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肯定的。”嵐焰又是鞠躬又是賠笑道。
“等等!”雷忽然制止道。
“怎麼?”其餘3人一起看向他。
“少了稱謂哦,小嵐。做人要懂禮貌,我沒教過你嗎?”雷帶著讓人忍不住想用拳頭對他親密接觸的笑容說。
“稱謂?”嵐焰皺起眉頭。根據雷一向來的習xing,這種所謂的勸告一向都是沒有好事。
“對啊,你應該說‘遵命,老婆大人’哦。”雷搖了搖食指笑道。
“……”
“…………”
“………………”
沉默了一會。
“忽然覺得,你使用這樣的稱呼應該也很有趣呢。”化身為不良中年人的聖光大帝斜眼瞥著嵐焰笑道。
“連大叔也……”嵐焰的臉頓時紅到了頂,彷彿沸騰的水壺,頭頂就快冒出蒸汽了。
“櫻華你也……”嵐焰正想想櫻華尋求幫助,不過看到櫻華那一臉期待的樣子,看來什麼都沒戲了。
不過最後嵐焰還是沒有叫出口。因為在關鍵時候,6翼黑龍降臨了。
“小黑?有事嗎?”嵐焰問撲打著翅膀從天而降的小黑。
“呱呱嘎嘎……”黑龍著急地比畫著,但是他的話誰也聽不懂,只能看到他在一旁胡亂地跳著奇怪的舞蹈。
“我真後悔沒有教會他手語……”嵐焰無奈地轉向聖光大帝說。
“不要緊,我放你兩年帶薪產假,你就好好教育你的孩子吧。”雷一邊點頭一邊笑眯眯地說。
“鬼才要你的產假!!”嵐焰暴走地舉起拳頭大喊。
小黑見完全沒有人理他,脖子上沒有骨甲覆蓋的地方能看到跳動的經脈——他生氣了。
小黑直接一爪子抓向嵐焰。已經達到18米長度的小黑,這隨便的一爪子直接就把嵐焰給提走了。
“哎?”嵐焰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小黑提著飛向天空。
“出了什麼事了嗎?”聖光大帝看著飛遠的黑龍喃喃地說道。
“天知道。”雷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嵐哥哥……”櫻華雙手握在胸前,顯得非常擔憂。
“放心,沒事的,這個島上可是有4個龍騎士,不論是什麼人來都能輕鬆解決的。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小嵐和冰不成?那倆傢伙在一起,沒有完不成的事情。”雷的嘴角微微翹起,與其說是相信他們,不如說是對自己的判斷的絕對自信。
“嗯。”櫻華重重地點點頭,“我絕對相信他們。”
“唉,你這傢伙,背後給他評價如此之高,為什麼不當面誇獎他一下呢?”聖光大帝皺著眉頭問相識多年的友人。
“因為我一見到小嵐就忍不住像欺負他,這已經是習慣了,改不了,哈哈哈哈。”雷叉著腰哈哈大笑道。
“真是個惡劣到無與倫比的傢伙……”連聖光大帝也無奈地搖搖頭。
※※※
“小黑,到底什麼事啊?”嵐焰在小黑的臂彎中問道。在空中飛行已經是家常便飯了,所以他現在顯得非常愜意,舒舒服服地享受著涼爽的風。
小黑沒有回答,只是動動腦袋指了指前方。
前方的空中,是一頭白sè巨龍緩慢地盤旋著……
※※※
“小子!你還在這裡幹什麼!”格雷姆先生的聲音難得的激動啊。
今天是嵐焰的大喜ri子。結婚的ri子可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什麼記憶都可以忘,但是結婚的這一天絕對不能忘。如此重要的ri子,嵐焰卻還是懶懶散散地躲在房間裡,而身上穿的,竟然是他在di du當上皇家騎士時發放的軍服。
“你搞什麼鬼啊!都幾點啦!怎麼還穿著這個東西!”格雷姆先生生氣地說。他可不想自己的女兒隨隨便便地就這麼嫁出去了,一切都可以忍讓,但是自己女兒的婚事可馬虎不得。所以一貫沉穩的他見到新郎還是這副德行,不由得生起氣來。
“穿什麼不一樣啊!再說,我這件也算是獨一無二的服裝了,我才不要穿千篇一律的禮服呢。”嵐焰像是小孩子一樣地鬧彆扭。
“啊?”格雷姆先生愣了一下。
(總覺得這樣的任xing在哪裡見過。)
嵐焰的軍服確實很特別,黑sè為主sè調,搭配上紅sè。皇家騎士團並沒有什麼規定統一的服裝,只是每個人都有緞帶和披風而已。不過嵐焰和冰以及矓這幾個出身滄嵐騎士團的傢伙的披風還帶有兜帽。雷因為要穿法師長袍,所以也是有兜帽的。總之,每個人的服裝都不同,而嵐焰這種黑衣紅緞帶紅斗篷的傢伙則更加少見。用雷的話說是:“絕對沒有人會用像你這樣沒品位的配sè。”
“噠噠噠——”
第二個人奔上樓來。
“老大!時間就要到了!你還在磨蹭什麼啊!”矓一頭衝進房間中就喊道。
看到兩人還在呆愣著,連矓也感到不滿了。
“什麼嘛!怎麼連衣服都還沒換好啊!”矓不滿地說,“老大!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今天可是你結婚的ri子啊!”
