼻子,挺直的如同雕刻般。
最讓莫小悠想不到的是,沉睡了那麼多年的女子,那厚度始終的脣,依然透著少女的粉紅,她不像是被冰封住了,更像是睡著了那般自然。
這樣的女子讓她覺得自己瞬間失色。
容惜也向後退了退,這個時候不是她可以打擾的,畢竟藍玉胡戀著自己的師妹十多年,這一天應該等了很久了吧。
“喂,你還不走,在這幹嘛?”
賀延聽到容惜小聲的呼喚,才回過了魂,“我是在做夢嗎?天下竟有這樣好看的女子,怪不得了,怪不得了!”
“什麼啊,快走!”容惜猛推了賀延一把,怪不得一腳將這個色胚子踢出去。
“姑奶奶,我自己走行了吧,你再踢,我就還手了!”賀延回頭不捨的又看了一下冰**的少女。
到這時候,他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見一個愛一個,可是裡面的那個少女真的美,他才明白怪不得南宮禹在花若雪面前都可以那麼淡定。
怪不得藍玉胡會對這樣一個女子牽念了十多年,都沒有移情。
不過藍玉胡最後不是愛上了莫小悠,這下也許就轉過來了,畢竟,有個這樣漂亮的師妹,就是念著也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