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裡面還有雅間?”廖文楓問。
“是啊。”
老闆娘說,“要不你進來看看?”廖文楓跟她進去,裡面還沒收拾。
“剛才三個兵出來喝酒,這不就被抓回去了!”老闆娘說,“搞不明白,你說他們炮兵教導團的兵搶什麼飛機啊?還說報銷了什麼什麼將軍的!”廖文楓眼睛一亮,看看上面:“還有閣樓啊?”老闆娘說:“那不,你要願意也看吧。
我當倉庫用的。”
廖文楓上去,開啟閣樓的窗戶。
可以看見大隊院內的基礎訓練場,不過黑乎乎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
他笑著下去:“我看這個地方挺有發展的,你也別關門。”
“發展?什麼發展?”老闆娘苦著臉說。
“這裡附近山裡風景不錯,要是搞成風景區,再有度假村,那不就是發展嗎?誰都從你這路上過,你不賺錢賺海了嗎?”廖文楓似乎是不經意地說。
“真的啊?”老闆娘喜出望外,“你們要在這裡搞旅遊開發?”“有這個想法,可能得一段時間吧。”
廖文楓說。
“唉,遠水解不了近渴啊!”老闆娘又失望了。
“這樣吧,我先入股。”
廖文楓說,“我是看好這裡了,你也蠻能幹的,你也別關門。
先把小酒店開下去,等以後發展起來了,算我原始股啊!”“真的啊?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老闆娘喜笑顏開。
“我先入3000吧。”
廖文楓說,“明天我給你送錢來。”
“好好。”
老闆娘樂得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本事不小啊,你們?”正在巡哨的耿輝扎著武裝帶,冷冷地看著這三個被小汪帶回來的小夥子。
三個傢伙都低著頭。
“劉曉飛,張雷——你們是陸院的人,明天就回去了,所以我不說你們!——林銳!你是老兵還是班長,上個月剛剛入黨!你就給我搞這個?!你讓我怎麼在全大隊官兵面前交代!”林銳抬起頭:“政委,我……”“你你你什麼?!”耿輝說,“你知道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大隊怎麼規定的?!我們是一線作戰部隊,應急機動作戰部隊,24小時隨時待命,要滴酒不沾隨時保持清醒頭腦!你喝多了怎麼打仗?”“是,政委我錯了。”
林銳低聲說。
“還有!你作為班長,居然帶著兩個來實習的學員翻牆頭出去喝酒!”耿輝指著他的鼻子,“知法犯法?你還是新兵嗎?是不是不信我再派你去養豬?!”兩個學員忍不住噗哧。
“笑什麼笑?”耿輝問他們。
都不敢笑了。
“你們都是軍人,要知道什麼是令行禁止!都是人尖子機靈鬼,大隊為什麼禁酒,你們比誰都清楚!為什麼還要去喝酒?講!”“報告!”張雷老實說,“我們高興,沒地方發洩。”
“沒地方發洩你去爬攀登樓啊?去跑障礙啊?那我不批評你們反而要表揚你們,喝酒不是找抽嘴巴子嗎?”耿輝厲聲說,“而且還出去喝酒!大隊怎麼教育的?就是在普通部隊,也不能熄燈以後翻牆頭出去喝酒啊?何況這是特種部隊!”都不敢吭聲。
“林銳,你這個處分是跑不了了!”耿輝指著他的鼻子,“你們兩個,我管不了,交給鄭教員處理!——還有,我為什麼反覆強調不能出去喝酒?為什麼?你們誰知道這個道理?酒後吐真言啊!喝多了你們就會胡說八道!你們的腦子都裝著東西呢同志們!這點保密意識安全意識都沒有,你們也想作職業軍人?!”“政委,我知道錯了。”
傲氣的張雷誠懇地說。
“我也知道了。”
劉曉飛也說。
“你呢?”耿輝問林銳。
“我更知道錯了,明天早操以後我在全大隊作檢查。”
林銳說。
“你剛剛因為特嫌事件受到軍區嘉獎,又犯這種毛病!你讓我怎麼說你啊!”耿輝痛心疾首。
頭疼欲裂的方子君流著眼淚,在稿紙上寫下:張雷,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眼淚吧嗒吧嗒落在稿紙上。
她撲在稿紙上哭,眼淚浸溼了稿紙。
“為什麼讓我愛上你啊,為什麼……”照片上的張雷還是那麼傲氣地笑著,一點都不知道方子君的煩惱。
方子君哭著哭著沒有聲音了,倒在稿紙和菸頭當中。
“快!送急救室!”大廳的門咣地被許多護士撞開,躺在擔架上昏迷的方子君被抬進來。
