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兒,母后這些日子沒能得空,都不知道你的功課怎麼樣了,如今你的師父們都給你開了什麼科目。”
說道這裡,皇帝就益發有些興奮了:“母后,兒臣的老師前些日子給兒臣開了一門摔跤的課程,說是從蒙古那邊傳來的,兒臣經常和一些培學的太監們在宮裡頭練習摔跤,兒臣一個人把他們幾個都摔的人仰馬翻的,最是痛快不過了。”
“什麼有,這樣子的事情,你和太監摔跤麼。”我對著皇帝喝罵道。
皇帝覺察出來我的語氣有異,連忙偷偷的抬頭看了我一眼,一抬頭剛好接觸到了我凌厲的眼神,連忙嚇著縮了回去,然後連忙跪下來說道:“兒臣不知道什麼地方說錯了,還請母親明示,如果母親有所責罰,兒臣也甘願領受。”
“什麼地方錯了,難道你不知道麼。”我又喝問了一句。“難道非要哀家跟你指出來不可。”
皇帝一聽,在心裡頭想了想,.臉色頓時變得那看起來,因為宮裡頭的規矩,皇帝如此尊貴的身份居然和下等的太監在一塊兒胡鬧,這樣子的事情如果傳了出去,那麼必然會讓朝廷裡頭的官員們有所規諫。這樣子的事情如果落到了哪個好事御史的耳朵裡頭,必然會讓這個御史做出一篇好文章來,名義上是規諫皇上切不可貪玩厭學,實際上確實給自己撈取名聲。這種事情已然發生了多次,所以皇帝一想到這裡,很是後悔剛才自己的失言,把這件事情源源本本兒的告訴了自己的母后,眼下惹得母后生了這麼一場氣,勢必對於自己沒有一點的好處。
所以皇帝有些惴惴不安的低著.頭,伏在地上,頭上的暖帽已然在剛才向我磕頭求罪的時候,滾到了一邊。
我看著有些狼狽的皇帝,心裡.頭也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這麼一句話就害的這個兒子害怕成這個樣子,想來我平日裡頭對著這個皇帝是太嚴厲了一些,可是如果我不這麼嚴厲的話,那麼勢必不能好好的培育皇帝,不能好好的培育皇帝的話,如果以後皇帝親政之後,在宮裡頭胡來,那就不好了,在宮裡頭胡來也就罷了,如果皇帝在國事上胡來,那麼就亡國無日了。所以對於皇帝我還是有很大的期望的,也正因為這樣,我對皇帝極為嚴厲,幾乎都是不假顏色的。因為我對很多太過嚴格的督導,也形成了皇帝不敢與我太過親近。這些事情我從皇帝的言行舉止裡頭,已然洞察了出來,可是就算是這樣子,我也依然沒有放鬆對於皇帝的課教。
冰凝見到我呵斥皇上,為了不使得皇帝難堪,早就.躲了出去,顯然是去宮門那邊去觀望李國寶都司和冰凝郡主那邊的事情去了。
我朝著地上的皇帝大量了一番,緩和了一下語氣.說道:“那麼,經科這面你都學了一些什麼。”
皇帝的聖學包括很多,有書科,經學,武科之類的,.其中書科就是書法,武科裡頭都是刀槍劍戟之類的在加上馭術,也就是騎馬,開這一科的目的是讓皇帝能夠強身健體,日後能夠有相應的精力來料理國家大事,而經學則最為廣博,其中有幾個講解官對於儒家的經典書籍日日開講,這些就是皇帝的聖學裡頭最為關鍵的一部分,也就是講求治平之策的道理之類的。這些科目都是崔文傑和秦蘭亭擬定的,而最為我看中的還是經學這裡頭的課程,我知道皇帝要治理天下不是kao這早些那些開疆闢土的開國明君一樣,在馬上爭奪天下,要維繫一統江山,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利用儒家的學說維繫世道人心,人心相背決定這一個王朝的氣運。
“眼下老師們給.兒臣開的經科裡頭有聖人孔子的論語,還有亞聖人的孟子,以及另外還有治平論,孝經,詩經之類的經典。”皇帝有些惴惴的說道。
“那麼你這兩天學到那一課了。”我對著皇帝問道。
“兒臣如今學到了孔聖人的論語的憲問第十四和亞聖孟子的萬章章句上第六章。還有詩經的小雅。。。”
“那麼你把孟子的萬章章句上第六章背誦一段給哀家聽聽,哀家想要知道你的功課學如何了。”我打斷了皇帝的話問道。
“是,兒臣馬上給母后背誦這一篇。”皇帝見我並沒有發怒,所以心中已然大定,說話已然不想剛才那般的惴惴然了。
