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睡在瓊英樓的高床軟枕上了。 皇上和書雨、冰凝都陪在我的身邊。 我見了皇上,忙掙扎著起來和他請安。 皇上卻說道:“容兒,不必啦,你不必起來,看到你沒事兒,朕就放心啦。 幸好這一會,你沒有傷及身子骨,若不然,那該如何是好。 你就聽朕的話,好好休息,養好身子,千萬不能讓肚子裡的孩子有任何閃失。 ”
我愣了愣,問道:“皇上你說什麼?什麼孩子?”
書雨上前來,說道:“娘娘,你還不知道吧,方才御醫來給你檢查身子的時候,才發現你已經有三個月身孕啦。 恭喜娘娘大喜,恭喜皇上大喜。 ”書雨說完,就跪了下來,一屋子的奴才們也都跟著跪了下來。
我又驚又喜,問道:“這是真的?我......我真的有身孕啦?”
皇上握著我的手,說道:“那是自然的。 容兒,你真是糊塗,自個兒有了身孕,也不知道。 從今個兒開始,你可要好好保重身子,朕的小皇子可不能有任何閃失哪。 ”
我忙答應道:“是,容兒聽皇上的話,以後一定小心謹慎。 只不過,奴婢肚子裡的,不一定是個小皇子,說不定是個小公主呢。 ”
皇上笑了起來:“容兒,只要是你和朕的孩子,無論是小公主還是小皇子,朕都喜歡,也都會好好對待他。 你放心吧。 若真是個小公主,一定生得很像你,等她出生了,朕就封她為固倫公主。 不過,朕還是希望你給朕生一個兒子呢。 這段時間,朕多半留宿在林嬪那裡,實在是冷落了你。 你莫要怪朕才好。 “
我搖搖頭,說道:“九容怎麼敢責怪皇上。 皇上身為一國之君。 在後宮中理應是雨lou均沾,這樣才能保佑我們西宋皇族人丁旺盛,國運昌祚。 ”
皇上笑道:“容兒,要是後宮中人人都像你這般明理豁達,朕就會少很多煩心事啦。 ”
我也說道:“這是容兒應該做的。 對啦,皇上,不知道明月欣兒她怎麼樣啦?可有受到什麼重傷?”
書雨忙說道:“皇上。 明月欣兒只是受了皮肉之苦,並沒有傷及筋骨,現在已經去修養啦,娘娘就放心吧。 反而是娘娘,身上也受了傷,應該好好養傷才是。 若不然,一不小心傷及肚子裡地小皇子就不好啦。 ”
皇上又陪著我說了會子話,晚上就在這裡留下來了。 只是因為我身上受傷。 又有了身孕,一晚上,他倒是很溫存。
第二日,送皇上上朝走了後,我把冰凝和書雨一起叫到房裡來。 她們似乎早已經預料到我會叫她們,所以並不感到意外。
書雨問道:“娘娘。 過了一晚上,你覺得身子好些了麼?皇上早朝起得早,你若是累,就再好好休息一會兒。 ”
我搖頭道:“書雨姑姑,我沒事兒,你身上的傷怎麼樣啦?”
她笑道:“奴婢皮粗肉厚的,能有什麼事兒。 ”
我的心裡頓時覺得很是感激,書雨跟我受苦,為我受過,但是我能給予她的。 實在是太少了。
書雨又問道:“娘娘。 你叫我和冰凝來,是問昨個兒娘娘被戲弄的事兒吧。 這件事。 我和冰凝、明月欣兒也在私下商量過了。 ”
我臉色沉重,說道:“這個人,並不是單純的想戲弄我,而是想我我置之於死地。 誰都知道得罪明貴妃是什麼下場,這個人還故意拿冰凝地生死來嚇唬我,然後讓我去風華宮得罪明貴妃,若不是要我性命,又豈會這麼做?”
書雨贊同道:“娘娘,你說的有道理。 這些年來,得罪明惠地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娘娘,你還記得含墨和小合子的死麼?當時,念金曾經和李公公暗地裡商量,說是她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娘娘吩咐的。 可見,一定是後宮中的某位妃嬪在陷害娘娘。 這個人對娘娘的陷害,一直沒有停止過。 依照奴婢所見,明貴妃雖然是直接殺死含墨和小合子地儈子手,這個背後的娘娘,才是害死她們的罪魁禍首,而娘娘你也差點死在這個人手裡。 要是昨個兒不是冰凝皇上恰巧來瓊英樓,冰凝又把皇上帶去風華宮,只怕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以明貴妃做事兒的手段,她當真要娘娘的性命,也是不無可能。 到時候娘娘當真是一屍兩命啦。 可憐小皇子才幾個月......”