那個曾經和她一起唱歌的女兵著急地跟著,醫生大聲問:“怎麼發現的?”“早上我叫她去吃飯,沒動靜!我就開門了,我們倆互相都有鑰匙!她就倒在桌子上了,周圍都是菸頭!她抽了起碼五盒煙,一晚上!”“尼古丁中毒!”醫生高喊,“準備搶救!”一行人匆匆衝入急救室。
高階轎車在特種偵察大隊的主樓前停了兩排。
主樓門口的哨兵持槍站在崗位上,槍刺閃著寒光。
會議已經召開兩個小時,完成彙報的鄭教員拿著稿子從投影前面下來。
房間裡面煙霧繚繞,將校們都在沉思著。
“以我們軍區司令部的名義,給空降兵研究所寫封感謝信。”
老爺子開始說話了,“另外,特種偵察大隊準備個詳細的報告,我要認真看看你們的戰法研究成果投入實際運用的可行性研究。”
“報告首長!已經準備好了。”
何志軍起身,把資料夾送過去。
“你何志軍找我化緣,肯定是準備充分的。”
老爺子笑,將軍們也鬨笑。
“這個經費,軍區專項解決。
特種大隊偵察是嶄新的部隊,裝備和訓練都有許多變數,要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我會親自安排調研。”
劉勇軍在老爺子身邊欠身說。
“嗯,這個事情你要負責到底。”
老爺子翻著報告,“何志軍如果再找我哭窮,我要找你。”
將校們又一陣鬨笑。
“說到錢,我要問一句。”
老爺子看著何志軍和耿輝,“你們上個階段搞戰法研究、訓練等等的有關經費,從哪裡來的?”何志軍和耿輝都愣了一下。
老爺子的眼睛是銳利的,何志軍不得不起立實話實說:“我們截留了一半的伙食費。”
“當你的天兵一出現,我就猜到了。”
老爺子說,“你何志軍和耿輝又不是印鈔機,特種偵察大隊也不是銀行,從哪兒能變出這麼多錢來?”“這是我同意的,首長。”
耿輝說。
“你不同意他也沒這麼大膽子。”
老爺子說,“這種事情一個人是不敢做主的,手續也不允許。”
何志軍挺直胸膛:“我是軍事主官,訓練的事情是我來抓,主意也是我出的。
要處理,處理我一個吧。”
“我是黨委書記!”耿輝急了,“我是最後拍板的,黨指揮槍不是槍指揮黨。
我在這件事情當中負有主要責任!”老爺子苦笑:“瞧瞧這一對軍政主官,果然穿了一條褲子!”將校們鬨堂大笑。
“這個事情,在軍區副司令就和我研究過了。”
劉勇軍看著他們說,“處分是肯定要有的,你們也要向全大隊官兵公開作檢查。
不過,你們這種自覺自願搞軍事研究軍事改革的精神,我們司令部機關是支援的!——但是你們記住,下不為例!”“是!”兩個主官興奮地說。
方子君蒼白的臉躺在白色的枕頭上,輸液管插在左手手背。
何小雨低下頭:“子君姐?你怎麼了?”方子君長出一口氣,苦澀地笑:“我沒事。”
“怎麼抽那麼多煙啊?”何小雨心疼地擦淚,“你身體還沒恢復呢,不要抽菸好不好?”方子君摸著她的臉,眼睛含淚:“好,姐姐聽你的。”
“張雷他們隊去打靶了,我再晚點給他打電話。”
何小雨說。
“不!”方子君的臉變得恐怖,“你不要告訴他!”“怎麼了?”何小雨很驚訝,“你們不是和好了嗎?”方子君久久無語,沉默。
“又怎麼了?”何小雨都急了,“你們這對冤家到底搞什麼啊?”“我跟他,不可能了。”
方子君平靜地說。
何小雨睜大眼睛。
“不可能了……”方子君閉上眼睛,一滴清淚流出來。
還穿著迷彩服的張雷如同綠色的旋風一般衝入醫院走廊,抓住人就問:“方子君在哪個病房?”“二樓121。”
護士說,“好,謝謝!”張雷三步並一步衝上樓梯。
何小雨正好拉門出來。
“小雨,子君怎麼樣了?”張雷問。
何小雨拉住他很嚴肅:“我問你,你是不是欺負子君姐了?!”張雷睜大眼睛:“你說什麼呢?”“我警告你,張雷!”何小雨咬牙切齒,“子君就是我親姐姐,我不許任何人欺負她!你要是不肯對她好,你就放了她!她夠苦的了!”“我說你這人怎麼那麼奇怪啊?”張雷驚訝地問,“我怎麼欺負她了?心疼還來不及呢!”“她不想見你!”這次何小雨很堅決。
張雷急了:“何小雨,你長點腦子好不好?我根本就沒有和她單獨在一起的機會,怎麼可能欺負她?你給我讓開!”張雷一使勁,何小雨就給推一邊去了。
門一開啟,方子君就驚恐地睜大眼睛。
張雷笑著進去:“子君,你怎麼了?”“出去!”方子君的語氣很堅決。
張雷站住了,看看自己沒什麼不對:“怎麼了?”“你給我出去!”方子君咬緊牙關。
何小雨推張雷:“子君姐讓你出去!”張雷紋絲不動,驚訝地看著方子君。
方子君掉開臉:“我不愛你,你出去。”
