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忘生一夜失眠,早早起了,收拾了東西,到井邊去打水洗漱,卻發現西連夜的房中仍然亮著夜晚的燈火。
門前,她昨日擺放的膳食,絲毫未動。
她走到門前,望了望腳下冷掉的膳,一如她昨日擺放的模樣,她伸出手,想叩門,猶豫了,放下了。
端起膳食,回了廚房。
再出門時,西連夜已開了門,站立在門前,穿著月白色的長衣,黑髮未梳,飄灑在腰間,幾縷散落在額間,面上有些不善,濃黑的雙眸跟隨著她的腳步,一刻不移的呆在她的身上。
蘇忘生轉過頭,對著他,點了點頭,將打好的清水放到他面前,勾著頭準備走了。
臂膀上一熱,被他一雙大手抓住了。
“阿醜,這是冷戰麼?”西連夜拽著她的手臂,一隻手,足以全握住她瘦弱的臂,“這是你的招數,對麼?”
忘生轉回身,用力一甩,甩去他的手,冷冷的瞧了他一眼,轉身便進了廚房,砰的一聲,關緊了門,房頂有幾分震顫。
西連夜望著自己垂落的臂,水樣的眸上漆上一層黯淡,他望著自己的一雙手,抬起腳步朝廚房走了兩步,又止住了。
清晨風淡,卻也吹起了他縷縷長髮,隨著他衣角的紗翻飛著,清風灌進他的衣,他的骨,他冷淡的面上覆上了一層漠然。
究竟,要做到何種地步?
他嘴角微微扯開一抹苦笑,“阿醜,告訴朕……”
********
********
忘生躲在房間裡,深吸一口氣,深吐一口氣,心口異常的跳動才平靜了些。
她跑到水盆旁淨面,匆匆洗漱完,便開啟火,悉心研究下一道膳食。
半個時辰後,悄悄開啟門,望到院中無人,端著膳食朝西連夜門前跑去,敲了敲門,一如昨日一樣將膳食放到門前,正要跑走,忽的看到門前的柵欄微微開著,門前掛著的斗笠,也已不見。
西連夜走了。
這個想法一出現,她不顧一切推開了房門,哐噹一聲撞開門,響起劇烈的回聲。
房中,空空如也。
搖椅上鋪著裘褥,桌上擺著白玉酒杯,兩支,雙雙相對擺放,屋中飄斥著淡淡酒香氣,混雜著門外飄來的桃花香,讓人有些迷醉。
一壺酒,飲盡。
西連夜走了。
她的心中無名的開始慌亂,絕望,害怕,失落……同時席捲心頭。
西連夜,拋下她,走了。
他將她留在這麼一個永遠也走不出去的迷境,留在這世間只有他一人才能走進的空間內,拋下自己,走了……
淚水,不自覺間湧上眼眶,鼻頭有些酸,有些痛,心中,有些空,有些怨。
“西連夜,你讓我怎能不恨你!”她顫抖著身軀,望著門前自己花費大半個時辰為他做好的早膳,努力抑制著淚水,“你說給我三次機會,卻,拋下我走了……”
像絕情的父親一樣,利用自己,拋棄自己,毫不在乎自己。
她蹣跚著腳步,走到搖椅旁,縮成一團,躺到了椅上,晃動身軀,耳邊,響起了吱呀吱呀的聲響。
這聲音,讓她有著幾分安定,淚水也在此時停留在深處,不再湧流。
她睜著雙眼仰望著上空,雙眼無神而空洞,手指擱在椅上,一下又一下,有規律的敲打著椅木上,發出輕微的,咚,咚的聲響。
好安靜,寂靜的讓她有些恐懼。
從此,只有一個人了麼?
想到此,她起了身,坐到桌旁,執起一隻空斛玉杯,斟滿一杯,淺酌飲品,酒香斥鼻,滑落至胸,胃處一陣火燒……
有著這樣清淡氣息的桃花釀,卻有些這麼大的熱烈灼燒,是忘生從未體會過的。
西連夜嗜好這樣的酒釀,是因它的清冷,還是它的熱烈?
她不得而知。
一杯一杯飲著,幾杯過肚,頭腦變得昏沉了,一聲苦笑蔓於脣邊,“白玉,阿生,再也無法見你了。”
再飲幾杯,屋中的所有物品都變為了雙影,雙個的桌,雙個的杯……
她轉臉向門前,門兩個,人兩個。
那個人的面容很是熟悉,他一臉寒意的立在門前,手中提著一隻金絲籠,籠中鳥兒在嘰嘰喳喳的吵鬧。
男子站立在門前,長的很好看,發黑如墨,面白如雪,特別是那雙眸,雖如冰窟中的雪粒一樣寒冷,可是卻一直望著自己,一直一直,眼中只有自己……
他走到她面前,垂首望著醉態朦朧的蘇忘生,丟下手中的東西。
“蘇忘生,你想見他?”