書雨不動聲色一般,就說了這麼多,我知道她並不是說廢話,而是告訴我一定要去爭取,就是不為了自個兒爭取,也要為我肚子裡的孩子考慮。 皇家的爭權奪勢,我是聽說地多了。 永遠都是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就拿薛王爺和皇上來說,皇上當了皇帝,對薛王爺不放心,薛王爺的性命就岌岌可危,他沒有法子,只得以花天酒地、風流好色來掩飾自個兒,免得皇上對他疑心。 若是當真有什麼不利於薛王爺的言行,恐怕皇上是不會這麼輕易饒恕薛王爺的。
以我對皇上的瞭解,皇上還是一位仁君,尚且對自個兒的兄弟如此忌憚,別個就不用說了。 傳說在三國時期,曹丕為了保住皇位,假意以母親卞夫人做壽為名,從藩國傳召兩位弟弟前來,然後用毒酒鴆殺曹彰,又命令曹植在七步之內做出一首兄弟詩。 若不是曹植詩才橫溢,恐怕也早就死在曹丕手下。 由此可見,皇宮之中地鬥爭激烈。 如今,我已經是有身孕的人了,我便是不為旁人,不為自個兒,也要為我肚子裡的孩子做好打算。 若是稍微一個打算失誤,只恐怕以後我連自個兒孩子的性命也不能保住。
我問道:“書雨姑姑,你把小六子傳來,讓我當面問清楚這件事兒。 當時是他來謊報說冰凝在風華宮要被皇帝、明貴妃處死的,想必小六子多多少少一定知道這些事兒。 ”
書雨答應著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就把小六子帶了進來。 小六子兢兢戰戰的,很是害怕,一進來就跪下了。
我冷冷說道:“小六子,想必你已經知道我找你有什麼事兒了吧。 ”
小六子身子抖的和篩糠一般,說道:“娘娘,娘娘,小六子知錯,還請娘娘饒恕,請娘娘開恩,不要把我處死,我真得不是故意的。 ”
書雨說道:“小六子,你說自個兒不是故意的,就可以差點把娘娘陷害致死。 若是娘娘把你處死,豈不是也可以說自個兒不是故意的。 我相信萬歲爺就是知道娘娘處死你,也不會怪罪娘娘地。 ”
小六子不住磕頭,說道:“娘娘,求你贖罪,求你贖罪,小六子當真是冤枉地,我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這樣。 娘娘請饒恕我吧......”
我點點頭,說道:“你要讓我饒恕你,那麼你就要把實情從實招來,要不然,就不要怪本宮手下無情。 ”
“是是是,娘娘”,小六子說道:“娘娘,我說的句句屬實,若是有半句假話,一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是這樣地,昨個兒書雨姑姑派奴才去廚房裡幫娘娘取碗補湯,誰知道在路上,奴才碰上李公公。 他告訴奴才說,說大事不好了,說冰凝姑娘現在在風華宮,要被皇上和皇貴妃娘娘處死。 奴才想起來冰凝姑娘的確是從早上就出去了,一直沒有回來。 李公公又是宮中德高望重的公公,奴才哪裡疑心是他欺騙,就慌忙跑回來告訴娘娘啦。 誰知道......誰知道居然會出這樣的事兒......”
我看小六子的神情,不似作偽,因而問道:“小六子,說的李公公,是哪個李公公?”
小六子忙說道:“回稟娘娘,正是掌管漿洗房的李公公。 ”
我聽了小六子的話,與冰凝和書雨各自對視一眼,心裡都想道:“果然是他。 ”
這時候,門簾xian了開來,卻是採嬰扶著明月欣兒走了進來。 我忙教冰凝取了凳子給她坐了,說道:“明月欣兒,你身上還有傷,跑出來做什麼?”
她笑道:“娘娘,我身上雖然有傷,可是搽了藥好多啦。 皇上御賜的藥膏,果然很靈。 我方才聽採嬰姐姐說書雨姑姑和冰凝都在你這裡,我就猜到你們在商量昨個兒的事兒。 我哪裡還能忍得住。 就讓採嬰姐姐扶著我來啦。 你們也都知道我明月欣兒向來是足智多謀,說不定能給什麼有用的建議也不一定哪。 ”
我看她洋洋自得,一點也不記得昨個兒捱打的事兒了,心裡稍微有些欣慰。 我在心中感嘆:我曾經說過,再也不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但是還是令明月欣兒受傷,實在是......”
冰凝毫不客氣地對明月欣兒說道:“明月欣兒,你少在這裡自鳴得意啦。 你提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你不添亂就已經很好啦。 ”
明月欣兒剛要反駁,我說道:“好啦,好啦,你們別吵了。 採嬰,你先把小六子帶下去,好好看管起來。 小六子,若是你說的是真話,我絕對不會冤枉你,可是若是說說謊欺瞞我的話,我定然不饒恕你!”
小六子忙叩頭說道:“奴才不敢,奴才向來跟著錢三公公的,是三公公信得過奴才,才把奴才撥給娘娘。 奴才就是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做出背叛娘娘的事兒,請娘娘明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