“那麼,皇兒你就站起來吧,給哀家把那段好好的背一背。”我柔聲對著跪在地上的皇帝說道。
皇帝見我的語氣柔婉了很多,所以一提氣,大聲的回答了一聲:“是,兒臣遵命。”
說著皇帝就站了起來,吐了一口氣,然後略略思索了一回就開口吐聲開始背誦道:“萬章問曰:“人有言:‘至於禹而德衰,不傳於賢而傳於子。’有諸?”孟子曰:“否,不然也。天與賢,則與賢;天與子,則與子。昔者舜薦禹於天,十有七年,舜崩。三年之喪畢,禹避舜之子於陽城。天下之民從之,若堯崩之後,不從堯之子而從舜也。禹薦益於天,七年,禹崩。三年之喪畢,益避禹之子於箕山之陰。朝覲訟獄者不之益而之啟,曰:‘吾君之子也。’謳歌者不謳歌益而謳歌啟,曰:‘吾君之子也。’丹朱之不肖,舜之子亦不肖。舜之相堯,禹之相舜也,歷年多,施澤於民久。啟賢,能敬承繼禹之道。益之相禹也,歷年少,施澤於民未久。舜、禹、益相去久遠,其子之賢不肖,皆天也,非人之所能為也。莫之為而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匹夫而有天下者,德必若舜禹,而又有天子薦之者,故仲尼不有天下。繼世以有天下,天之所廢,必若桀紂者也,故益、伊尹、周公不有天下。伊尹相湯以王於天下。湯崩,太丁未立,外丙二年,仲壬四年。太甲顛覆湯之典刑,伊尹放之於桐。三年,太甲悔過,自怨自艾,於桐處仁遷義;三年,以聽伊尹之訓己也,復歸於亳。周公之不有天下,猶益之於夏,伊尹之於殷也。孔子曰:‘唐虞禪,夏後、殷、周繼,其義一也。。。”聽得皇帝一口氣也不換的,銀瓶洩水一般流利的這番表現,我心裡頭極為安慰,看來皇帝雖然是平日裡頭極為好動,是不是的和那些太監們耍鬧,可是我的話他還是很聽的進去的,否則的話絕對不會如此流利。
我心裡頭極為高興,所以不由的面色上也浮現了淡淡的微笑,對著皇帝說道:“哀家原本以為你耽於玩樂,把讀經的這門正經有用的功課給耽擱了,而只是醉心於什麼摔跤,馬術之類的末技。眼下看來,哀家是想錯了,皇帝還是很用功的,對於這個經課這方面的課目也是極為用心的。”
皇帝平日裡頭很少見我如此誇獎於他,隨意當下有些扭捏的說道:“母后太過讚譽了,兒臣能夠如此,也是多虧了母后和師傅們平日裡頭的細心督導。”
“嗯,你能夠見識到這一點,哀家倒是極為高興。”我聽到皇帝能夠推功於人,心中滿是歡喜。所以就對著皇帝越發的和氣了。
“都是皇太后教導的好,兒臣的一切都是母后給的。”皇帝回答道。
“你的話倒是沒錯,不過唸書這種事情,如果自己不努力,kao著別人逼著,那也是念不進去的,如今哀家看你對功課能夠如此用心,哀家真是極為欣慰。外在的東西都是kao不住的,就是母后也有老去的一天,你只有好好的悉心用功,把經綸世務的治平之策都學到肚子裡頭,日後你自個親政的時候就不會被別人給欺瞞了,哀家說的這些話,你可千萬要記得。”
“身外之物都是kao不住的,唯一kao得住的只有自個兒的學問。母后是這個意思麼。”皇帝對著我問道。
“是,哀家就是這個意思,你現在聰明多了,也肯努力向學,哀家很是欣慰。”我對著皇帝撫慰的說道。
“兒臣也不過是盡兒臣的本分而已,母后如此說,兒臣真是有些受不起。”皇帝回答道。
我對著皇帝問道:“孟子這一章你背的很不錯,可是孟子這一章的意思你能夠理解多少。”
“兒臣的師傅開課的時候,給兒臣講過,兒臣還記得一些。”皇帝說道。
“那麼,你就把這段話的意思跟哀家好好說說,哀家要聽上一聽。”我對著皇帝說道。
“兒臣遵命。”
皇帝清了清口氣,正要開口說道,我對著皇帝指了指身邊的座位,示意皇帝坐到我的身邊來。”
皇帝說了聲:“謝母后賜座位。”
我便伸手拉過皇帝,坐到了我的身邊。然後示意皇帝可以開始給我講解了。
“萬章問道:“人們有這樣的說法,‘到了禹的時候道德就衰敗了,就把帝位不傳給賢人卻傳給兒子。’有這種情況嗎?”皇帝開口說道。
我追問到:“那麼孟子是怎麼回答的呢。你還記得麼。”