忘生唔噥幾句,抓住他的衣角,“是你嗎?你走了嗎?回來了嗎?不要走……不要留我一個人……”
西連夜望著她抓住自己的小手,伸手重重掃去,將她如棉一樣柔軟的身軀揪了起來,“朕不是蘇白玉,看清楚,朕不是蘇白玉。”
忘生只覺得這氣息這麼好聞,這麼溫暖,她一聲嚶嚀,猛的抱住他的腰肢,“不要走!哪兒都不許去!不許離開我!”
西連夜渾身一震,立在原地,忘記了動作。
“再說一遍!不要朕走!還是,蘇白玉?”
他抬起懷中主動撲在自己懷中的女人的下巴,“蘇忘生,說清楚,朕和蘇白玉,要誰?”
忘生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上,抬起迷濛的雙眼,嬌美的笑著,“你的心跳好快,為什麼?”
他抿著脣,靜靜的一言不發。
“我一個人,很難過”,她抬眼,梨花帶雨,滿面淚水,“你……陪著我,好麼……”
“朕不是,蘇白玉。”
他一字一字的重複著,懷中的她一眼痴迷的望著自己,滿面可憐與期待。
她對自己說,陪著我。
她說,不要離開我。
“嗯……”她的手臂鬆了力氣,身子向下滑去,他伸手去接,雙臂橫抱,將她抱到懷中。
“倦了。”她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像只小狗一樣開始嗅聞,聞了一遍又一遍,忽然很安心的笑了,“對了,是這個味道……”
安心的味道。
“蘇忘生”,他垂著眸,再一次不緩不慢的說著,“朕不是蘇白唔……”
妖韶的眸子瞬間睜大,驚愕佈滿了臉龐。
她摟住他的脖頸,閉著眼,醉態迷離的送上自己的紅脣,堵住了他所有的話語。
………………………………
………………………………
酒香在脣舌間瀰漫,津、、、、液相儒,舌、、、、尖交纏,躺在他臂膀中的她,用盡全身力氣摟住他的脖頸,深入而又霸道的wen著他的脣。
她將舌探的很深,tiao逗似的在他口中攛掇摩挲,躲開,又侵略,佔有後,又躲開……
深長久如世紀般的長wen在他的離開後結束。
忘生閉著眼,酡紅的臉蛋如同飄搖的朝霞,酒釀的桃花,泛出誘人香氣。
西連夜動著薄脣,喃喃著,“阿醜……”
她蠕動著身體,睜開眼,燦爛的笑著,對準他的脣,狠狠的咬上了一口。
這感覺,非常痛,脣被她撕咬著,薄薄的脣在她貝齒下承受這疼痛。西連夜卻一動不動的沉靜望著她,任由她雪白的牙齒在自己脣上狠咬著,這樣霸道而囂張的佔有著。
她用舌尖描繪著他的脣線,長睫掃在他的面頰上,唔噥幾聲,像是得到了餵食的野貓,滿足的閉上了眼,在他懷中縮成了一團。
西連夜抱著她,將她放到床榻上,她仍然保持著抱著自己的趨勢,絲毫不丟。
他去扯她的手,她抱的更緊,嘴中發出不滿的嚶嚀聲。
“蘇忘生,你這是做什麼?”西連夜,低聲的,自言自語,“gou引麼?還是新招術?”
他彎腰,除去她的鞋子,“你以為這樣,朕就會放了你麼?”
輕輕蓋好被褥,將她裹在被褥裡,隔著被褥,抱住這嬌小的身軀,“別天真了,這樣的招數,朕怎會上當!”
“呵呵”,他低聲笑,將她的頭顱放到自己懷中,“朕是九五之尊,朕君臨天下,朕可以擁有後宮佳麗美人無數,怎麼會在乎你這麼一個醜八怪呢?”
“蘇忘生,下次,別用這些讓朕看透的招數,懂麼?”他的手一起一落,像哄著嬰兒眠睡一樣,輕輕的,溫柔的。
“躺在朕的懷裡,主動的抱著朕,又敢那麼囂張的對朕……”
“嘴裡,卻喚著蘇白玉的名字”,他撫著她三千青絲,看著乖巧服帖的趴在自己懷中的女人,“朕,是不會信的,懂麼?”
靜默許久。
還是忍不住問。
“阿醜,你方才說,不要朕離開你……是真的麼?”