“方子君!”張雷怒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知道。”
方子君深呼吸,“我們不合適。”
張雷仔細看著方子君。
“我再說一次,我們不合適!”方子君的聲音抬高了。
“你煙抽多了,腦子不清醒,我不怪你。”
張雷聲音柔和下來,“我在外面等你,我六點必須回陸院。
我等到六點,你穩定下自己。”
張雷咬咬嘴脣,轉身出去了。
何小雨看看張雷,看看方子君,真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向前一步:“子君姐,你……”“你也出去!”方子君臉上沒有表情,“我現在不想見任何人!”何小雨呆住了。
“出去吧。”
方子君聲音緩和下來,“我想自己一個人安靜一會。”
何小雨慢慢退後,站在門口:“子君姐,有什麼事兒你跟我說啊!你別總是一個人扛著啊!”“把門關上。”
方子君不看她。
何小雨無奈,關門。
張雷站在外面看著窗外的院子抽菸。
“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啊?”何小雨無奈地問。
“我真的不知道!”張雷愁眉苦臉,“我沒得罪她啊!”何小雨正要繼續問,劉芳芳跟倆女學員抱著鮮花跑過來了:“小雨!張雷!”“喲,你們怎麼來了!”何小雨露出笑容。
“我們聽說你姐姐病了,就趕緊來看看!”一個女學員說。
劉芳芳看見張雷,哀怨地轉過眼睛。
張雷根本就沒注意她,還在自己想著心事。
“她現在情緒不好,不想見任何人。”
何小雨說,“這花兒我先替她收下,好嗎?”“那我去看看她可以嗎?”劉芳芳著急地問,“我是她的小妹啊!”“不行不行!”何小雨趕緊擺手,“子君姐的脾氣可古怪的很,她要是認準什麼事兒八頭牛都拉不回來!連我她都能吼,你進去,更沒戲!”“我就試試!我爸吼我吼習慣了,我不怕這個。”
劉芳芳接過鮮花。
門輕輕推開,劉芳芳抱著鮮花站在門口,小心地:“子君姐姐?”方子君臉衝裡面躺著,沒說話。
劉芳芳關上門,躡手躡腳走過去,把花放在床頭櫃上。
方子君的肩膀輕輕**著。
劉芳芳奇怪地看著,低下頭,聽到細細的抽泣聲:“子君姐姐,你怎麼了?”方子君咬著枕頭,把眼淚拼命忍下去。
“特種偵察大隊我以前沒來過,但是我沒少聽見你們兩個的名字。”
劉勇軍揹著手走在部隊院子裡,“一個是戰鬥英雄,一個是模範政委——你們是威名遠揚啊!”“哪兒的話,參謀長。”
耿輝笑,“我們都是最普通的部隊幹部。”
“是啊,我們這支軍隊需要的就是你們這樣普通卻又盡職的幹部!”劉參謀長看著遠處訓練場上生龍活虎的戰士們感嘆,“和平年代,堅守寂寞不是所有幹部都可以做的到的!”“那是特特戰一連在搞訓練!”何志軍說,“他們現在訓練的科目是營救人質,這是我們自己搞的新科目,訓練大綱上沒有的。
這個訓練是一把雙刃劍——戰爭時期,可以營救敵後被俘重要軍政官員;和平年代,可以協助地方公安機關處理緊急突發暴力事件。”
“不錯。”
劉參謀長仔細看了看訓練動作,“你們很有前瞻性,這種既提高部隊戰爭職能戰鬥力和方便地方維護社會安定的訓練要多搞!雖然你們不是武警部隊,但是你們是陸軍特種部隊——在世界各國,軍方的特種部隊處理地方涉槍暴力突發事件的例子數不勝數。
這個作用要加強,這樣你們在和平年代也能有真槍實彈鍛鍊隊伍的機會,是保證戰鬥力的好事。”
何志軍笑:“參謀長,我心裡這點小貓膩都被你看穿了。”
“我也是臨時補課。”
劉參謀長說,“我以前是研究大機械化兵團作戰的,很少接觸情報和特種作戰,這次找了一堆資料和錄影自己看了看。
還是個外行,我是外行領導內行,你們也得接受我的領導啊!”三個人都笑了。
“特種偵察大隊要擴編。”
劉參謀長看著訓練場上的戰士似乎是隨意地說。
何志軍和耿輝都一愣。
“總部和軍區對93春雷演習的研究結果就是這個。”
劉參謀長說,“由我來告訴你們有兩個原因——第一,我以後是你們的軍區直接主管,經費等等問題由我最後處理;第二,副司令今年就退休了……”何志軍和耿輝都是一愣,目光轉向主樓。
“軍委已經同意他退到二線,擔任軍區顧問。”
劉參謀長說,“重大戰略問題,還是要請教他的意見。
不過你們部隊建設這種細節的問題,以後就不能麻煩他了。”
何志軍和耿輝都沉默。
“作為你們的領導,你們不熟悉我,我也不熟悉你們。”
