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人生就像一個十字路口,我們每時每刻都在做著抉擇,不要讓自己後悔。”一旁沉默了一會兒的鬥牙王低著頭,似乎回想起了什麼似地,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朽木白哉的肩膀,這樣道。“所以我也要去面對了。我已經做下了讓我後悔一生的事情,既無面目面對,也不願放下,即不願忘記,也不願就此離去,一直就這樣逃避到現在……小白哉,你可千萬不要像我這樣,這天下並沒有所謂的後悔藥。”
……
所謂心中的正義到底是什麼?
只是簡單的是非對錯嗎?
這個世界從來都並非這麼簡單。
就像他明明曾向緋真許諾會照顧她的妹妹,可現在卻即將親眼見證她被處以極刑;也曾在父母墓前發誓那是他最後一次違反規矩……
人生總有許多不得已的事情,有很多事都並不是僅憑著你我意願而為。身為四大貴族之首,如果連他們都不遵守規矩的話,那麼規矩還會有誰來遵守?他還記得,在他力排眾議,把露琪亞接到這個家中的時候,爺爺在隱退之前曾這樣跟他說過,他至今記憶猶新,朽木銀鈴……他曾最敬畏的人。
黎明即將到來,昏暗的屋子裡並沒有點燈,朽木白哉閉著眼睛跪在父母牌位前,一晃便已經是這個時辰。
這難道還不夠諷刺嗎?雖然他曾許諾很多,可時至如今卻什麼也沒能守護住,無論是規矩還是對緋真的承諾。
中央四十六室的賢者們做出的裁決就一定正確嗎?或許即使是所謂的規矩偶爾也需要與時俱進,在這屍魂界中所謂的規矩又何止千年不曾變過。
做你覺得對的選擇,有什麼好猶豫的?如果總是顧慮其他,最終只會讓自己後悔而已。那個與鬥牙王一起的白髮的女人這麼說,看著那雙眼睛,也不知為何竟然會讓人不由自主的去相信她……
可是,中央四十六室的裁決是絕對的,事已至此他又能做什麼?
……
站在懺罪宮前,即使你看不出來但事實上鐵青著臉的朽木冰山正在考慮他或許是瘋了……好吧!也有可能是大腦短路,竟然會去相信一個昨天才認識的陌生旅禍的話,即使其中要有一個或許要比這個旅禍還要更不負責的朋友也是一樣。就像他清楚的,鬥牙王這個男人從來就沒有把這個屍魂界當成他的歸屬之地。
“小白哉,不要一副這種表情嘛!就像討債鬼似的!”一旁剛才還被唸叨的某大狗咧著嘴,一如既往般豪爽的笑著,伸手大大咧咧的拍了拍朽木冰山的肩膀,道。
可惜得到的卻依舊是冰山君的沉默無言,一行人中三個冰山君一起發揮作用,真叫人“清爽”無比。
“嘛~~,也許他是後悔了也說不定啊~!畢竟人家可是堂堂貴族,怎麼能跟我們這群人瞎摻合呢?”一旁紗織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的道。
聞言,史昂微微一笑,道:“怎麼會。朽木君聰明過人,又怎麼會不明白,遵守規矩卻並不代表可以罔顧是非曲直。”
“哼!這可不好說。這世上多的是食古不化的老頑固。”迪斯兩手一攤,聳聳肩道。
“閉嘴!”於是某冰山四號終於忍無可忍。
朽木白哉一邊說著,一邊目不斜視的仰望著不遠處,剛才似乎有人降落在了懺罪宮中的高塔附近。他忽然記起,將近黎明時分響徹在瀞靈廷上空的警報:“緊急警報!緊急警報!瀞靈廷內有人入侵!各隊請就守備位置!”以及高密度的靈子與遮魂膜撞擊而產生的堪比白日的亮光,以及那些被漩渦分為四份分別彈射向瀞靈廷各個角落的旅禍們。
就在朽木白哉想著的時候,一旁紗織站在人群之中笑眯眯的,如看戲一般彷彿事不關己的模樣看著懺罪宮中的高塔,道:“啊呀呀,看來是草莓君他們來了呢~!嘖嘖,動作可真快~!”
沙加微微翹起嘴角,道:“是嗎?不過似乎不像是熟人呢~!”
不過紗織到毫不在意,她道:“嘛~~,這並不重要。在這種時候除了草莓君他們的人還有誰會來救小露琪亞呢?”
聞言,朽木白哉瞥了她一眼,卻並沒有說話,扭頭向懺罪宮深處走去。
懺罪宮中高強度的靈壓幾乎連建築都在震動,朽木白哉站在通往囚禁露琪亞的高塔的天橋上,站在橋的另一端囚室中的兩個人似乎都並不是旅禍,一個扎著頭巾,一個似乎是四番隊的瘦小死神,加上站在他們身後的露琪亞,三人一副活見鬼似的表情,真讓人不得不感慨朽木白哉這個哥哥做的有多麼失敗。
似乎是感覺到了紗織的腹誹,站在天橋中央的朽木白哉竟然回頭瞪了站在橋頭的紗織一眼。那邊塔中囚室裡的三人也不知說了些什麼,緊接著便只見那個四番隊的連斬魄刀都沒帶的瘦小死神便帶著一副也不知讓紗織該說是俎上肉、待宰羔羊還是視死如歸的糾結表情走了出來。可是沒多久便只聽見囚室內傳來一陣大叫與撞擊聲,隨後戴頭巾的男人便走了出來,還不忘順道把瘦小的死神給一腳踹到身手,雖然畏懼著卻也獨自面對起那個比他也不知強了多少的朽木白哉。
總算還有些勇氣。
扎頭巾的男人面對朽木白哉,大約是做足了大無畏的心理建設,擺好了架勢,對朽木白哉道:“我來了,這位少爺!就讓我來對付你吧!”
