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女子來佈局,步步引入甕
楚文懷光是想著這一點便只覺得心中氣憤,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找到了殺掉方景明攪亂楚國朝廷最好的時機,卻沒想到到頭來,竟然會被他人利用。
那個女人,明明就是故意去的御史府,故意在人前生的一圈脾氣,以此引得他派了人過去刺殺方景明,她便趁機抓了他的手下人為她洗脫嫌疑。
楚文懷實在沒有想到,這一切竟然都是那個女御佈下的局,如今想來,他就這樣被一個女人擺了一道,心裡是說不出的恨。
他想著,冷哼了一聲,直直地看著楚文胥連眼睛都不眨,“皇上哪裡的話,方御史遇刺一事,我可絲毫都不知情,倒是皇上,為了袒護錦雲殿的女御,竟然以天子之身包庇罪行,命令黎旭黎大人當著那麼多大臣的面模稜兩可地便將御史遇刺的罪行從後廷轉移到前朝來。甚至於,明明那黑衣人身上搜著的線索與錦雲殿有關,卻也在前朝隻字不提。皇上,您對得起你的天子之威,對得起對你忠心耿耿的方御史嗎?”
楚文懷最無奈氣憤的,除了被那女人擺上一道外,還有那安排在黑衣人身上最能引向錦雲殿的線索,卻也被黎旭壓了下來,竟然閉口不談。他只恨得這一次行刺是被那女御的人抓了,也是由他直接帶走,否則的話,哪怕是落在其他人手上,都絕不可能如此包庇,連絲絹的存在都置若罔聞。
只是,楚文懷心中恨著,楚文胥看著他臉上的神情,卻是淡淡一笑,臉上的神情並沒有多少變化,眼神卻足以睥睨眾生。
“皇兄這話就有趣了,皇兄句句此事與你無關,可若真是與皇兄無關,皇兄又怎麼會知道,那黑衣人身上會有與錦雲殿有關的線索呢?”
“我……”楚文懷喉嚨一啞,袖子便是往身後甩了過去,“我如何得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包庇罪行是真,今日陷害我是真。”
“不不不,皇兄如何得知,當然重要。”楚文胥笑了一聲,話語微微頓了頓,朝著楚文懷悠悠然看了過去,才又接著一句道,“畢竟,只有知道了這所謂的證據是如何從錦雲殿到皇兄手上,便也能知道了今夜,皇兄又如何會輸在了女御手上。”
“你的意思是……”
楚文懷聽著楚文胥的話,眸子一睜,一下便聽懂了他的意思,有些不置信地搖了搖頭,“你的意思是,我安排在錦雲殿的細作,早就被發現了?”
“也談不上多早。”楚文胥瞧著楚文懷腦子上終於有幾分起色,神情也正經了些許,“楚文懷,今晚的事你怪不了任何人,如果要怪,就該怪你盲目自信不夠謹慎,黑衣人被抓,絲絹已經暴露出來,你憑什麼自信以為,你安排在錦雲殿的細作彩蝶,還能藏得住為你這般輕易地傳遞訊息?”
楚文胥說著,從鼻間不屑地哼了一聲。
有了那黑衣人行刺方景明一事,阿喜看到了那絲絹,也知道自己錦雲殿裡的人還是不太乾淨。
劍七原本就是韓家暗隊的人,要想查個細作簡直是輕而易舉,阿喜卻任由彩蝶留在裡頭,不過就是想利用彩蝶行動,引誘楚文懷入局罷了。
她找了楚文遠陪同她演了一場戲,故意安排彩蝶在窗外聽著,也給了彩蝶機會將訊息傳遞到宮外的楚文懷那兒。為了讓楚文懷相信,她也暗自透露出從那黑衣人處什麼都沒有查出來,
絲絹已經暴露出來,他卻仍然輕信了自己錦雲殿裡細作帶回來的訊息。如今他的黨派正是急需在前朝立穩腳跟的時候,他卻因為楚文信和齊光的倒臺按捺不住地想要在前朝弄出些動靜來。
最後,又因為一個行刺的訊息,便自亂陣腳,讓阿喜抓到了他最大的把柄。
這麼多年來,楚文懷一直被楚文信和齊光壓在下頭的確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楚文信雖然狂妄自大,但至少他有這個資本手段足夠狠毒心機也足夠深。
跟他相比,楚文懷便實在遜色太多了。
其實,原本他這個皇三哥,楚文胥是不打算那麼早動他的,畢竟他的黨派勢力對於自己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壓力,也免得讓自己落得一個剛立新君便急於剷除異己不惜手足之情的暴君名聲。
但是,既然如今楚文懷自己將自己的性命送到了他手上來,助他肅正朝風穩定朝綱,還能解清方景明對於阿喜的誤解,他自然是十分樂意地很。
楚文懷聽著楚文胥的話,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下意識地晃了晃腦袋,又抬了起來看向了楚文胥,“原來,她早就知道彩蝶是我的人,今夜的訊息,也是她故意讓彩蝶傳給我的,就是為了引誘我入局。”
“如今明白倒也不晚,至少不會連死都死個糊塗。”楚文胥微閉了閉眸子,連看都懶得再看楚文懷,“楚文懷,你可知你是輸在了你自己手上,這件事若是換成了老二,或許還欺瞞不了他,但只可惜你比老二遜色太多。卻也不想想,錦雲殿裡外人不少,可旁的大臣的人弄出了些小動作都被抓著了,你又有什麼自信覺得你的人能夠逃脫開去?”