劉參謀長淡淡地說,“不過我很信任和欣賞你們,希望你們把這支部隊建設成為真正的可以屹立在世界軍隊之林的王牌特種部隊!”何志軍敬禮:“請首長放心,我們會努力。”
劉參謀長點頭:“他也是我的老領導,我心裡也很難過。
今天晚上,我們幾個一起坐一坐,你們是值班部隊首長可以不喝酒。”
何志軍和耿輝點頭。
“現在談部隊擴編的事情。”
劉參謀長抬起頭,“這是我今天來這裡和你們倆單獨談的正經大事。
你們的番號由‘特種偵察大隊’改為‘特種大隊’,級別雖然還是正團,但是編制要擴大,人員要增加,技術裝備要增多!現在的特戰隊員將成為骨幹,該提幹要提幹,該提升要提升!我給你們政策,把名單儘快報上來!你們將要真正成為我戰區戰略考慮範圍內的殺傷性武器!成為一把捍衛和平的利劍!”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主樓上那個醒目的閃電利劍標誌上。
——中國陸軍特種部隊的通用標誌。
“姐姐,你怎麼了?”劉芳芳小心地問,將手輕輕放在方子君肩膀上。
方子君跟觸電一樣哆嗦一下,往裡閃了閃。
劉芳芳的手停在空中,奇怪地看著方子君。
方子君咬著枕巾把眼淚吞下去,擦乾淨了。
劉芳芳慢慢坐在床頭的椅子上,看著方子君。
方子君緩緩坐起來,劉芳芳急忙把枕頭幫她豎起來讓她靠上。
方子君閉著眼睛,坐好了。
劉芳芳坐在她的旁邊,輕輕抓住她的手。
方子君沒什麼反應,劉芳芳卻感覺到一股涼意。
這雙白皙修長的手跟冰凍結成的一樣,沒有溫度。
劉芳芳急忙抓住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暖著:“姐姐,你冷嗎?”方子君疲憊地睜開眼睛。
她的眼神似乎一夜間老了十歲一樣。
劉芳芳看著方子君,心裡不由打了一個哆嗦。
方子君仔細看著劉芳芳,目光是複雜的。
“你……愛他嗎?”方子君翕動嘴脣,輕輕吐出這幾個字。
劉芳芳很納悶:“姐姐,誰啊?”“張雷。”
劉芳芳一愣。
“你告訴我,你愛他嗎?”方子君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劉芳芳沉默半天,臉紅了又白,淡淡地說:“姐姐,你說這個幹什麼?都過去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愛他嗎?”方子君認真地問。
“我當然愛他……”劉芳芳低下頭哭出聲來,“我從來沒愛過,我不知道愛是這麼痛苦!我從來沒這樣去惦記一個人,我想對他好可是都不知道該怎麼對他好!他也不喜歡我,他喜歡你!姐姐,你都知道的,你幹嗎非要問我啊?”方子君看著劉芳芳,嘴角浮起一絲苦笑:“你會對他好嗎?”劉芳芳抬頭看她,眼睛裡面是驚訝。
“答應我,如果你們在一起,你要對他好……”方子君的聲音發抖。
劉芳芳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睜大淚眼看著她。
“他很優秀,也很調皮,你要學會寬容,也要學會堅強。”
方子君絕望的語氣讓劉芳芳感到心裡顫抖,“他是一隻飛翔的鷹,高傲頑強。
他不需要憐憫,也不需要同情。
他需要的是愛,是挑戰性的愛。
所以你不要對他絕對服從,但是也不能和他一直對著來,要學會最後讓步。
他喜歡滿足征服的快感,沒有難度會讓他沮喪;而一直不能征服會激發他的鬥志,會讓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僵化到冰點——他是絕對不會讓步的,所以只能你讓步……”“姐姐!”劉芳芳問,“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方子君的心在流血,她仔細看著劉芳芳:“因為,我在把他的心交給你!”方子君的聲音是堅定的。
“什麼?!”劉芳芳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了。”
方子君眼中沒有眼淚,只有一種空洞的絕望。
“為什麼?”劉芳芳急了,“他那麼愛你!”“我,不愛他了!”方子君閉上眼睛。
