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鰲對放火燒山很有經驗,這邊調動全部人馬在營地周邊清理隔火帶,派出放火的小隊已經在五十里外依風向燃起了火頭,及至第二天隔火帶完成時大規模的放火行動正式展開。
立於山頭望著遠處漸次漸次燃起的火頭,賀然一副悠然自得之態,那樣子似乎是個觀山賞景的遊人。
一旁的東方鰲神情要沉重的多,等到軍師收回目光時,忙趁機提出心中疑惑:“軍師所做安排似乎只是為遲延敵軍的進攻,可只是遲延於事無補啊,如軍師所言,很難挑起辛巖與也都的戰事,他們雙方因寺布引起的猜疑很快就會消解,說不定也都還會允許辛巖從他轄區繞過乞扎裡山直撲格瓊城,我很是憂心此事。”
“你說的沒錯,也都很可能那麼作。”賀然的語氣很平靜。
“那……,我看軍師似乎並不為此擔心。”
“我遠遠看過一眼格瓊,也向番王問過,格瓊城險固雖及不上定陽,但亦可算是座堅城了,非一時半刻就能攻下的。”
“哦!軍師既親眼見過那我就放心了,我雖也向寺布他們打聽過,可這心裡總是不踏實,這麼說來辛巖只有想辦法擊潰了番王主力才敢去打格瓊了。”
“嗯,”賀然微微點了下頭,“草原作戰有其侷限,格瓊城外無險可據,不像中原那邊可佔據幾處險要之地就能隔斷外面援軍,不擊潰咱們的主力辛巖不敢兵進格瓊城,他的兵力還沒佔優到那個程度。”
“那現在我們已佔有利地勢,他除了強攻之外就唯有想辦法誘我們出擊了。”見軍師點頭,東方鰲微一沉吟,接著道,“最好的策略就是從西面繞過乞扎裡山,逼我們放棄這裡回撤向格瓊城,在半途或城外與我們決戰。”
“不錯,辛巖強攻不下乞扎裡山必然要這麼作。”
東方鰲皺緊眉頭道:“那我們就應該在其繞道的路徑上選個適合的地點作伏擊,可……。”他遲疑的看著軍師沒往下說。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嗯……,伏擊乃上策,軍師派寺布去騷擾雖能遲延辛巖的行動可在他與也都消除誤會後也會生出警醒之心,這於設伏不利啊。”
賀然看著他道:“用兵之道無非就是個虛與實,如今雙方可選策略都明擺著沒什麼可出奇的地方,要想讓辛巖中計絕非易事,就算沒有寺布的騷擾辛巖也會提防我們設伏這一招,所以不妨讓寺布在那邊虛虛的打他幾下一來是拖延,二來是亂其心。聽他們講,辛巖生性多疑,那我就給他多設些疑點,讓他瞎猜疑去好了,疑心愈重行事愈難果斷。”
東方鰲笑了笑,依然緊皺著眉頭。
賀然繼續道:“這種情況下要讓他誤判我們的虛實並在行軍中生出輕慢之心就得費些心思,第一步要不折不扣的示之以實,讓他親眼看見我們的所有兵馬都聚集於此,就是要與他一決死戰。辛巖見到番王把尚未暴露行跡完全可用作奇兵使用的易軍也排列陣中,他心中亦會堅信這一點。”
“這倒是。”東方鰲表示贊同。
“可他想不到我們還帶來了一萬番兵,這一萬人才我們要隱藏的實力,我那天在寺布耳邊祕受的計策就是讓他完成騷擾後帶人去選擇合適的伏擊地點,選好後派人到瓦連河的捕魚彎迎候援軍。”
東方鰲展開地理圖看了看標有捕魚彎的位置,咧嘴道:“軍師記得可真清楚,當時軍師吩咐他的時候可是沒看圖啊。”
賀然笑了笑,道:“來草原之前番將們就說乞扎裡山是用兵之地,我詳細詢問過這裡的地形,這捕魚彎是最適合的渡河地點,我想寺布選的伏擊地點應該離此不會太遠,所以就定了這個地方。”
“半渡而擊也是個不錯的策略!”東方鰲建議道。
賀然點點頭道:“雖仔細瞭解過這邊地形但畢竟沒有親自勘察,只能把這決定權交給寺布了,他也是難得的將才,想來所選地點不會太差。等在辛巖面前展示完實力後,你就偷偷帶那一萬番兵去匯合寺布,我這邊等到辛巖向西繞道了就領軍去接應你們。”
“是!”東方鰲乾脆的答應了一聲。
接著賀然又把阿達爾阻擊東行一事告訴了他,東方鰲這才明白軍師用寺布拖延敵軍進攻還有等候阿達爾回援的目的。
“記住,伏擊時一定要慎重,如果察覺敵軍十分警惕,那就不要出擊,等他們過去後你率軍在後尾隨,我會與番王領兵迎擊他們,到時以三道紅色烽煙為號,你見到烽煙時與我們前後夾擊,如果伏擊得手,那就絕不要手軟,趁敵軍潰亂一路追殺下去不能讓他們重整陣腳,不要怕孤軍深入,到時自會有人馬策應你。”
“末將謹記了!”東方鰲躬身領命。
當夜,乞扎裡山成了火焰山,沖天的烈焰映紅了夜空,轉天隨著放火小隊的推移,整條山脈如同不斷伸展開身子的火龍,當這條火龍完全伸展開時,方圓數百里內的牧民都為之驚恐了,飄散數十里的濃煙把這條火龍襯托的愈發恐怖猙獰。
格瓊城的百姓也驚慌了,剛剛帶大軍啟程的番王只當是辛巖圖良在以火攻山急忙催動大軍加緊趕路,等探明情況後才把懸著的心放下來。
及至番王來到山下,賀然聞訊率隊出迎,看到鍾峆對自己眨了眨眼,他心裡安穩下來。
番王看著遠處仍冒著火頭的山脈對賀然打趣道:“軍師這把火可是燒的我們心頭滴血啊,附近牧民以後若想伐取木材只能去數百里之外了。”
“大王恕罪,實不得已啊。”賀然陪笑道。
番王無奈的搖頭道:“還是燒了的好,我正想是不是把格瓊城附近的山林也燒了呢,免得讓趙人用此打造攻城器械。”
賀然笑道:“那可就人心惶惶了,我想還不至如此。”
番王注目看著他,“軍師檢視過地形可是有了退敵之策?”
賀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這個還需與大王詳細商議,大察旗可來了?”
番王面露欣慰道:“來了。”
“那我可該先去拜見一下。”
“如此甚好,有勞軍師了。”番王對賀然的做法很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