回答他的,是靜謐的呼吸聲和一臉安靜的睡眼,忘生沉沉的睡了,嘴角咧著笑,不帶一絲牽掛的睡得沉穩。
西連夜抬起臉,望向桌上相對的酒樽,看著早已空了的酒壺,嘆息一聲,緩緩的笑了。
“朕從來都告訴你,不會放你走。”
“君,無戲言。”
*****
*****
忘生醒來時,頭疼欲裂,睜開眼,刺眼的陽光照向面,她用手去遮掩,好一會兒,才適應了強光。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木屋中的床榻上,身上蓋著被褥,皺眉輕想,只記得自己酒醉,之後,全全忘了。
抬起手,發現手上被木刺刺到的傷口處做了輕微的處理和包紮,心中一陣疑惑,她沒有印象自己對傷口做了處理。
瞢的,瞳孔睜大,赤腳跑下了床,開啟門,迎著強烈的陽光,望到了坐在院中石桌前垂首認真雕刻的人兒。
是他。
西連夜沒走!忘生立在門前一動不動,靜靜的凝視著西連夜的背影,心中莫名安定了。
他穿著紫色的衣,尊貴而華麗,仍然認真而沉靜的雕琢著手中的沉木,忘生知道,那手中雕刻的人兒,是自己。
她動了動腳步,朝前走了幾步,才發現自己鞋子未穿,腳下冰涼的讓她忍不住畏縮。
儘管是輕微的腳步聲,西連夜仍然挺直了身子,擱下了手中的東西,起身,回頭,望向忘生的方向,“醒了?”
忘生遲疑著,還是點了點頭,“嗯。”
他走近她,“願意和朕講話了?”
忘生勾下頭,“你想多了。”
他用一隻指挑起她的下巴,“阿醜,你這副模樣是怎麼回事?迫不及待想見朕,衣衫不整,赤腳就衝出來了?”
他的語氣不善,忘生心生憤恨,打去他的手指,“皇上自重。”
“自重?”西連夜眼角現出威脅意味,發出兩聲取笑,“昨晚對朕那樣yin蕩的人,讓朕自重?”
“你在胡說什麼!”忘生抬起臉,後退兩步,“西連夜,縱使你是皇上,也不要說話太過分!”
“昨晚抱住朕的是誰?躺在朕懷中的是誰?緊抓住朕拉上床榻的人是誰?怎麼,全忘了?”
“不可能!”她咬著牙,“我不可能這麼對你!”
西連夜臉色瞬間一變,雙手扶住她的肩頭,“不是對我,那麼,是對蘇白玉了。”
她一步步後退,他一步步逼近,“蘇忘生,回答朕,是蘇白玉,還是朕?”
他手指修長,細膩白皙,卻有著修羅一般的力量,抓在她的肩頭上,頓覺要碎掉的痛,她對他蠻橫的舉動起了怒氣,大聲回道:“西連夜,事到如今,你還問我這種話語,真是太天真了!”
她吼完,西連夜手指鬆了力氣。
“你不明白嗎?我蘇忘生對你西連夜,除了恨,別無他有!”她重重說著,“從你對我蘇家處處為難開始,從你對白玉軟禁開始,從你設計害我開始,從你利用白玉一次次威脅我開始,我對你,怎麼可能沒有恨!”
他放下手指,暗啞而低沉的聲音從他的薄脣中一字一字發出,“既然醜妃恨朕,那朕,絕不會辜負你的希望,一定狠狠的折磨——蘇白玉。”
忘生咬住脣,戒備的望著他,他忽而笑了,“你那恐懼的眼神是什麼?相比較來說,朕更喜歡的昨日熱情的你,奉承的你,在朕的身下歡叫的……”
“啪——!”
這一巴掌,打的響亮,響聲過後,蘇忘生不可思議望著自己的手,瞬間縮了回去,可腳步卻不能移動半分。
他白皙的面上生起了緋紅的掌印,是蘇忘生在他臉上留下的印記。
西連夜伸出臂,將她抵到門板上,冷冷的倪視,“是朕太縱容你了。”
忘生毫無懼的抬起雙眼,那眼神中的倔強讓西連夜不容忽視。
“既然你恨我,就朝我來。”她昂首,“就算以前的我和你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要殺要剮,衝我來,放了白玉。”
西連夜深望她片刻,放下門板上的雙手,淡而優緩的踱動著腳步,又坐到了石桌前,拿起刀,垂下眉眼。
沉默的空間裡,響起了木頭與刀片摩挲的沙沙聲響。
忘生站直身子,聽到了西連夜毫無溫度的聲響。
“蘇忘生,莫要太高看自己了,你對朕來說,什麼都不是。”
忘生望著他的背影,清冷一笑,也言,“你在我心中,也不過是一個,惡魔而已。”
西連夜背脊一震,坐直了身子,她望到他立起了身子,手持著未雕刻好的沉木,踩著緩慢的步伐走了出去。
期間,不曾回頭。
忘生望見,他的手指像是在隱忍一般,微微攥著,手指在陽光下極為漂亮,透明中泛著青筋的顏色,她想,他在極力隱忍著回頭殺了自己。
西連夜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她不知他到哪裡去了,只知道他手拿著那沉木,邁步走出了這個木屋。
但她心中知曉,他不會走的,他會回來的。
她動了動腳步,腳心一冰涼,這才注意到自己已赤腳在這裡站了許久,她垂著眼簾,邁著緩慢的腳步朝床榻旁走去,落座,拾鞋,套上軟綿的白色長襪,將腳蹬進粉色的繡花鞋中。
緋韻一閃,她的腦海一閃而過的是西連夜純白的靴,和他那雙驚惶睜大妖媚而誘人的眸子。
她晃晃腦袋,腦子凌亂片段一閃而過,有些破碎的聲音傳入耳朵。
“不要走……”
“陪著我……”
猛然間,她憶起了雙脣相碰的柔軟,憶起了自己那強硬的吻,憶起了自己怎樣無理的窩在他的懷中……
心慌得開始狂跳,她緊攥著衣襟,望著自己包紮好的手,痴愣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昨晚無理取鬧的,去主動親近他的人,是自己!