“這不可能啊?”劉芳芳納悶,“姐姐,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這絕對不可能啊?!你現在是說胡話吧!”“我很清醒!”方子君睜開眼睛厲聲說,“正因為我清醒我才不能和他在一起!我跟他不合適!……我比他大,我們之間不會幸福的!而且我對他沒有愛情,我是在懷念我失去的愛人,我在欺騙他的感情!也在欺騙我自己!”劉芳芳張著嘴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所以,你——要對他好!”方子君把千言萬語嚥下去。
“姐姐!”劉芳芳哭著說,“你別再說了,我什麼都沒聽見!都沒聽見!你是病糊塗了!我沒聽見!”“你給我聽著!”方子君一字一句地說,“今天開始,我不會再見張雷!就算不能不見,我也不會單獨見他!我跟他之間,已經結束了!你如果相信我的為人,就記住了!”“姐姐!”劉芳芳站起身,“你為什麼要這樣啊?”“這是我的命!”方子君說,“你不要多問了!——你記住一點,不要現在去追求他!他需要時間去接受你,你選擇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時候,用一種成熟的姿態出現!不要讓他覺得你還是個小妹妹,你就成功了一半了!你很漂亮,也很溫柔,只是還不夠成熟!女人的魅力有很多種,但是張雷喜歡的不是你這種!你明白嗎?”劉芳芳哭著退後:“不不不!我不明白!”“你站住!”方子君頭髮暈,“我還沒說完!”“姐姐你不要對我說了!我好害怕!”劉芳芳擺著手退後。
“你,站住……”方子君伸出手,卻倒在枕頭上。
“姐姐!”劉芳芳撲上來把她抱起來,“你怎麼了?說話啊!”方子君抓住她的手,無力地:“你能答應我,對他好嗎?”“我能我能!”劉芳芳趕緊說,“你到底怎麼了?我去叫大夫!”方子君苦澀地笑:“那我就放心了。”
劉芳芳哭著抱緊她:“姐姐,你怎麼了啊?你身上怎麼這麼冷啊?”“沒什麼。”
方子君變得平靜,“我的心已經死過一次。
這一次,我也當心死了吧。
這沒什麼,我挺得過去的……”張雷一直站在外面抽菸,看看手錶,馬上六點了。
“我得回去了。”
張雷對何小雨說,“你多照顧她。”
“你不等著見她了?”何小雨同情地問,“也許她會改變主意的?”“我說過等六點,就是六點。
——大丈夫,言一出,行必果!”張雷淡淡地說,轉身走了。
“我說,你跟她賭什麼氣啊?!”何小雨喊。
“我沒賭氣。”
張雷回頭苦笑,“明天我再來,我只是今天必須回去了。
不然隊長會讓我知道什麼是禽獸教官的,走了。”
何小雨鬆口氣,自語:“還好還好!”“從即日起,特戰一連擴編為特戰一營!”何志軍嚴肅地看著大隊的全體官兵,“特戰一連代理連長、一排排長陳勇提升為特戰一營副營長,代理特戰一營營長職務!正式任命很快就下來,你從少尉正排直接提升為中尉正連!但是你的實際職務卻是副營,而你要代理的卻是正營的職務。
你知道這個擔子的分量嗎?!”“報告大隊長!知道!”陳勇出列,敬禮高聲答道。
“部隊馬上要擴編,我們的架子要搭起來!”何志軍說,“幹部的任命由大隊常委統一討論上報軍區批准後下達,士兵提幹的事情由政委來組織!”耿輝上前一步,看著士兵們。
士兵們的眼睛都火辣辣的。
林銳臉上沒有表情。
烏雲睜大眼睛,緊張地看政委。
“根據軍區關於特種偵察大隊擴編為特種大隊的緊急命令要求,我們大隊要將一批優秀戰士提升為軍官。”
耿輝看著他們,“這是非常情況下的非常決定!我們需要大量的基層幹部,今年陸軍學院和陸軍參謀學院的大批畢業生會進入我們大隊,但是不夠!遠遠不夠!我們需要熟悉大隊現階段訓練的基層指揮員,所以我們要從戰士當中選拔!”士兵們挺直了胸膛。
“提幹歷來是各個部隊都頭疼的大問題!”耿輝繼續說,“因為提幹去送禮去行賄,拉關係走後門已經屢見不鮮!提幹以後部隊戰士的情緒也會很大,各種流言蜚語都對部隊建設產生了極其惡劣的負面影響!所以我們大隊常委開會研究後決定,這次士兵提幹不由營黨委推薦!”士兵們都睜大了眼睛。
“推薦名單——由戰士自己推薦!”耿輝說,“你們自己來選擇出來你們認可的排長,因為如果明天戰爭來臨,你們將要跟著他出生入死!他的頭腦他的作戰決心和他的指揮能力,直接關係到你們每個人的生死!你們無法選擇戰爭或者和平,但是你們可以選擇自己信賴的基層指揮員!”士兵們都昂起了頭顱。
“具體程式,下面會發檔案!”耿輝說,“我希望你們認真對待!”一排的戰士們都偷偷看林銳。
林銳盡力使自己平靜,但是眼睛冒著激動的光。
烏雲看看林銳,低下頭。
