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什麼坑?”莫央一手抓著一個蘋果,其中一個被咬了一口,後面跟著叼著個花布包袱的犬王:“後院的那口水井才是好大一個坑呢!”
她的到來打破了另外兩人之間隱隱存在著的僵局,永夜和天溯心照不宣很有默契地將之前的話題結束掉。 一齊站起身來,迎向‘幹活’歸來的‘人狗二人組’。
莫央笑嘻嘻地將那個完整的蘋果遞給永夜,衝著正一臉期待向她伸出手的天溯瞪了瞪眼:“小天那裡有一大包呢,自己拿去!”
然後,便不再看顫抖著嘴脣故作傷心欲絕狀的天溯,自顧自地一邊啃著‘飯後甜點’,一邊跟永夜說她剛才從打水的事兒。
“那個井好大好深的,一個大木桶丟下去,要老半天才能聽到落到水面上的聲音呢!”莫央手舞足蹈地一臉興奮:
“我一開始無論怎麼使勁,怎麼掄,那個桶就是浮在水面上不肯下去。 後來,還是在小天的指揮下,才終於打上來水的。 不過,我可是很快就學會了哦!牛掰吧?”
永夜依然還是lou出一臉寵溺的笑容,靜靜地聽著莫央聲情並茂的敘述。 而蹲在那裡,和大黑狗搶蘋果的天溯,則百忙之中抽出空來表達了一下自己的鄙視之意:“我說小美人,你不會是這輩子第一次見到水井吧?”。 犬王抬起頭來,非常配合地衝著莫央咧了咧嘴。
“是啊!是第一次呀!怎麼啦?”
莫央理直氣壯地回答了之後。 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雖然一千年後,水井已經幾乎在城市絕跡,就連鄉村也很少見了,可是,一千年前的世界裡,卻應該是像自來水龍頭一樣遍地都是才對。 而她在皇宮地那些日子裡,一向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再加上總是狀況不斷,根本沒有閒工夫去注意類似於水井這樣不起眼的東西。 所以。 今日她才會感到這麼的新奇和激動。 然而,卻也因此差點兒lou了餡。
她眼珠子轉了幾轉,急中生智地繼續梗著脖子顯得相當強橫:
“我們北崖郡一年到頭的全是冰雪,飲水用水當然是就地取材啦!難道在每次喝水之前,還要放上幾把火,把水井裡的水給化開,然後再用桶去打上來啊?說你笨你還不承認。 切!”
她這一通毫不打頓的比真話還像真話的謊言,倒還真成功地將從未去過北崖郡地天溯和犬王給唬住了。 這兄弟二人訕訕地對視了一眼,只好悶著頭一聲不吭地繼續他們之間的蘋果大戰。
在解決了他倆之後,莫央又轉過頭來面對含笑看著自己地永夜,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有件事兒,我其實一直都想跟你說來著。 只是,卻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永夜咬了一口手中的蘋果。 當先轉身往後院的方向走去,行至一個拐角處,方對默默跟在自己身邊的莫央言道:“不方便說,就不要說,等到時機成熟了再說也不遲。 ”
可他越是這樣,莫央就越是無法再繼續隱瞞下去。 轉到他的面前。 看著他的眼睛:“不是不方便,而是……我怕你會不相信……”
永夜凝視著面前這張寫滿了忐忑和不安的俏臉,笑意淡淡,語意深深:“我不是說過了麼,只要是你說地,我就信。 ”
莫央吸了吸有些發酸的鼻子,小心翼翼地說道:“那……我可就真說了啊……第一,我不是莫央;第二,我是從一千年以後的地球上來的;第三,我的本名是伊一。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總之一覺醒來,就躺在你們那個‘聖女殿’的**了。 ”一口氣說完這些之後。 接著又大大地來了兩個深呼吸:“我說完了!”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永夜看上去並不像預想中的那樣驚訝詫異,或者否定懷疑,或者認為她是在騙自己玩兒,或者乾脆覺得她一定是瘋了……而是依然很平靜,平靜地就像是她剛剛所說的那些,不過是諸如今天的太陽不錯,這個蘋果很甜之類的廢話。
這倒讓莫央忍不住有些疑心是不是她說的內容過於勁爆,把永夜給刺激得神經失調大腦短路了。 於是揹著手踮起腳尖湊上前去,很是擔心地問了句:“你傻啦?”