“我……”楚文懷抬起了頭,眉頭緊緊皺著。不得不說,這一點的確是他忽略了。
他只想著那黎旭在前朝當著那麼多大臣的面說黑衣人招供些了東西,可那女御在後廷和楚文遠商榷之時,卻能夠透露出黑衣人未曾招供,引得楚文懷便相信了他的話,何況……
楚文懷鬆了幾分眸子,看向了面前的楚文胥,“所以,這件事情全盤到底,都是那個女人安排的,就連宮中侍衛出宮,一早也不過是安排他們去往大理寺以此來矇蔽我,可是我不懂,為什麼羅天成的人在宮門口看到的侍衛全然不止五人,難不成宮門侍衛也已經被人調換了人吩咐好了一切?”
“何需我來安排?”楚文胥輕笑一聲,“今晚宮門口的確有不少侍衛,可你別忘了,這會子錦雲殿裡舉辦宴席,許多大臣家中女眷都在錦雲殿裡,那宮門口候著的,有不少其實都是那些個大臣的人,並非是出宮的侍衛。”
“這、這不可能。”楚文懷眉頭一鬆,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
他在笑話著自己,竟然、竟然會輸在這麼一點上。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今晚王爺府的行刺之上,竟然忽略了這麼重要的一點。
該死,那個女人果然是不簡單,一步步地佈下局來,在這局中的每一點竟然都考慮得清清楚楚,一步步地引誘著他進入局中,絲毫都未曾對這件事情起疑。
楚文懷絲毫都不想承認自己竟然輸在了一個女人手上,可是如今的局面告訴他,他卻的的確確地別那女人陰了一招。
“如今你該明白,你已經無法翻案了,無論是宮門侍衛的記錄簿,還是大理寺的證詞,都足以能夠證明你的話是對女御的汙衊。今晚之事,也的確是你有意起兵,並非你所說的行刺之事。”
“哼。”楚文懷心中不甘,狠狠地看向了楚文胥,還想做著最後的掙扎。
“好,我承認這件事情,我的確不如你那個女人陰險狡詐。但即便她陰了我一步棋又如何,騎兵營無事私自調動,我和羅天成的確有罪,可你憑什麼就斷定我們是舉兵造反,這種事情拿不出證據,你怎麼定我的罪?”
楚文懷堅信楚文胥拿不出什麼證據來,“還有,魯元所說,什麼有人密告,你真以為隨便找個人來,朝中大人就會輕信他的話嗎?若真是如此被你一人操控,這大楚天下怕也不過如此了。”
“怎麼,事到如今,你還真以為,若沒有人證物證,魯元敢輕易說得出這樣的話嗎?”
“不可能。”楚文懷搖了搖頭,“你哪裡來的證據,又有誰會出來給你作證。”
“隨便找一個人自然是不可能,可是若是你自己的人,那就有的是證據了。”
“那就更不可能了!”
楚文胥的話音一落下來,楚文懷便是立馬出口反駁,他絕不相信楚文胥的話,他的人,怎麼可能會出來作證,“你何必說這種話來嚇唬我,他們是我的親信,怎麼可能會背叛我,我一旦倒牌對於他們沒有任何好處。你以為,只有你的親信會忠心耿耿嗎?”
“不信?”楚文胥彎了彎眸子,聲音向上挑了一分,一絲笑意立馬漫了上來,“那就好好等著,看看魯元會帶了些什麼證據來吧?”
楚文懷依舊搖了搖頭,心裡十分地不相信,他不覺得他手下的那些個人會背叛自己。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楚文胥臉上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他那雙睥睨眾生一般的眸子,忽然又覺得心裡似乎有些沒底了。
他實在不知道,楚文胥到底在打著什麼算盤。
楚文懷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殿門,魯元已經去了有些時候了,不知道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又會帶著什麼證據來。