“乖乖,我要是穿上軍官制服,戴上那麼閃閃發光的少尉肩章……”田小牛浮想聯翩,“我的媽呀!我們村的老民兵們非瘋了不行!我田小牛也當軍官了!是幹部了!”董強伸手摸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胸口再掛上軍功章,穿的是三接頭,連手提包都是真牛皮的,上面寫著A軍區狼牙特種大隊……”田小牛繼續遐想,“那十里八村來提親的媒婆不把我們家門檻給踏爛了啊?”戰士們都鬨笑。
董強繫好自己腿上的沙袋站起來,踢了踢田小牛的屁股:“起來撒尿了。”
“大白天我起什麼夜啊?”田小牛問他。
“那大白天你作什麼夢啊?”董強用槍托敲敲他的鋼盔,“提幹輪得著你?我都當軍委主席了!”田小牛嘿嘿笑著給自己繫上沙袋:“那你說能是誰?”董強努努嘴:“還能有誰?”田小牛看去,不遠處林銳已經繫好腿上的沙袋,在壓腿踢腿作準備活動,身手敏捷。
烏雲坐在他們倆身邊的馬路沿子上,繫好沙袋站起來踢了幾下腿。
“我看烏雲班長也不錯啊?”田小牛笑著說,“烏雲班長,我選你!”“胡說八道!”烏雲笑笑,“通知不是說了嗎,不許互相拉票!你愛選誰選誰,跟我說幹什麼?”烏雲拿起步槍跑到那邊開始作準備活動。
“烏雲班長是不錯,但是跟林銳班長比還差了那麼一點。”
董強說。
“差啥啊?”田小牛問。
董強敲敲他的鋼盔:“腦子!”“不都有嗎?”田小牛摸摸鋼盔,“你沒有啊?”“所以說你是朽木不可雕也!”董強拉他起來,“走吧,該開始了!”林銳舉著“特戰尖刀班”的紅旗走到大家面前:“全體起立!”一班的戰士們都起立圍攏過來。
“今天你們的眼睛怎麼都那麼奇怪啊?”林銳看著大家納悶,“那麼嚴肅幹什麼?五公里每天跑兩次,你們不都疲了嗎?”“班長,我選你!”一個戰士冒出來一句。
“我也選你!”另外一個戰士說。
“我們都選你!”幾個戰士喊。
“我也選你,班長!”董強高喊,“跟著你打仗我們安心!”林銳看看大家,笑:“胡說,是想跟著我翻牆頭出去喝酒吧?這個月的津貼我都給物件買禮物了,沒你們的份!別一到月底就跟我說好話,沒戲!”戰士們鬨笑。
“還有我告訴你們啊,我都為這事兒挨處分了,以後也不可能帶你們出去喝酒了!”林銳說,“你們也別跟我犯混啊,讓我抓住非收拾不可!站好了,準備跑步了!”烏雲站在隊伍裡面,大家都對林銳的口令令行禁止。
他沒說話。
“老烏!”林銳笑著推他,“你想什麼呢?!”烏雲抬頭:“啊?——到!”林銳拍拍他笑笑,帶著大家到起跑線。
“走了!”前面幹部喊了一聲。
隊伍開始運動,林銳扛著紅旗健步如飛,帶著一班跑在整個大隊前面。
方子君匆匆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張雷從樹後閃出來,悄悄跟到後面。
方子君沒有意識到,還是繼續走著。
張雷突然一下子伸手矇住她的眼睛:“哈哈,這次被我逮著俘虜了吧?”方子君渾身一抖,冷靜下來。
張雷等著她鬧,結果她沒動,很奇怪。
“放開。”
方子君冷靜地說。
張雷鬆開手,跳到她面前,笑著看她。
方子君的臉上沒有表情,目光看著遠方。
“子君,你到底怎麼了?”張雷誠懇地問,“我要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說啊?”“我沒什麼。”
方子君說,“我有事,先走了。”
張雷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放手!這是在部隊醫院,不是地方公園!”方子君還是不看他。
“你看著我的眼睛!”張雷拉過來她,“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到底怎麼了?!”方子君不看他:“放手!聽見沒有?!”“我不放!”張雷急了,“你是我的!”“我是我自己的!”方子君斷然說,“我從現在開始,誰的都不是!我就是我自己的,我自己一個人過的挺好的!”“子君!”張雷把她扳到自己面前,“這不是你啊?!”“學員同志。”
方子君的眼睛很平靜,“我是正連文職軍官,現在我命令你——放手。”
“我就不放!”張雷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一個軍官的命令!”方子君斬釘截鐵地說。
“我不服從!”張雷深呼吸堅定地說。
啪!張雷左邊臉捱了一巴掌。