好吧,這世上總有那麼許多愛自說自話的人,某朽木冰山表示很無奈。
一陣風吹過,雖然朽木冰山的頭髮並沒有殺生丸與卡妙那麼飄逸,不過顯然也沒差多少,只見朽木白哉道:“我發現有人傳入四深牢,就想說是哪位高手壓制住自己的靈壓偷偷溜進來……結果令我大失所望,只是小嘍囉。”他說著目光掃過扎頭巾的男人,雖然在靈壓差距如此懸殊的情況下也有勇氣面對他這是值得稱讚的,不過即使是這樣也改變不了一個關鍵性問題……他盯著那扎頭巾的男人,注意到對方褲子上的圖案…他道,“真無聊。”即使對方是志波家的一員顯然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志波家果然是墮落了。
那邊朽木白哉想著,目光越過扎頭巾的男人看向單看錶情便知這會兒已經徹底陷入驚恐中的露琪亞,彷彿他是洪水猛獸似的,一如她每次見到自己時的表情……朽木冰山糾結,難道他長的很可怕嗎?那邊就在這會兒分神的功夫,扎頭巾的男人也不知道咋想,竟真的揮起大刀衝向朽木白哉,半途卻突然在手中也不知抓了什麼妄圖扔向朽木白哉。
唔……很可惜,做人不能只有勇氣可嘉。某女神表示同情之餘,就連鬥牙王也一副“乃無藥可救”的搖搖頭。
於是不出所料的,只怕那人還沒看清什麼,便只覺一痛,幾乎大半隻胳膊都被劃開一條巨大的傷口,鮮血四濺,而朽木白哉則不知何時早已站在在他身後。
“我的劍不是用來……除掉你這種小角色的。”他這樣道。
正如他所說的,所謂的小嘍囉指的是那種即稱不上手無縛雞之力,卻也與強者挨不上半毛錢關係,準確的說法就是比普通人強上那麼一些那種,至少在紗織眼中是這樣,很顯然眼前這個男人就正好符合這種條件。如果不是那種明知實力相差之懸殊,還有膽量為了同伴明明懼怕卻還挺身而出的勇氣的話,幾乎可以用小透明來形容此人,落在心高氣傲的大貴族朽木冰山的眼中,恐怕更是不值一提,殺他都嫌麻煩。
一旁瘦小的死神緊張而關切的大喊著:“巖鷲先生!”而朽木白哉著連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走著,或許對他而言,這樣弱小的存在甚至連殺的價值都沒有。
“你……你給我站住!”身後,被稱作巖鷲的男人大叫著。
“看樣子你好像沒聽見。我剛才叫你快點消失……”他回頭道。
“你不要囉哩叭嗦的,少爺!我才不管你是什麼貴族,我可不是因為這樣就落跑的膽小鬼!至少在志波家的男人當中!”
朽木白哉沉默著看著對面無論是靈壓還是相貌都十分不起眼,甚至連死神都不是的男人,志波家墮落了,失去了貴族的稱號與可以支撐起家族的人後還剩下了什麼?或許也只剩下尊嚴……他半垂下眼眸,道:“既然這樣,看來剛才就太對不起你了……從現在起…我不能讓你們活著回去。”說著便從腰間抽出了斬魄刀,他還能做什麼?或許真是成全這個男人的尊嚴。
見狀,霎時間四深牢中露琪亞的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情,因為靈壓而癱坐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的她只能試圖大叫著阻止眼前的這一切:“不可以啊!大哥!”
“散落……”
就在這時,一個意外的聲音打斷了朽木白哉。
“啊啦,這裡好熱鬧呀!”
朽木白哉聞聲望去,不遠處某個白毛狐狸竟不知何時環抱著胳膊站在距離紗織他們不願的地方,看紗織一行人的目光,顯然並不意外這個剛剛出現的某人。
臉上揚著三條縫式的笑容,市丸銀笑眯眯的道:“啊啦,我打擾你們了嗎?嘛~,當我不存在,你們繼續~!”某銀毛狐狸表示他十分通情達理。
那邊始解被迫中斷的朽木白哉這會兒想要繼續顯然並不可能,冰山君這會兒顯然是高興不起來了,只見他回頭瞥了一眼市丸銀,提著一副實在與友好搭不上邊的冷淡腔調,道:“市丸隊長,你怎麼麼會在這裡?”
不過某銀髮狐狸君大約是有著強大的遮蔽系統,只見市丸依舊笑祕密的道:“嘛~我只是正巧路過而已。不過,倒是你……”他說著頓了頓,狹長的目光似笑非笑的從朽木白哉身上掃到紗織一行人身上,“朽木隊長,你為什麼會與一群旅禍在一起呢?”
“這不關你的事。”
“嘖嘖,還真無情啊!要知道殺害藍染隊長的凶手可還未抓到呢~!”
“哦~!這麼說你這是在懷疑我嗎?”聞言,紗織嘴角不由勾起,似笑非笑的打量著某銀毛狐狸,金色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我很無辜”幾個大字。
為嘛這個銀毛狐狸不去做自己的事反而跑到這裡來呢?
沙織當然還不至於白目到這個地步。
看來有些人是永遠是不會樂意那麼輕易接受別人的建議呢~!
沙織自認從來不是一個小雞肚腸的人,當然也談不上寬巨集大量、海一般的心胸,只是偶爾為了戲劇的可看性也會放縱某些人一下,但如果某些人硬是要拿別人的寬容當令箭,給他三分顏色就開染坊……既然這麼喜歡裝死,她可不介意真的送你去見哈迪斯……當然那還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