永夜不禁微微一笑:“這其中的大部分,你已經對我說過了。”
“啊?!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就在我們第一次見面地時候。 ”
“第一次……”莫央開始埋首使勁地回想,終於模模糊糊地在記憶皮層裡搜尋出一星半點的端倪來,貌似自己在崩潰暴跳的時候,的確曾經衝著永夜嚷嚷過幾句。
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看著泰然自若的永夜:“這麼說,你你你……你一早就知道了?!”
“坦白說,當時我真的只是以為你是由於水土不服,或是身體不適而導致的暫時反常。 不過……”永夜的笑容越發濃郁:“隨著與你的相處,對你的瞭解日漸增加,我才終於漸漸開始考慮你地那番說辭,似乎很有可能是實情。 因為,你地很多言行舉止,的確皆與我‘雲間國’之人相差甚遠。 ”
莫央想想自己地種種‘拖線’行為,不由得乾笑了兩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接著又問:“那你為什麼……不拆穿我?”
“拆穿你什麼呢?既然你不僅有著‘聖女’的軀殼,而且也擁有著屬於‘聖女’的靈力,那麼,你就是我們的‘聖女殿下’。 ”
“可是,我確確實實什麼都不懂也什麼都不會,我很擔心,會沒有辦法完成那個‘渡魂’任務。 ”莫央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溫柔而堅定的男子,鼻子越來越酸:
“我更怕,會拖累你。 其實,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是真的莫央的話,她一定不會像我這麼沒有用,你也一定不會像現在這麼累了……”
“誰說你沒用了?”永夜輕輕笑著,打斷了她的話:“你都已經可以自創出一套很厲害的術法了,要知道,這可是很多前輩終其一生都無法做到的。 我相信,加以時日,你肯定會成為……嗯……對了……‘烏龍門’的開山祖師爺的!”
他的話逗得莫央忍不住‘噗哧’一笑,低下頭揉著自己兩隻發澀的眼睛:“什麼呀?都是些我胡說八道的玩意兒,你居然還記著……”
永夜見她破涕為笑,旋即正色沉聲道:“記住,你就是莫央,你就是‘雲間國’的‘聖女殿下’。 我們雖然無法控制事情的發生,但是,我們至少可以盡己所能地把握住事情在發生之後的走向。 我雖然並不信天,但是我信命。 ”
說著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聽上去很矛盾是不是?總之,既然你來到了這兒,有了這個身份,那麼,就去完成這個身份命定的責任吧!說不定,這也是你之前那個身份命定的事。 ”
莫央被這個‘身份’那個‘命定’給繞得有些頭暈,不過她好歹明白了一點,那就是:
‘胳膊擰不過大腿,且認下這壺酒錢吧!’……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讓她的小心肝‘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所以,你對我那麼好,只是因為我就是我,對麼?”
見永夜頓現出了茫然之色,她又壞壞地一笑: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那麼,有些事情我們就不妨來嘗試一下一千年之後的方式吧!”
正當她摩拳擦掌,‘HIAHIA’怪笑著,逼近滿臉不知所以,看上去又‘無辜’又‘誘人’的永夜,企圖用二十一世紀的某種招數來好好地調戲一把帥哥的時候,一張集合了花貓和熊貓特徵的混合臉從轉角的牆邊lou了出來:
“快到中午啦,誰會做飯呀?!”
“……你是豬啊!就知道吃!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