方子君看看自己的右手,再看看張雷,苦澀地笑:“這就是你違抗命令的結果!”張雷呆在原地。
方子君掙開他,轉身要走。
“這不是真的——”一向高傲的張雷突然帶著哭腔喊。
方子君背對著他在走,心裡被紮了一下,眼淚湧出來,但是腳步沒有停止。
張雷看著她的背影,帶著哭腔高喊:“我是愛你的——”方子君閉上眼睛,任眼淚流淌,腳步還是沒有停止。
“方子君,我愛你——”張雷在後面高喊,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方子君默默流淚,默默走著,走著。
站在遠處的陳勇納悶地看著,他已經戴上了中尉肩章。
“啊——”張雷徹底崩潰了,眼淚湧出來。
這喊聲撕裂了方子君的心,卻沒有停下她的腳步。
張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跑向方子君。
方子君聽到背後的腳步聲睜開淚眼,她看見了前面的陳勇。
“中尉!你……替我攔住他!”方子君一字一句地說。
陳勇無語,走過來和方子君擦肩而過。
方子君在擦肩而過的時候低聲說:“不許傷他!”陳勇一愣,點頭走向迎面跑來的張雷。
張雷根本不管他徑直衝向方子君,陳勇伸手一個少林擒拿手抓住了張雷的肩膀。
張雷被他生生拉住了。
“你放開!”張雷高喊。
陳勇看著他:“方大夫讓我攔住你。”
“你給我放開,這是我們倆之間的事情!”陳勇不說話,手下使勁。
張雷出拳,陳勇左手擋住:“你聽著——你跟我打架不可能有任何好處!站在這裡,老實待著!方大夫如果想見你,她會讓我放開你的!如果她不想見你,你不可能從我這裡過去!”張雷看著這個門神一樣的中尉,絕望地對方子君的背景喊:“方子君,為什麼你要這樣?我不會放棄的,我會等你!一直等下去——”方子君已經走入樓道,她腿一軟扶著欄杆哭起來。
陳勇默默站在寫字檯前面,方子君趴在枕頭無聲流淚。
“他還在下面。”
陳勇低聲說。
方子君咬著枕巾。
“要我下去叫他嗎?”陳勇小心問。
“不……”方子君搖頭,目光堅定起來。
“方大夫,我是武夫也是粗人,不懂那麼多曲裡拐彎的事情。”
陳勇低聲說,“雖然我不喜歡他,但是我看得出來你喜歡他,我不知道你這樣作是為了什麼。
我希望,你可以快樂幸福。
如果是他對不起你,我去收拾他;如果不是,你這樣折磨自己苦了自己也苦了他,我心裡也不舒服。”
“陳勇,很多事情你不會明白的。”
方子君坐起來平靜自己。
陳勇不說話,從挎包裡面拿出一個子彈殼作的飛鷹:“這個,本來是我給他作的,準備送給他。
雖然我不喜歡他,但是他是你的愛人,我們是戰友。
我不想把關係搞太僵,因為我希望一輩子是你的戰友。”
方子君看著他把飛鷹放在桌子上。
陳勇站直:“我從小在少林寺長大,除了打拳什麼都不會。
男女之間的事,我更琢磨不透。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快樂幸福,這會是我最大的欣慰。
——我走了!”陳勇啪地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出去。
門輕輕帶上了。
方子君看著飛鷹,閉上眼睛。
陳勇大步走出樓道,走到站在方子君窗戶下面的張雷面前。
張雷帶著恨意看著他。
“我走了,部隊還有很多事情。”
陳勇說,“我是來軍區辦事,順便來看看方大夫的。
我希望,你不要傷害她。”
張雷看著他:“我從未傷害過她!”“那就好。”
陳勇也盯著他,“那你就繼續不要傷害她,不然我和你拼命!”說完不等張雷說話,徑直走了。
張雷站在下面,默默的站著。
歸隊時間到了,他看著沒有燈光的方子君宿舍,嘴脣翕動著:“子君,我知道你是愛我的。
可是,這是為了什麼啊?我會等下去,一直等下去,等你回心轉意。
我得回學院了,希望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真的。”
張雷戴上軍帽,轉身走了。
方子君站在房間裡面默默看著張雷背影漸漸遠去,目光落在桌子上子彈殼作的飛鷹上。
桌子上已經擺著很多子彈殼作的工藝品,花瓶裡面插著百合。
張雷的照片還在,不過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紗布。
“這是我的命。”