皇帝回答道:“兒臣記得,先生說孟老夫子是這樣回答的,孟聖人回答說:上天要把帝位傳給賢人,就傳給賢人;上頭天要把帝位傳給兒子,就傳給兒子。從前,舜把禹推薦給天繼承了帝位,十七年後,舜去世了,三年喪期完後,禹避開舜的兒子到陽城,天下百姓都跟隨著他,就像堯去世後百姓不跟隨堯的兒子卻跟隨舜一樣。禹把益推薦給天,七年後,禹去世了,三年喪期完後,益避開禹的兒子,到了箕山北面。來朝見的諸侯及打官司的人不到益那裡去,而到啟那裡去,百姓都說:啟是我們君主的兒子。謳歌的人不謳歌益而謳歌啟,說:啟是君主的兒子。丹朱不成器,舜的兒子也不成器,所以都繼承不了帝位。舜輔佐堯、禹輔佐舜,經歷了很多年,施給百姓恩澤的時間也長。啟很賢明,能恭敬地繼承禹的做法。益輔佐禹的年數少,施給百姓恩澤的時間不長。舜、禹、益之間相距的時間有長有短,他們的兒子有好有差,這都出自天意,不是人的意願所能決定的。沒有人能做到的卻做到了,這是天意;沒有人招致它來卻來到了,這是命運。一個普通百姓卻能得到天下,他的德性必然像舜和禹那樣,而且還要有天子推薦不能夠得到天下。繼承上代而得到了天下,天意卻要廢棄的,必然是像桀、紂那樣的君主,所以益、伊尹、周公,這些人雖然都是聖賢,但他們所輔佐的不是這樣的君主,就不能夠得到天下。伊尹輔佐湯稱王天下,湯死後,大丁沒有繼位就死了,而外丙在位兩年,仲壬在位四年,大甲繼位後破壞了湯的典章法度,伊尹把他流放到桐邑。三年後,大甲悔過,怨恨自己,改正自己,在桐邑做到心不離仁,行合乎義,三年後,已能聽從伊尹的訓導了,才又回到亳都登上皇位做了天子。周公不能得天下,這裡頭的原因是正像益處在夏朝、伊尹處在殷朝而沒有可能得天下一樣。孔子說:‘唐堯、虞舜讓位給賢人,夏、商、週三代由子孫繼位,其中的道理是一模一樣的。孟子就這樣子說的。”
我聽到皇帝流暢的解釋,知道皇帝對於其間的道理應該是已然瞭解的了。所以我便欣慰的拍拍皇帝的肩膀說道:“哀家知道,你對於崔上書房的功課也是極為用功的,那麼上書房的師傅教你的孟子的這一章,你明白了多少。”
“兒臣明白能否繼承王位並不是因為其他的原因,而是繼承的人是否賢能,只有賢能公正,天下的百姓才能夠信服,這樣才可以繼承天下。”
“既然你明白了這個道理,那麼哀家希望你日後不要老和宮裡的那些太監胡鬧,為人君者切不耽於逸樂,連這一點都克服不了,怎麼能夠談的上賢能,你明白麼。”我對著皇帝嚴厲的訓誡道。
“兒臣明白了母后的心意,母后這樣說一定是為兒臣著想。兒臣回去之後,就讓那些陪著兒臣練習摔跤的太監們都遣送回個個宮裡頭去,從今而後,兒臣不再將自己荒廢在這些事情上了,請母后放心。”皇帝回答到。
“你這樣做就對了。”我對著皇帝說道。
“是,母后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兒臣要先告退了。”皇帝起身說道。
“恩,你上上書房的時間也快到了,你趕緊過去吧,母后這邊有宮女照顧,你不必掛心。你只要好好的跟著你上書房的那些師父們好好地學習經書,學習那些前朝君王聖主們的治平之道,哀家就心滿意足了。”
皇帝給我跪了個安,就退了出去,去上書房那邊去了。
皇帝走後沒過了一會,門外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似乎是有人過來了,等到我抬頭看時,宮女晗晗已然帶著兩個人走入我的寢宮裡頭,三人一起跪了下來。
我一見晗晗進來,身後還帶著一男一女,還以為是晗晗帶著冰凝郡主和李國寶都司回來覆命了。可是他們一開口,我就知道來的兩人並不是冰凝和李國寶,而是幾天沒見的蕭笑和明月欣兒。
“皇太后,蕭笑和明月欣兒在宮門口說是有要是要見皇太后,結果被人攔在了外頭,幸而晗晗過去的時候見到了他們,所以就把她們兩個給帶到皇太后這邊來了。”
“哦,欣兒,蕭笑,你們如此著急的來見哀家,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訊息要告訴哀家。”我對著跪在下面給我請安的蕭笑和明月欣兒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