可方才,方才……她想到他的眼光,他的背影,胸口沒來由一窒,她打了他一巴掌!
他白皙的面上紅色的掌印那般明顯,他用那樣的眼光看著自己,那樣的背影面對自己,獨自一人用沉木刻著她的模樣。
“你在我心中,也不過是一個,惡魔而已。”
這……算是在他傷口上,又劃上一刀麼?
忘生移步到窗前,望著遠方亮到有些刺眼的清空,眯著眼睛長長吐了一口氣息,“西連夜,我到底該怎樣待你?”
*****
******
日出日落,一日時光,西連夜都不知到了何處,忘生把做好的膳食擺在桌上,等待,看著冒著熱氣的瓷盤漸漸冰冷,拿去熱,再次冰冷,來來回回,重複了好多回。
夜幕降臨時,院外傳來了柵欄推動的聲音,忘生慌得立起身跑出院外,看到西連夜空手歸來,他手中的沉木已不知丟到了何處。
他進了屋,抬眼看了一眼蘇忘生,又撇過眼神去,不再朝她注視。
忘生咬著脣,走到他身旁,“我……”
“何事?”他冷淡相回,聲音凜絕,忘生勾頭彆扭著說不出言語。
道歉,她想的,可面對那樣的眸,她總是說不出口,對他,總是忍不住倔強,忍不住防備。
“沒事……”她垂頭笑聲嘀咕著,西連夜已經邁開腳步朝屋中走去。
“備晚膳。”
忘生點點頭,將廚房中一早準備熱好的膳食呈了上來,擺放到屋中的桌上,“這是……”由於反覆翻炒熱了很多次,有些糊黑,一直專注於回想昨日的事,現在才發現整盤膳食已到了慘不忍睹的景象了,“我再去重做。”
“不必了。”
西連夜正襟危坐,盯著那一盤膳食,執起了筷。
“這個……”不能吃。她一句話沒說出口,被西連夜一個冷冷的眼神全部打進了肚子裡。
要道歉,蘇忘生!她在心中這麼囑咐自己,張著口,半天發不出一個聲音。
“出去吧。”他抬起雲袖,掃了她一眼,“朕不想望見你。”
抬頭,看到她小嘴微張,似有言語,西連夜長睫一動,掃視她一眼,“你比這膳食,更讓朕沒胃口。”
蘇忘生一愣,半晌才意會出他言語中的出言不遜,隨即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哼笑了一聲,“西連夜,出言不遜似乎是你的習慣,侮辱我,似乎已經成了你的愛好,出去是麼?好,這裡也不是我想進來的,將我抓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你!若你覺得厭了,請放我出去!”
“出言不遜?侮辱你?”他擱下筷,聲音如地凍寒冰,“這樣低下的愛好,朕更沒興趣。”
“你!”蘇忘生怒火中燒,正要出聲相訓,聲音在他下一個動作上止住了。
西連夜站起身,端起膳食,走到門前,長臂一動,拋到了遠遠的地方,忘生耳邊傳來啪啦的碎裂聲。
“出去。”
他抱著臂,倚在門前,長髮掩住他的眉眼,留下一層陰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低沉而壓抑的聲響。
“蘇忘生,滾出去。”
忘生一揚臉,毫不猶豫的走了出去。
走過門前,經過他的面前,她聞到了淡淡酒香氣息……
她的腳剛跨出門,下一刻,門就已經閉嚴,響起了劇烈的關門聲。
隨著震動聲,忘生的心中似乎也有些震動,她咬住脣,淚水猛然間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蘇忘生,你是怎麼了?
*****
感謝親沫沫ym贈送默默的紅包,麼麼!^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