“我知道啊!”嵐焰不耐煩地說。
“矓,你來得正好,幫我把這小子換上衣服。”格雷姆先生說道,眼睛卻完全沒有離開過嵐焰,彷彿準備狩獵的獵人。
“停!”嵐焰忽然放開了自己一直約束的龍之恐懼術。作為擁有最純正的神聖飛龍血脈的他來說,雖然沒有龍那巨大的身體來施壓,但是龍血中帶來的威懾力還是足夠震懾住普通生物的。
彷彿看不見的牆壁擋在了矓和格雷姆先生面前。凝重的空氣和沉重的壓力使兩人呼吸變得異常困難。這一瞬間,他們彷彿看到了幻象——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巨大無比的龍,能輕而易舉地撕碎他們的龍。
但是下一瞬間,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那可怕的氣勢,那彷彿龍之吐息一般的氣氛完全消逝了,但是矓和格雷姆先生背脊的冷汗告訴他們,這裡肯定發生過什麼。
“你們聽我說。”嵐焰的聲音充滿了令人無法違背的威壓,那不是請求,而是命令,王之語,無法違抗的旨意。
“我……”嵐焰低垂著頭,看不到他的臉。
“……會害怕的啊。”嵐焰的聲音非常低沉,但是也非常誠懇,沒有任何虛假。
“害怕?”矓張大了嘴。在戰場上彷彿利劍一般毫不猶豫的嵐焰竟然……害怕結婚?
“孩子……”格雷姆先生輕輕呼喚著。
“我……真的很怕……”嵐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顯得很迷茫。
“……”矓呆呆地看著嵐焰。
(原來是這樣……)
矓和嵐焰對視著,準確地說,是矓注視著嵐焰的眼睛。嵐焰的雙瞳完全沒有聚焦,彷彿空洞的風眼,沒有任何期望。
(原來……老大一直在掩飾自己的害怕啊……)
矓暗暗埋怨自己沒有早點察覺。這幾天的嵐焰確實很奇怪。不僅沒有以前的強勢,而且似乎對婚禮準備完全沒有興趣,每天只是瞎晃,彷彿對婚禮完全不關心。
(老大竟然也會害怕的啊……可是……為什麼……)
矓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嵐焰會恐懼,為什麼會恐懼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恐懼“結婚”這個行為。
“孩子,我知道的。”格雷姆先生安慰道。
“知道嗎?”嵐焰把空洞的眼睛轉向格雷姆先生。
“你害怕,是對你自己沒有自信吧。”格雷姆先生慢慢走到嵐焰身邊。
“沒有自信?”嵐焰彷彿鸚鵡一般重複著簡單的詞彙。
矓也呆呆地看著格雷姆先生,對於這位年長者,他似乎比那絕對不良的雷以及那個已經被輕度感染的聖光大帝不同,作為養育嵐焰和櫻華19年的養父,矓相信,絕對有他過人的地方,那種讓人不由得就尊敬的地方。
“你害怕,害怕無法在結婚後帶給櫻華幸福。”格雷姆先生冷靜地說。
“是……這樣嗎?”嵐焰呆呆地詢問道。
“你害怕,害怕這個未知的東西,害怕你和櫻華之間已經完全成自然的關係轉變成另一種你所不瞭解的關係。”格雷姆先生頓了一下,“你在害怕改變,害怕改變後的結果,害怕傷害到櫻華。”
“我在害怕的就是這樣的東西嗎?”嵐焰呆滯地詢問道。
“是的。不過這不是你的錯,這沒有什麼好丟臉的。”格雷姆先生走到嵐焰旁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麼……”嵐焰轉頭看了看和他一樣高的養父。
“放心,我相信你,櫻華也相信你。結婚並不是將過去關係的終結,只是在過去的基礎上的一種發展,你不需要擔心,只要按照以往的交往形式就可以了。有的東西時機到了你自然會了解的。”格雷姆先生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微笑,“幸福,只要你相信它存在,那麼它自然就會降臨到你的身邊。放心,櫻華那孩子我很瞭解,她的眼神早就告訴我了。只要她在你身邊,你不需要幹什麼,她就能得到幸福。其實女人的幸福也是很簡單的一種事物。”
“受教了!”回答的竟然是矓。
“伯父,聽您一席話,我真是受益匪淺啊!老大!你就放心去吧!不用害怕!”矓熱血沸騰地喊道。
嵐焰愣了一下,好一會才一腳將矓踹倒在地,不爽地叫道:“你才放心地去呢!”
“啊啊。”矓一邊揉著被踢到的膝蓋一邊說,“這樣才是正常的老大嘛。”
“不過,”矓的語氣一轉,“既然恢復正常了,那還是趕快換上衣服吧!”
“喂喂!衣服就免了吧!”嵐焰張大嘴巴,恐懼地退後了一步。
門再次被開啟,衝進來的是雷。
(完了!3個人,肯定躲不掉了……)
嵐焰絕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