方子君苦澀地說,“命是抗衡不了的……”“聽我命令啊——”林銳對著穿迷彩短袖衫和短褲的弟兄們笑著說,“咱們的足球得這麼踢!突擊小組還是跟著我,是前鋒,烏雲和火力支援組是後衛,田小牛和董強你們倆踢中場,電臺兵守門!明白沒有?!”“明白!”大家笑著喊。
“班長,這是踢球還是打仗啊?”田小牛撓撓腦袋,“怎麼我覺得跟戰鬥編組一樣啊?”“踢球——但是我們踢球的目的是什麼?”林銳說,“娛樂,對了!娛樂的目的是什麼呢?更好的去訓練去準備打仗,那我們娛樂的同時練習一下各自戰鬥位置的配合有什麼不好的?球場上形成的默契也會帶到戰場上,這是潛移默化的。
走吧!給三排的傢伙們一個好看!”戰士們嗷嗷叫,跟著林銳跑入沙灘球場。
圍觀的戰士們敲鑼打鼓嗷嗷叫,揮舞著紅旗。
大海嘩啦啦撲著沙灘。
耿輝穿著迷彩服站在不遠處揹著手,看林銳發表完剛才的賽前鼓動滿意地笑了。
特種大隊的海訓正在進行,黃昏之中的海訓野外營地一片熱鬧。
林銳帶著戰士們在沙灘足球場上生龍活虎,不時地下著果斷的命令,一班的戰士們也不知道是踢球還是打仗了,嗷嗷叫著士氣高昂。
陳勇在邊上自己打樹,樹葉嘩啦啦響。
“陳勇!”耿輝喊。
“到!”陳勇跑步過來,滿頭是汗。
“你們特戰一營的提幹推薦名單出來沒有?”耿輝問。
“我們營還需要名單?”陳勇眨巴眨巴眼睛。
“廢話!”耿輝說,“哪個營不需要名單?”“不是林銳嗎?”“誰說了?”耿輝問。
“這還用說嗎?”陳勇納悶,“這不用推薦都知道是他啊?戰士們都說咱大隊就是有一個戰士提幹指標,那也是他的啊?”“胡鬧!”耿輝怒了,“你是不是沒有組織?”“是。”
陳勇說,“我覺得不用組織啊,選也是他不選也是他,我們營海訓科目多……”“你再說一次?”耿輝問,“你知道什麼是戰士的民主權利嗎?那照你這麼說,咱們國家就不用搞人大選舉了,也不用那麼多人大代表在人民大會堂選舉國家主席了!”“是,我錯了。”
陳勇低頭。
“你現在是營長了!”耿輝指著他的鼻子,“別讓我一天到晚指著你鼻子罵,要學會成熟,學會作工作!和平年代管理部隊比戰爭時期要難得多!你別跟那兒跟樹過不去破壞綠化了,趕緊回去準備組織怎麼推薦!”“是!”陳勇敬禮,轉身跑了。
耿輝消消氣,覺得肚子有點疼,捂住深呼吸兩下。
“政委!”小汪跑過來,“這是軍區直工部的急件,請你簽字!”耿輝拿過來看看,點頭,簽字。
“政委,你的臉色怎麼不太好?”小汪問,“我去叫秦所長吧?”“這幾天在海邊蚊子多,沒休息好。”
耿輝說,“你去吧,不用麻煩醫務所。”
“是,我晚上給您送花露水過去。”
小汪敬禮,轉身去了。
“明天海上運動射擊,你把警戒線要布好。”
耿輝叮囑,“傷了老百姓可不得了,一早你就拉好警戒線別讓漁民過來。”
小汪去了,耿輝捂著肚子蹲下,豆大的汗珠冒出來。
“政委,你怎麼了?”剛剛換下來的烏雲光著膀子跑過來。
“沒事,我撿貝殼。”
耿輝伸手在沙子挖,“給兒子帶回去。”
“我替您挖!”烏雲蹲下挖,“政委,您要喜歡貝殼,明天早上我去給您去退潮的沙灘撿,那邊貝殼都是剛剛衝上來的特別好看!”耿輝笑笑,也沒往心裡去。
烏雲不說話就是在那兒刨,找貝殼。
晚點名開始,陳勇看著自己面前這個小小的不滿編的營很快點完了。
他咳嗽兩聲:“下面我得說說關於戰士推薦提幹候選人的事兒!咱們營前一段訓練任務重我也就沒組織,今天政委催我了我就趕緊組織組織。
每個連有一個提幹指標,由所在排的戰士推薦產生,然後上報營和大隊常委,接著是軍區直工部,然後任命才能下來。
但是我們營現在不滿編,只有一個連,所以也就只能有一個提幹名單了。
提幹是每個戰士都關心的大事兒,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認真對待。
一週時間大家仔細考慮,一週以後全營無記名投票。
解散!”大家就解散。
田小牛從供水車那邊提著桶走回來,烏雲急忙接住:“我給你拎!”“烏雲班長,今天我是小值日!”田小牛趕緊說,“我怕班長罵我!”“林銳敢罵你?我罵他!”烏雲嘿嘿笑著,“給我給我!”田小牛的水桶被搶過去了,看著烏雲的背影納悶:“太陽從西邊出來?老兵替新兵作值日?”帳篷裡面,烏雲在發淡水:“都注意了啊!先洗臉洗手再洗腳,淡水就這麼多,可別給糟蹋了!”林銳在燈光下看莎士比亞戲劇,他已經可以朗讀了。
他納悶地看烏雲:“今天不是你值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